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肉馅
老陆闻听他的话,有些发怔:“贺警官,你看那个干嘛?你们警察还兼职搞食品卫生检查啊?”
贺尘轻轻摇头:“恰恰相反,我绝对相信你店里的卫生标准,所以我必须去看看!”
眼见贺尘的表情极为严肃,老陆不禁打了个突:“贺警官,你到底怀疑嘛?”
贺尘再不解释,只打手势示意老陆带路,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后厨操作间。
这时,刘觉民已经干完了一大碗馄饨,惬意的打个饱嗝,也终于开始好奇起来:贺尘这是怎么了?碗里发现有东西这种事,在饭馆里不是很常见吗?
因为这个时候,可怜的刘觉民还不知道,自己刚刚吃下去的是什么东西。
可惜,他很快就会知道的。
老陆的馄饨馆是家庭作坊,并不大,除了他和他老婆,就只有从老家过来给他帮忙的本家堂侄陆鹏飞两口子,现在的时间很晚了,两个女人已经回家休息,看店的只有老陆叔侄俩。
陆鹏飞是个面相憨厚的农村汉子,人很朴实,甚至有点木讷,他正在后厨收拾馅料和工具,见贺尘在老陆陪同下进来,连忙下手里的活儿,在围裙上擦擦手,看着贺尘嘴巴动了动,却没喊出声来。
老陆对堂侄很不满:“怎么回事儿?怎么不懂得叫人?不认识贺警官?”
陆鹏飞咧咧嘴,却还是没说出话来。
贺尘边摆手示意他不用客气,边走到操作案板前,低头盯着那一大盆肉馅,凝神不语。
要做出鲜美可口的馄饨,除了老汤要地道,最重要的就是馅料的调制。
调馅需选用二八分肥瘦的上等猪肉,细细剁碎,放入葱姜丝和花椒泡制的温水,再加盐、白胡椒粉、白糖、生抽、蚝油,而后继续渐次加入葱姜花椒水,辅以适量蛋清、淀粉,充分搅拌均匀,最后以香油佐味,才能制成眼前这一盆喷香扑鼻的肉馅。
贺尘深吸一口气,眉头微微皱起:“老陆,你这是嘛肉?”
“贺警官,我介可都似(是)新鲜的黑猪肉,独家进货,绝对没问题!”
“这肉味儿我闻着可不太对。”
“不能,绝对不能!我们店不可能用变质的肉调馅儿,不信你随便查!”
听到贺尘的质疑,老陆明显变得有些激动:“贺警官,我既然答应了韩警官要老老实实干买卖儿,就绝对不会搞那些歪的邪的!”
贺尘并未理会,拿起一双新筷子在肉馅盆里拨拉,他动作很慢,看得很仔细,老陆和陆鹏飞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敢阻止,只好站在一旁提心吊胆的看着。
突然,贺尘的动作停了,始终伴随动作的轻微呼吸声,也停了。
“老陆,这是猪肉吗?”
“贺警官,瞧您了说的,不是猪肉难不成还是人肉吗?”
老陆觉得贺尘的问题很荒唐,回答时不觉笑了一下。
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贺尘用筷子夹起一个细碎的小肉块,举到老陆眼前:“你自己看看这是嘛?”
后厨灯光并不很亮,老陆眯着眼,仔细看贺尘筷子尖上的小肉块,看着看着,他身体忽然一僵:“这、这像…像是…”
“像小脚豆儿,对吗?”
贺尘目光冰冷:“人的。”
十分钟后,红蓝两色的警灯包围了老陆家馄饨馆,在场食客全部被控制起来,有警员分别问话,只是所有问话的过程都不太顺利,因为食客们答不了几句,就要弯下腰去呕吐一回,个个直吐到再没什么可吐的,也还是抑制不住的干呕。
这些“吐客”之中,表现最突出的当属刘觉民。
他吐完食物吐白水,吐完白水吐绿水,一直吐到胆汁都吐干净了,一低头哇的一口还是能做到吐之有物,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贺尘轻轻拍打他的后背,满脸担心:“你一会儿再把胃口整个儿吐出去?”
刘觉民脸色煞白,手指哆哆嗦嗦指着贺尘:“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什么时候怀疑这肉馅有问题的?”
“就是你吃第一口馄饨的时候。”
“第一口…呕——”
好不容易直起腰,刘觉民气得五官挪位:“你当时为嘛不说?我吃了一大碗知道吗!”
“唉,我不是心疼你吗,你都饿成那样了,好不容易吃顿饱饭,我哪能胡说八道坏了你的胃口?”
“我尼玛…呕——”
刘觉民吐的昏天黑地时,田雨丰一步迈进了馄饨馆,身后跟着满脸终于找到组织表情的张拓。
“贺尘,什么情况?”
“田队,杀人碎尸案,凶手把尸体搅碎剁烂,包成馄饨馅儿了。”
这时候,现场的几张桌子上摆满食客们没吃完的残余食物,田雨丰听完这话,扫了扫碗里那些个儿大饱满的馄饨,眼珠凝滞,喉结滚动,表情颇为怪异。
“哇——”
他身后的张拓张开大嘴,狂吐不止。
“你怎么发现的?”
田雨丰忍住恶心,踏前一步盯着贺尘。
“我闻着味儿不对。”
“你怀疑那是人肉?你怎么知道人肉是什么味儿?”
贺尘直直和田雨丰对视,嘴巴紧闭,一言不发。
田雨丰也在直直的看着他。
过了几秒,田雨丰忽然回头:“张拓别吐了,把老板和伙计都带回去,抓紧询问。”
“是,田队。”
张拓似乎早就在等这句话,急急叫上两个人去执行田雨丰的指示,这间馄饨馆,他是一分钟也不想待了。
贺尘走到田雨丰面前:“田队,我和刘觉民去走访一下馄饨馆的邻居。”
“去吧。”
贺尘压低了声音:“陆鹏飞。”
田雨丰不动声色:“我知道了。”
贺尘刚转身,田雨丰叫住了他:“那个‘胡大海’查到了。”
贺尘霍然回头:“什么情况?”
“我们在全国人口大数据库里反复排查,并请当地警方协助,查到四川绵竹有一个叫胡大海的,自2008年6月之后离开家乡去外地打工,至今没有音讯。”
“他从来不联络家里人吗?”
“他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贺尘看着田雨丰,良久没有说话。
田雨丰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贺尘,干得好,至少‘胡大海’这张画皮,那家伙今后不能再披了。”
贺尘目光灼灼:“田队,咱们怎么知道他到底还有几张画皮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