警笛声刺破渡口街的夜空,与江面上的快艇引擎声交织成一片紧张的交响。陈野抱着密码箱冲出拆迁办旧址时,江面已是火光粼粼——警方的巡逻艇与境外组织的快艇正展开激烈追逐,探照灯的光束在波涛中穿梭,子弹划破夜色,在水面溅起串串银花。
“陈叔,快上车!”小张早已将警车开到门口,车门大开,“技术组已经破解了部分U盘内容,高明在海外的据点不止一个,其中一个就在邻市的废弃码头,和渡口街隔江相望!”
陈野弯腰钻进警车,将密码箱紧紧抱在怀里。林晓曼扶着脸色苍白的张诚跟上来,赵铁山和周明海则坐上了另一辆警车,押解着戴着手铐的李伟民。“李伟民还没说完据点地址,”陈野对小张说,“他肯定知道更多细节,必须尽快审讯。”
警车刚驶离拆迁办,江面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一艘境外组织的快艇被警方巡逻艇击中油箱,燃起熊熊大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但其余两艘快艇却借着火势,调转方向向邻市江面逃窜。“他们想回据点销毁证据!”小张猛踩油门,警车沿着江边公路疾驰,与江面上的追逐形成呼应。
陈野打开密码箱,快速翻阅里面的文件。其中一份标注“潜龙计划”的文档引起了他的注意,上面画着渡口街与邻市废弃码头的地形示意图,标注着“物资转运通道”“通讯基站”等字样,而通道的起点,正是老船坞的水下储藏点。“原来他们早就打通了跨江通道,”陈野喃喃自语,“造船厂的拆迁,只是他们掩盖据点建设的幌子。”
U盘里的另一段视频让陈野心头一沉——画面中,高明与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会面,两人用外语交谈,翻译后的字幕显示,他们计划利用渡口街的人流量,在三个月后的“工业遗址公园三十周年庆典”上制造恐怖袭击,目标是参加庆典的省市领导与民众。
“庆典还有三个月,”小张看着视频,脸色凝重,“他们现在反扑,肯定是怕我们提前端掉据点,打乱了袭击计划。”
警车抵达市公安局时,审讯室的灯光已经亮起。李伟民被押解进去,坐在审讯椅上,眼神依旧慌乱。陈野亲自负责审讯,将U盘里的视频投影在他面前:“你看清楚了,这就是你帮高明做的‘大事’——资助恐怖活动,策划袭击平民。你躲了二十年,难道想带着这身罪孽进棺材?”
李伟民看着视频,身体不停颤抖:“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恐怖袭击……高明只说让我帮忙转移点‘货’,给我一大笔钱……”
“货就是武器和爆炸物,对不对?”陈野追问,“邻市废弃码头的据点,具体地址在哪里?里面有多少人?通讯频率是什么?”
