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琅看向袁琛说道：“沈先生虽未入仕，可他的才学与见识，比之都中大儒也不差什么。

　　岳祖父能推荐你去沈先生门下，这可是极为难得的机缘，可见对你极为看重。你便好好准备一番，莫要丢了我们袁家的脸面。”

　　袁琛听闻，赶忙应下，面上虽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稚气，眼神却坚定得如同磐石：“琅大哥放心，我不会辜负这份看重，定会全力以赴，让沈先生认可我的才学与品性，收我为徒。”

　　沈先生既然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人，又知晓民间疾苦，若能拜入他门下，不仅能学到真正的学问，还能了解这世间的百态人情。

　　这对于袁琛日后行事，无疑是大有裨益。

　　袁琅嘴角噙着温和笑意，抬手拍了拍袁琛的肩膀，说道：“你有这份决心便好。”

　　一旁的袁琦等人也忙围上前来，七嘴八舌地给袁琛鼓劲。

　　他们今日就不回袁家了，要一直在张家学舍住到下一个休沐日，没办法给袁琛提供帮助，只能现在就给小弟鼓鼓劲，希望他能顺利拜入沈先生门下。

　　袁琛也承了他们这番关怀，心中满是暖意。

　　又过了一会儿，袁明远就带着袁琛，还有张清芷母子几人回家。

　　路上袁明远和袁琛坐在同一辆马车上。

　　等马车行稳后，袁明远突然看向袁琛问道：“今日，我和怀川兄的话，你听了，可有什么想法？”

　　袁琛一怔。

　　这是来考自己呢？

　　袁琛微微低头，思索片刻后反问道：“祖父，问的是宁国府和秦郎中结亲，还有义忠亲王宝藏地事吗？”

　　袁琛清了清嗓子，有条不紊地说道：袁明远没有说“对”还是“不对”，只是看着他说道：“你且说说看。”

　　“孙儿不知张爷爷是否知道荣国府外孙女林姑娘是搭乘我们入都的船一同到京城的，以为我们和荣宁两府有旧，所以才有此言。

　　但张爷爷此言，孙儿觉得，他是在提醒祖父和父亲。一是荣宁两府身上有问题，他们平日里行事张扬，仗着世勋的身份，在都中横行霸道，不要和他们走得太近，以免惹祸上身。二是……”

　　袁琛抬头看向袁明远小声说道：“父亲如今是御史，想要更进一步，比起皇上宠爱提拔，还是立功为好，参倒一个大奸臣是最好的办法。

　　荣宁两府和秦家结亲，将营缮司变成一言堂。孙儿曾经读过前朝历史，知道严世蕃之罪，就是任着工部侍郎，贪污受贿，抄家出来的家财，比国库还多。如今营缮司在秦郎中和贾二老爷的把控下，难免不会出现类似的情况。

　　另外孙儿曾听父亲提过，皇上甚是不喜世勋，荣宁两府也属世勋之列，之前并未和皇上亲近，想来皇上对其也很是不喜。”

　　言下之意就是——若作为御史的袁敦实在是抓不到别人的把柄，那就去盯着荣宁两府和秦业在营缮司的工程款，保管能抓到真凭实据。

　　其他人和御史或许知道了，碍于种种怕得罪四王八公，不敢参奏。

　　可袁敦是外戚，和皇上一伙的。

　　至少现在利益是完全一致的。

　　皇上又明显不喜世勋，那袁敦当然要和皇上站在一个立场上，为皇上分忧。

　　拿荣宁两府开刀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毕竟荣宁两府子孙不济。

　　虽现在有几门好亲戚，可亲戚再好，那也只是亲戚，关键时刻未必会出手相助。

　　只要有真凭实据，皇上又执意要定荣宁两府的罪，他们也是能被拉下马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只要有人开团，就必定会有对方的对家跟上。

　　荣宁两府嚣张这么多年，难不成在都中在朝堂上一个对家都没有？

　　开什么玩笑。

　　袁明远闻言满脸震惊之色的看着袁琛，坐直了身子，又连忙问道：“那义忠亲王宝藏之事呢？”

　　袁琛想了想后回答道：“祖父，我之前观张爷爷的表情，他明显是根本不信此事。向您说起，应该是提醒我们，不要掺和进和诚王有关的事情里去。”

　　成王败寇！

　　皇上登基，自然不会喜欢之前和他争夺皇位的弟弟诚王。

　　就算顾及身后名，不会杀了诚王，想来也肯定会剪除诚王的党羽。

　　至于兄友弟恭的遮羞布，不是还有康王嘛！

　　如今太上皇还在，掺和进这种事里不是好事。

　　听了袁琛的话，袁明远欣喜若狂，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连声道：“好！好！好！琛儿，你竟有如此见识和谋略，真是让祖父刮目相看啊！”

　　袁明远满意地看着袁琛，心中满是欣慰。

　　他原本只是觉得这个孙儿聪慧过人，却没想到他竟有如此深远的见识和谋略，这才十一岁呀！

　　真是天才！

　　袁家是又多了一位麒麟儿啊！

　　袁琛被祖父如此夸赞，笑着说道：“祖父谬赞了，孙儿不过是将平日里听父亲所言，与今日之事结合起来，胡乱分析了一番罢了。”

　　袁明远却连连摇头，说道：“琛儿，你这可不是胡乱分析。你能敏锐地捕捉到张怀川话中的深意，又能结合前朝历史和当今朝堂局势，提出如此切实可行的建议，实属难得。”

　　说着，袁明远又有些担忧地说道：“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父亲被皇上提拔为御史，本就树大招风。

　　如今你又展现出这般才智，若被有心人盯上，恐生祸端。你谨记，日后在外面不但要小心行事，更是要藏拙。”

　　袁琛微微颔首，神色凝重地应道：“祖父放心，孙儿定会谨言慎行，不露圭角。只是，若真有机会，孙儿也想为家族出份力。”

　　袁明远欣慰地点点头，目光中满是期许：“你有这份心便好，不过你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读书，读书并非只为了功名，更是为了明事理、知进退。

　　你如今虽有些见识，但书中的学问浩如烟海，还需静下心来细细研读。待你学有所成，有了足够的学识和底蕴，再出来为家族出力，那才是真正的助力。”

　　袁琛认真地点点头，说道：“孙儿明白，祖父放心，孙儿定会用心读书，不负祖父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