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东西。”

　　看着这几枚丹药，林云满意的点了点头。

　　作为无师自通的人来说，能在天眼里得到这种评价就很不错了。

　　毕竟上官给的补气丸，应该就是安婶“出品”的那些，也就是个市面水准。

　　收起丹药，林云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戴上一顶遮住半张脸的斗笠，悄无声息的翻出了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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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都洛阳，虽有宵禁，实行坊市分离之制。

　　也就是把住宅区（坊）和商业区（市）严格分开。

　　日落鼓响，坊门关闭，严禁出入。

　　但到了武皇执政时期，为了彰显盛世繁华，这规矩早已松动了不少。

　　尤其是在这被称为“销金窟”的长乐坊附近，更是衍生出了一种特殊的鬼市。

　　这里鱼龙混杂，只要你有门路，什么违禁品都能买到，什么脏物都能销掉。

　　林云轻车熟路的穿过几条阴暗的巷弄，来到一家名为“百草堂”的药铺后巷。

　　这是老乔给他指的路子，说是这掌柜的路子野，只要东西好，给钱痛快，而且嘴严。

　　“咚，咚咚，咚。”

　　三长一短的敲门声后，后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掌柜探出头，借着灯笼的光上下打量了林云一眼，见他这副不想露脸的打扮，心领神会的侧身让开。

　　“客官是第一次来吧？请进。”

　　“其实来我这不用遮面，安全得很。”

　　进屋后，林云也不废话，直接将那两个装着丹药的小瓷瓶放在柜台上。

　　“看看货，收不收。”

　　掌柜的漫不经心的拔开瓶塞，原本只是想随便瞅一眼。

　　可当那股异香飘出的瞬间，他的眼睛立刻瞪大了。

　　“这……”

　　他倒出一颗乌鸡白凤丸，放在鼻尖嗅了又嗅，又拿出一根银针轻轻刮了一点粉末尝了尝。

　　“嘶——！”

　　掌柜的倒吸一口凉气，抬头震惊的看着林云。

　　“这药力……纯正温厚，毫无杂质！”

　　“而且这配伍……似乎加了几味极阳的辅药，却又完美中和了药性？”

　　他又赶紧检查了那五颗六味地黄丸，脸色更加精彩。

　　“这哪里是补肾的药，这简直是回春的神丹啊！”

　　“这药性，比回春堂那镇店的还要强上数倍！”

　　掌柜的搓了搓手，眼中的精光怎么也藏不住。

　　“客官，这药……可有方子？若是愿意卖方子，价格好商量！”

　　“只卖药，不卖方。”

　　林云声音沙哑，刻意压低了声线。

　　“你就说这几颗，给多少钱吧。”

　　丹方是绝对不能给外人的，毕竟这配伍更改是自己从长生丹里提的。

　　万一被有能力的人反推出来，那事可就大头了。

　　掌柜的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但也知道这种能炼出极品丹药的高人，都有自己的规矩。

　　他在算盘上噼里啪啦拨弄了一阵，咬牙道：

　　“乌鸡丸，市价二十贯，您的我给五十贯一颗！地黄丸，市价三十贯，我给您八十贯！”

　　“一共五百五十贯，现结！如何？”

　　这价格，已经是溢价收购了。

　　林云点了点头。

　　“成交。”

　　掌柜的见生意做成，立马喜笑颜开，招呼伙计去取银票。

　　“慢着。”

　　林云的手又按在了柜台上，放开后一张条子落在上面。

　　“我还要买点东西。这上面的药材，给我来三份。”

　　“另外……你这有没有小还丹？”

　　掌柜的闻言一愣，苦笑摇头道：“客官说笑了。小还丹那是入品的灵丹。”

　　“其主药‘赤血参’和‘地灵果’都是贡品级别的，咱们这小店哪能弄到啊。”

　　“不过这上面的材料倒是有，这是补气丸吧？好方子。”

　　掌柜的转身从身后的药柜里一通抽拉，随后将三个扎好的纸包递来。

　　“这一份是三百贯，三份九百贯。您这卖药的钱还得再贴点。”

　　林云也不含糊，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五百贯的银票拍在桌上，连同刚才卖药的钱一起抵了。

　　就在林云收起药包准备离开时，那掌柜的忽然眼珠子一转，又从柜台底下掏出一大包药材，满脸堆笑的推到了林云面前。

　　“客官，等等。”

　　林云眉头一皱。

　　“这是何意？”

　　“嘿嘿，客官您别误会。”

　　掌柜的凑近了一些，脸上带着一种“我懂”的表情，压低声音道：

　　“看您这炼丹的手法，还有这补气丸药材配比的精妙程度……”

　　“您，应该是宫里出来的供奉吧？”

　　在大周，有不少宫廷炼丹师或者太医署的高手，虽然俸禄丰厚，但也就是死工资。

　　所以经常有人偷偷克扣点宫里的药材，炼成丹药拿到鬼市来赚外快。

　　这些人技术都是顶尖，手里漏出来的自然都是好东西。

　　林云心中一动，没想到这掌柜的脑补能力这么强。

　　但他并未否认，只是斗笠下的嘴角微微一勾，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哼。”

　　这就对了！

　　掌柜的见状大喜，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这是一份补气丸的药材，算是小店的敬意。还有这些……”掌柜的指了指那个大包。

　　“是一些零碎的辅药，虽然不值大钱，但胜在年份足，您拿回去练手也方便。”

　　“咱们就图个长久买卖！”

　　“以后您若是还有这种上品的丹药，不管是啥，只要您拿来，小店绝对给全城最高价！而且绝对不问出处！”

　　林云看着那白送的一份药材和一大包辅药，表面不为所动，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这这就是品牌效应啊！

　　“掌柜的是个明白人。”

　　林云大手一挥，毫不客气的将所有东西收入囊中。

　　“以后有了好货，自会想着你。”

　　说完，他压低斗笠，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只留下掌柜的在门口搓着手，一脸捡到宝的兴奋。

　　“啧啧，宫里的供奉啊……这回算是攀上高枝儿了！”

　　但，有人欢喜，就会有人忧。

　　半个时辰后。

　　落霞山脚，听风马庄外。

　　夜风呼啸，却吹不散那股浓烈的焦糊味。

　　林云趴在一处土坡后的灌木丛里，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的瞳孔中，倒映着前方那冲天的火光，将这漆黑的夜空烧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