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三不做
“学长,有个事,我想问一下你的意见。”陈致远态度郑重问道。
“您说,知无不言。”陆有才亮明态度。
“刚来,办公室给我配了一位秘书,我不太满意,你有什么合适人选?”
这对于一位领导来说可是大事,秘书相当于领导的延伸,宛若多了手耳嘴。县里配的秘书也是经过精心挑选的,但是,小地方认为的大才,到他这个华夏新闻社下来的,就有点不够看了。
所以,他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陆有才在嘉楠多年,他应该清楚。
“怎么,不满意?”
“手上功夫差点,做人有些浮躁。”
给县里行政一把手配的秘书,那也是经过办公室精挑细选的,竞争异常激烈。现任秘书,陆有才也认得,傲气得很,他精于钻研,八面玲珑,过于跳脱,确实不是个爱学习的主。
他略一思索,想到一个人,也算是报答一下吧,道:
“我这里还真有个合适的,叫魏仁丰,小伙子是师范毕业,手上功夫很不错,做事稳重,嘴很紧,家里父母是学校的老师,跟本地瓜葛也不多。”
陆有才一口气讲了几个优点,陈致远心领神会,师范毕业也算是一个最低阶的门槛,稳重是最重要的优点,和地方势力没有瓜葛那就最好。
陈致远点点头,但是他也没有急着表态。
“下周找时间跟他聊聊。”
“砰砰砰,”门外传来敲门声,陈致远说:
“”进。“”
房间门被打开,汪书记露出四个大黄牙走进来,见陆有才也在,顿时,一愣,随即说道:
“领导有事,我再迟点过来。”
“没事没事,老陆是我学长,我在老陆的地盘上,什么事都不用瞒着他。”陈致远点清楚两人关系,让老汪放心。
老汪和陆有才在苏南山这件事情上合作很多次,老汪是受益者,两人因此走得很近。
两人隐晦地交换了一下眼神,明白盟友身份。
“领导,这是我报告,您过目。”老汪从包里掏出一叠稿纸双手递过来。
陈致远一看稿纸上的字,馆阁体的小楷,看着极为舒服,不禁对此文有了期待。
此时,门铃响了,陆有才去开门,正是服务员推着餐车送吃的过来。
房间套间的小会议桌临时充当餐桌。
服务员端上来四菜一汤。
梅脊炖酥腰
百花酒焖肉
平桥豆腐
清炒时蔬
大煮干丝
一时,香气四溢,陈致远目光一亮,老汪喉咙滑动,陆有才面露得色。
“这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国宴大厨的杰作吧?”
“啧啧啧,今天有口福了。他老人家来了有五六年,我就尝过一次。”老汪说着,似乎陷入回忆。
“那次做的是三套鸭,那味道真绝啊,吃过以后,三个月吃任何食物都没味道。”
“老爷子就是性情孤僻,轻易不出手。”
“不过他的大名,领导应该听说过。”
“哦!你说的是?”
陈致远在京城待了近十年,又好吃这个爱好,京城里的大师,都想着法子去吃,其中也有不少淮扬菜大师。
“孔祥东,孔大师。”
陈致远一听,愕然一惊:
“孔大师?三不做的孔大师?”
陆有才点点头,孔祥东是鲁地孔氏后人,幼年家里很苦,被卖到县城饭店当小二,后来被鲁菜师傅看中,学做鲁菜二十年,已经成名,谁知突然又拜在淮扬菜大师门下,居然从头开始去学淮扬菜,十年后,震惊京城。
当年这位大师有三不做,即心情不好不做;人不对光不做;时间不对不做。
哪怕是一阶平民,只要他乐意,他也愿意做一顿大餐。
他要是不乐意,那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做。
这性格过于鲜明,为此,赢得不少客人,也得罪了不少达官贵人。
不过后来被收编到京城的国宾馆。退休后不知所踪。
“原来孔老爷子退隐到这里来了。”
“也是机缘巧合,他疼爱的孙女身体不好,在这里的一位老中医看病,索性就搬到这里来住了,我这里呢,恰好有一眼温泉,很适合他孙女修养。就借着这个由头趁他心情好的时候,请他做几个菜。”
“完全是碰运气,今天我们是占了领导的运气。”
“哈哈,是哦,是哦。”老汪看着桌子上的菜已经满眼放光了。
“我这里正好有一瓶好酒,配好菜。”陈致远回到套间,一会儿手里拿着一瓶茅台。
老汪看了更是喜形于色,啪一声双手击掌。
“这才能配得上这一桌子好菜!”
陈致远和陆有才也很是赞同,三人此刻居然颇有知己的感觉。
老汪抢过酒瓶,拆了,做起酒司令。
陈致远看上梅脊炖酥腰猪,只见脢条肉被文火拆去所有脾气,筷子一碰就裂成绵丝;猪腰剞花后早把腥臊留给火候,只保留脆嫩与甘鲜;冬笋块像玉簪,清冽里透着冬储的甜。胡椒与青蒜末最后“点睛”,辛香与草本气瞬间把鼻腔点燃,一口下去,热气从舌根直抵脚尖,仿佛有人把暖水袋悄悄塞进胃里——外表斯文,骨子里却是嘉楠冬天最温柔的一记“暖拳”。
“好吃!果然名不虚传!”
“吃过这么多淮扬菜,这个菜最绝。”
“来干一杯。”
三人都是爽快之人,你来我往,几杯酒下肚,气氛就上来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致远拿过那叠子稿纸,认真研读起来。
“……农户没有了才烂在地里的风险,有了稳定收入;餐饮企业有了稳定的供应,避免涨价,带来经营风险;老百姓得到实惠,吃得质优价廉放心的食品;政府达到了平抑物价,避免社会舆论的风险;是为四赢!”
“好啊!”“啪”
陈致远忍不住用手拍了桌子。
“正是这个道理。公司加农户,真是最佳的组合。”
“做得好!也写得好!”
陆有才看老汪似乎松了口气,自己喝了一杯酒。
“这是谁写的,把我的想法表达得挺清晰的。”陈致远盯着老汪。
“领导目光如炬,我这个大老粗肯定不行。”
“是陆总下面的一个小伙子。”
陆有才自然知道,但是他没有说。
“我是请陆总推荐的,叫魏仁丰。”
陈致远今天第二次听这名字了,自看了文章之后,观感又有所不同。
“他还是苏南山的大舅子。”
“苏南山?”
“就是昨晚的那个南山记麻辣烫的小青年?”
“对。”
陈致远目光闪了一下,瞬间就有了决定。
他端起酒杯道:
“这文章,可以下酒。”陈致远端起酒杯滋溜一口干了。
“老陆也看看。”
陈致远将文章递给陆有才。
陆有才放下酒杯,拿起稿子看起来,越看越觉得新意颇深,就好比读博士,每位博士研究的内容都是站在大神的肩膀上向前迈了一步,而这篇文章中反应出来的商业手段也如一篇优秀的博士论文一般,是创造了全新的商业模式和商业理念。
想得更深远一点,文章固然写得好,那么创造这些商业新模式的人是不是更牛逼!
苏南山同志有这么高的商业天赋?!
未来不可限量啊!
短短一个月,小山给他太多的震惊,他又想到自家侄女林见鹿。
如果能嫁给这么优秀的年轻人,正符合林见鹿的心性,不用努力,可以安心当一位阔太太。
又想到她的家世,顿时觉得有可能性不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