李伟民的嘴唇哆嗦着,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地址在邻市江湾路三号的旧码头仓库,里面大概有十几个人,通讯用的是加密频道,频率是……147.520兆赫。”他顿了顿,补充道,“仓库下面有个地下室,藏着大量炸药和枪械,还有一个通讯基站,直接连接境外服务器。”
陈野立刻让小张将信息传递给反恐部门,同时联系邻市警方协助布控。“还有一个据点,在城南的废弃工厂,”李伟民突然说,“高明当年怕一个据点被端,留了后手,那里藏着备用通讯设备和逃跑车辆。”
就在这时,小张的手机收到消息:“陈队,邻市警方赶到废弃码头时,仓库已经空了,里面的武器和通讯设备都被转移,只留下一些半成品炸药。”
“是我们的行动打草惊蛇了。”陈野皱起眉头,“他们肯定收到了风声,提前转移了物资。”他看向李伟民,“你还知道什么?他们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李伟民摇了摇头:“我只是个边缘人物,高明很少跟我透露核心计划。但我知道,他们有个代号‘幽灵’的头目,一直潜伏在渡口街,负责指挥本地的行动。”
“幽灵?”陈野的心头一动,前十六章中,工业遗址公园的志愿者、商户、甚至工作人员,都有可能是这个潜伏的头目。他想起初心纪念馆的管理员、王某杂货铺的常客、甚至赵伯的几个徒弟,每个人都看似普通,却都有可能隐藏着秘密。
审讯进行到凌晨时,反恐部门传来新的消息:通过李伟民提供的通讯频率,技术人员截获了一段加密通话,内容显示“幽灵”已下令,将恐怖袭击的时间提前到一个月后,地点不变,依旧是工业遗址公园的庆典。
“他们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小张忧心忡忡,“渡口街人流量大,工业遗址公园地形复杂,排查潜伏的‘幽灵’和隐藏的武器,难度太大了。”
陈野揉了揉眉心,走到窗边。窗外,天色已泛起鱼肚白,渡口街的轮廓在晨雾中隐约可见。他摸出口袋里的船形吊坠,指尖抚过“高明赠女念念”的刻痕,忽然想起高念念录音里的一句话:“爸爸,那个戴黑帽子的叔叔又来了,他说要给你送‘礼物’。”
“戴黑帽子的叔叔……”陈野喃喃自语,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前几年工业遗址公园修缮时,一个经常来老船坞写生的画家,总是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自称“老墨”,和赵伯、周明海都很熟络,还曾向陈野打听过高明的案件细节。
“小张,立刻调查一个叫‘老墨’的画家,”陈野转身说,“他经常在工业遗址公园写生,戴黑色鸭舌帽,年纪大概六十岁左右。”
小张立刻安排人调查,半小时后传来消息:“陈队,查到了!‘老墨’原名墨文轩,二十年前从海外回国,没有亲属,也没有固定职业,长期在渡口街活动,和高明、周明海都有过接触。更重要的是,他的指纹,与境外组织‘潜龙计划’文档上的指纹完全吻合!”
真相豁然开朗。陈野想起前十六章中,“老墨”曾在周明海的匠心工坊学过焊接,对老船坞的结构了如指掌;他还曾向王某打听助学基金的捐赠名单,看似关心公益,实则在排查潜在的“威胁”。这个潜伏在渡口街二十年的“幽灵”,竟然一直以画家的身份,监视着所有与旧案相关的人。
“他现在在哪里?”陈野追问。
“根据监控,他一小时前离开了住所,开车向工业遗址公园方向去了。”小张回答,“我们已经派人追捕,但他对渡口街的地形太熟悉,可能已经躲进了老船坞的地下通道。”
陈野立刻起身:“我们去老船坞。他肯定是想回水下储藏点,销毁剩下的证据,或者启动备用通讯设备。”
当陈野带着小张、赵铁山等人赶到工业遗址公园时,晨雾尚未散去。老船坞前空无一人,只有江风拂过船身的呜咽声。“他应该已经进入地下通道了,”周明海说,“我知道一条近路,可以从船坞侧面的排水口进入夹层。”
众人跟着周明海来到船坞侧面,一个狭窄的排水口隐藏在杂草丛中,足够一人爬行通过。“我先进去探路,”赵铁山主动请缨,戴上头灯钻进排水口,“你们跟在后面,注意安全。”
排水口连接着地下夹层,里面弥漫着浓重的霉味。赵铁山的头灯光束在前方晃动,突然停住:“前面有人!”
