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狭窄的小巷，闯入一条相对宽敞的背街。夕阳的余晖毫无遮挡地洒下来，将街道两旁熟悉的香樟树染上一层橘红，如果不是那些游荡的影子和散落的狼藉，这几乎是一个平静的黄昏。
黄晨降低车速，让引擎声尽量平稳。他瞥了一眼油表，还好，接近满格。这辆不知主人是谁的奔驰，成了他们此刻最宝贵的资产。
“这里是…白沙路？”张大宝贴着车窗，辨认着路牌和周围的商铺。一家“杨裕兴”粉店的大门洞开，里面桌椅翻倒，却不见人影，也听不到往常熟悉的吆喝。隔壁的“珊珊”便利店玻璃碎了一地，货架被洗劫一空，只有些不值钱的杂物散落。
“嗯，沿着白沙路往东走，到芙蓉路右转，再往前一点就是通用时代了。”黄晨熟稔地报出路线。这条他走过无数次的回家路，此刻却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他不敢走主干道芙蓉路，那里车流量大，末世降临时的混乱程度可想而知，抛锚的车辆和拥堵的尸群绝对是致命的陷阱。
他选择继续在白沙路这条背街上穿行，虽然绕一点，但相对隐蔽。
“注意两边楼上的窗户。”黄晨提醒道，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侧居民楼的阳台和窗口。谁也不知道，那些紧闭的窗帘后，是躲藏的幸存者，还是被困的丧尸。
车子缓缓前行，碾过一地碎玻璃，发出噼啪的轻响。声音在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不远处，两只穿着睡衣的丧尸正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听到动静，立刻转过身，嘶吼着扑来。
黄晨没有加速，而是沉稳地握紧方向盘，计算好距离，在丧尸即将扑到车头时，猛地一打方向，车身灵活地画了个小弧线，堪堪避了过去。丧尸扑了个空，踉跄着追在车后，但很快就被甩开。
“漂亮！”李胖忍不住低赞一声，随即又因为脚踝的疼痛吸了口凉气。“妈的，这脚真是误事……”
“少废话，保存体力。”黄晨头也不回，“快到芙蓉路口了，都打起精神。”
果然，前方路口隐约传来嘈杂的嘶吼声。黄晨将车停在离路口还有几十米的一棵大香樟树下，借着树荫隐蔽。
三人屏息凝神，小心地探头望去。
芙蓉路的情景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宽阔的马路上，横七竖八地塞满了各种车辆，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不少车辆撞在一起，有的还在冒着黑烟。成群结队的丧尸在车缝间蠕动，像一群嗜血的蚂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和焦糊味。
更麻烦的是，路口也被几辆撞毁的汽车堵死了，根本无法直接通过。
“怎么办？过不去啊！”张大宝忧心忡忡。
黄晨皱着眉，仔细观察。他发现堵住路口的车辆中间，似乎有一个狭窄的缺口，可能是之前有车勉强挤了过去留下的。缺口另一边，情况似乎稍好一些，丧尸密度没那么高。
“只能试试从那个缺口钻过去。”黄晨下定决心，“张标，你盯着左边，李胖，你看右边和后面，有丧尸靠近就喊。我负责开车。”
“太冒险了吧？那缺口看着就够呛能过……”李胖看着那仅容一车勉强通过的缝隙，两边都是扭曲的金属车门，心里直打鼓。
“没别的路了。绕道更远，天快黑了，夜里的丧尸更危险。”黄晨的语气不容置疑。他重新挂上一档，车子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缓缓滑向路口。
引擎声再次吸引了附近丧尸的注意，几只丧尸开始朝他们移动。
“左边来了三只！”张大宝急促报告。
“右边也有！五只……不，更多！”李胖的声音带着颤抖。
黄晨额头渗出细汗，他猛踩油门，车子发出一声低吼，加速冲向那个狭窄的缺口！
“嘎吱——哧啦！”
车身两侧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后视镜擦着一辆丰田的车门，直接翻折了过去。黄晨全神贯注，双手死死稳住方向盘，凭借着对车辆宽度的精确感觉，操控着奔驰在夹缝中穿行。
一只丧尸从侧面扑来，爪子抓挠着副驾驶的车窗，留下几道污痕。另一只则被加速的车头带倒，卷入车底，传来令人不适的碾压感。
短短几秒钟，仿佛过了几个世纪。当车子终于踉跄着冲出缺口，重新驶上相对通畅的路段时，三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黄晨不敢停留，沿着芙蓉路辅路加速前行。通用时代小区那熟悉的高楼已经映入眼帘。
小区大门就在前方百米处，熟悉的门禁和保安亭。然而，此刻大门紧闭，电动伸缩门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只留下半米宽的缝隙。亭子里空无一人，玻璃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几只丧尸在门口徘徊，其中一只还穿着保安的制服，只是那制服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露出下面灰败的皮肤。
更让人心头一沉的是，小区临街的商铺，如“绿茵阁”网吧、“新佳宜”超市，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超市的货架被推倒，商品散落一地。
“家门口也不安全啊……”张大宝喃喃道。
黄晨将车停在离小区大门稍远的一棵大树下，熄了火。车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丧尸嘶吼和三人沉重的呼吸声。
“车不能扔在这里，目标太大。”黄晨快速思考着，“小区地下车库入口就在旁边，我们得想办法把车开进去。”
他看向那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丧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那是平时总会笑着和他打招呼的王师傅。
但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
黄晨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准备一下，清掉门口那几只，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