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防盗门将丧尸的嘶吼和抓挠声隔绝在外,实验室内的空气却依旧紧绷。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透过防盗网的缝隙,在布满灰尘和污渍的仪器上投下狭长而扭曲的光斑,如同他们此刻挣扎求生的写照。
罗迁城被安置在两张相对干净实验台拼成的“病床”上,依旧昏迷,但注射抗生素后,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高烧也略有消退。
陈浩小心翼翼地用蒸馏水和碘伏为他清洗伤口,更换纱布。那个从体育馆救出的小男孩,紧紧依偎在背负他的女幸存者身边,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张标龇牙咧嘴地处理着自己手臂上那道不算深的抓痕,刘嘉浠也在包扎胳膊上的擦伤。黄晨则和严瑾、匡伟㒰一起,迅速检查着实验室的情况。
这间生化重点实验室比想象中更大,分为内外两间。外间是主要的实验区,摆放着离心机、显微镜、培养箱等昂贵仪器,如今大多东倒西歪,不少屏幕碎裂,试剂瓶翻倒,干涸的化学试剂在地板上留下诡异的颜色。里间是准备室和一个小型冷藏库,存放着一些化学试剂和样本。
“这里有独立的纯水系统!”匡伟㒰指着墙角一个带着过滤装置的出水口,兴奋地低呼。他尝试拧开水龙头,起初只流出一些铁锈色的水,但很快变得清澈。这对于缺水的他们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冷藏库断电了,里面的东西估计都坏了。”严瑾检查了一下冷藏库门,摇了摇头,“但准备室里有不少未开封的蒸馏水、生理盐水,还有一些葡萄糖注射液,可以补充能量。”
黄晨的目光落在实验室角落一个半人高的钢瓶上,上面写着“液氮”。他心中一动,这或许可以作为紧急情况下的防御或制造混乱的手段。
“必须立刻加固防御。”黄晨沉声道,“门是唯一的入口,但不够。我们需要堵死通风管道,检查所有窗户的防盗网是否牢固。”
说干就干。能行动的人立刻分头忙碌。张标和刘嘉浠负责用找到的工具和沉重的仪器柜进一步加固防盗门。匡伟㒰带着李明等几个男生,爬上通风口,用找到的金属板和胶带将可能通向外界的通风管道死死封住。黄晨和严瑾则仔细检查每一扇窗户的防盗网和锁扣。
在检查到里间准备室一个存放杂物的壁橱时,黄晨猛地停住了动作,示意严瑾安静。壁橱深处,似乎传来极其微弱的、类似压抑呼吸的声音!
有东西!
黄晨握紧龙泉剑,对严瑾使了个眼色,缓缓拉开壁橱门。里面堆满了旧资料和废弃器皿。声音是从最里面传来的。他用剑尖小心地拨开杂物。
壁橱深处,一个穿着沾满污渍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身影蜷缩在那里,双手抱头,身体不住地颤抖。似乎是个老教授。
“别……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那身影发出惊恐的呜咽。
“我们不是丧尸,是幸存者。”黄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
老教授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憔悴惊恐的脸,眼镜歪在一边。他看到黄晨和严瑾,尤其是严瑾身上还穿着校服,愣了一下,随即老泪纵横:“学……学生?你们还活着?!”
经过简单沟通,得知这位是生物系的林教授,病毒爆发时他正在实验室加班,侥幸躲过第一波冲击,一直靠实验室里储存的一些零食和纯净水苟活至今,因为害怕外面的丧尸,始终不敢出去。
林教授的加入,带来了一丝意外之喜。他对这栋实验楼的结构非常熟悉,并且指出,在五楼的天文观测台旁边,有一个小型的无线电爱好者活动室,里面可能有还能工作的业余无线电设备!
“如果能联系到外界……”严瑾的眼中燃起希望。
“但五楼情况不明,而且需要穿过刚才我们战斗过的区域。”黄晨保持冷静,“当务之急是确保这里的安全,让大家恢复体力。无线电的事,从长计议。”
夜幕彻底降临,实验室陷入一片黑暗。他们不敢开灯,以免光线吸引丧尸,只点燃了几根从准备室找到的应急蜡烛,烛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众人围坐在烛光旁,分食着找到的压缩饼干和葡萄糖水。气氛沉默而压抑。获救的喜悦早已被严峻的现实冲淡。罗迁城伤势未卜,外面丧尸环伺,未来一片迷茫。
黄晨将找到的食物和水平均分配,确保每个人都能得到最基本的补充。他注意到那个小男孩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只是小口抿着水,眼神空洞。他默默地将自己那份饼干掰了一半,递到孩子手里。
小男孩愣了一下,抬头看着黄晨,烛光映照下,黄晨的脸上虽然沾满血污,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和温和。孩子犹豫了一下,接过饼干,小口吃了起来。
这个小举动让凝重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幸存者们开始低声交谈,互相询问姓名和经历。教学楼的幸存者以陈浩为首,加上李明等一共七人。加上黄晨四人、罗迁城、小男孩和林教授,现在这个临时团队一共有十四人。
“我们必须制定规则。”黄晨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第一,绝对服从指挥,尤其是在战斗和转移时。第二,所有物资统一分配,不得私藏。第三,轮流守夜,确保安全。第四,保持希望,但做好最坏的打算。”
没有人反对。在末日之下,秩序是活下去的基础。
第一班守夜由黄晨和张标负责。其他人各自找角落休息,但在这危机四伏的夜晚,没人能真正入睡。实验室外,丧尸的抓挠声时断时续,如同梦魇的低语。
黄晨站在窗边,透过防盗网的缝隙望着外面漆黑一片的校园。远处,偶尔能看到零星的火光,更远处城市的轮廓隐没在黑暗中,死寂无声。
严瑾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那个从准备室找到的笔记本。“我看了林教授说的无线电活动室的记录,设备型号很老,但如果没被破坏,理论上可以接收短波信号。也许……我们可以试试收听官方广播,或者……其他幸存者的信号。”
黄晨点了点头。信息,在末世中同样宝贵。“明天,如果情况允许,我们想办法去五楼看看。”
希望渺茫,但并非完全绝望。这个临时建立的实验室堡垒,成了他们在尸潮中挣扎求生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据点。而探索未知、寻找外界联系的火种,也已在黑暗中悄然点燃。
长夜漫漫,危机四伏。但对于黄晨来说,带领这十几个人活下去,并找到通往更广阔天地的路,成了他此刻唯一且必须完成的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