陈野等人立刻跟上,只见“老墨”正蹲在水下储藏点的舱门旁,手里拿着一个引爆器,脸上带着阴鸷的笑容。“陈警官,我们终于见面了。”他缓缓站起身,摘下黑色鸭舌帽,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你就是‘幽灵’,”陈野的声音冰冷,“高明只是你的棋子,你才是‘潜龙计划’的真正主导者。”
“高明太贪婪,成不了大事,”墨文轩冷笑一声,“但他有用,帮我打通了据点,拉拢了李伟民这样的懦夫。现在,你们找到了证据,却已经晚了——我已经启动了备用通讯,通知境外总部提前实施袭击计划。”
他举起引爆器:“这个储藏点下面,我埋了足够的炸药,只要我按下按钮,整个老船坞都会被炸上天,连同你们这些碍事的人。而庆典上的爆炸,会让渡口街成为真正的‘炼狱’。”
“你以为你能得逞吗?”林晓曼站出来,眼神坚定,“你杀害了我父亲,杀害了高念念,伤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今天,你必须为你的罪行付出代价。”
“代价?”墨文轩嗤笑,“我为了‘大业’牺牲这么多,这点代价算什么?倒是你们,守着所谓的正义,错过了一次次机会,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
陈野缓缓举起手,示意大家不要冲动:“墨文轩,你以为你的境外总部还能收到消息吗?我们已经破解了你的加密频道,切断了所有通讯,你的同伙要么已经被捕,要么正在逃亡。你现在,只是孤家寡人。”
墨文轩的脸色微微一变,却依旧嘴硬:“不可能!我的通讯是最高级别的加密,你们破解不了!”
“你忘了周明海吗?”陈野看向身边的周明海,“他当年帮你修缮地下通道时,偷偷在通讯设备里装了监听芯片。这些年,他一直在收集你的罪证,只是因为害怕,没敢揭发。”
周明海的身体一震,随即上前一步,眼神坚定:“没错,我欠了太多债,今天必须还清。你以为我学焊接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有一天,能亲手拆了你的通讯设备,毁了你的计划!”
墨文轩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猛地按下引爆器,却发现没有任何反应。“怎么会这样?”他惊恐地看着引爆器。
“炸药早就被我们拆除了。”小张笑着说,“我们收到李伟民的供词后,就立刻派人来水下储藏点,找到了你埋的炸药,顺便拆除了你的备用通讯设备。”
真相败露,墨文轩彻底疯狂,他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指向陈野:“既然我活不了,你们也别想活!”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赵铁山猛地扑了上去,将他死死按住。手枪掉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墨文轩挣扎着,嘶吼着,却被赵铁山牢牢控制住,最终被赶来的警员戴上手铐,押了出去。
看着墨文轩被押走的背影,周明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泪水从眼眶中滑落:“林哥,念念,我终于为你们报仇了。”
陈野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得很好,救赎从来都不晚。”
此时,天已经大亮,晨雾散去,阳光洒满了老船坞。小张收到消息:“陈队,境外组织的残余势力已经全部被捕,邻市废弃码头和城南废弃工厂的据点都被端掉,缴获了大量武器和炸药,庆典的安全隐患彻底解除了。”
陈野点点头,走到水下储藏点的舱门口,看着外面平静的江面。江风拂过,带着清新的气息,仿佛吹散了所有的阴霾。他摸出口袋里的船形吊坠,在阳光下,“高明赠女念念”的刻痕格外清晰。
这场跨越三十年的迷局,终于迎来了决定性的胜利。但陈野知道,这还不是终点——墨文轩虽然被捕,但境外组织可能还有潜伏的成员,“潜龙计划”或许还有未被揭露的分支。接下来,他们需要彻底清理所有隐患,确保渡口街的安宁,告慰所有逝去的灵魂。
他转身看向众人:“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坚守初心,团结一致,就没有破不了的案,没有铲不掉的恶。”
赵铁山、林晓曼、张诚、周明海纷纷点头,眼神中充满了坚定。阳光透过舱门,照亮了他们的脸庞,也照亮了这充满罪恶与救赎的老船坞。江面上,警方的巡逻艇依旧在巡逻,守护着这片来之不易的安宁。
而陈野知道,这场关于正义与坚守、罪恶与救赎的战斗,还将继续。但他不再孤单,因为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与他一起,守护着渡口街的每一寸土地,守护着每一个人的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