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檀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快步走到林云身侧半步的位置，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民妇苏氏，见过这位小姐。”

　　可虽然自称民妇，但苏青檀的站姿却丝毫不软。

　　不仅高高扬起了头，还把上半身用力的挺了挺，腰部也使劲的往上收了下，似乎是要和对面比较个高低。

　　而这一下，落到苏青檀后面的林云可就眼珠子都差点直了。

　　其实比起身材气质这些，嫂子并不输给上官婉儿多少。

　　上官虽然身高比嫂子有优势，高了半个脑袋，也显得她的腿更加惊心动魄的长，而且葫芦形身材也更有成熟韵味。

　　但嫂子的金丝雀款式也很不错，尤其是故意提腰之后，就更显得翘了。

　　这一刻，林云的脑子里就剩下了两样东西。

　　一个是苹果，一个是半圆的月亮。

　　这俩到底谁更好呢？很难评价！

　　而上官婉儿正在打量这虽然简陋却透着新气象的小院，听到声音，目光转了过来。

　　她的视线在苏青檀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是一张很精致的鹅蛋脸，相貌端庄大方，丝毫不输自己见过的任何一个权宦夫人。

　　只是这身穿着，实在与普通的民妇没什么两样，和那坚定清澈的眼神形成了极强的反差。

　　这，就是那个为了小叔子差点卖身的嫂子？

　　上官婉儿心中微微一动。

　　在这个权谋算计的神都，这样的眼神，倒是稀罕物。

　　“苏娘子不必多礼。”

　　上官婉儿微微颔首，声音虽然依旧清冷，却比平日里柔和了几分。

　　“我是林云在衙门的……朋友。今日路过，顺道来看看。”

　　朋友？

　　苏青檀心里的疑惑更重了，但也只能顺着话茬应下，侧身让出路来。

　　“贵客临门，快请进屋喝茶。”

　　只是嘴上客气，但上官经过时，苏青檀的眼睛却在她身上从头到尾给盯了个严实，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好像自卑的感觉，又增加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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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走进院子，在刚收拾干净的凉亭里落座。

　　两个新来的小丫鬟手忙脚乱的上了茶，便缩在一旁不敢出声。

　　气氛有些微妙。

　　苏青檀坐在林云旁边，虽然尽力维持着女主人的体面，但那种如坐针毡的紧张感，林云隔着袖子都能感觉到。

　　而上官婉儿却像是回到了自家后花园一样，端起那只有些粗糙的瓷杯，抿了一口劣茶，居然还笑了笑。

　　“这院子修得不错，看来林大人的日子是越过越红火了。”

　　话到此处，上官婉儿又翘起二郎腿，似笑非笑的看着林云。

　　“又是修房又是买丫鬟，这手笔，可不像是个刚还完债的穷书生啊。”

　　林云只能是干笑两声，尽量别让嫂子发现，上官的脚正在桌子下面踢自己。

　　“这都是托小姐的福，预支了点薪水，总得让家里人过得像个人样不是？”

　　上官婉儿没接茬，只是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她看了一眼旁边正努力想要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却又明显插不上话的苏青檀。

　　“苏娘子，这茶有些淡了。”上官婉儿轻声道。

　　“能不能劳烦，换壶浓点的？”

　　这是一句极其明显的逐客令。

　　苏青檀身子一僵。

　　她看了看上官婉儿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林云。

　　林云虽然有些无奈，但也知道上官婉儿既然这么说了，接下来的话肯定不适合嫂子听。

　　于是他轻轻拍了拍苏青檀的手背，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嫂子，你去帮我拿那罐陈茶来。”

　　苏青檀咬了咬嘴唇，虽然心中万般不愿，甚至有些委屈，但还是懂事的点了点头。

　　“是，妾身这就去。”

　　她站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个坐在自家石凳上，却仿佛坐在云端上的女人，转身带着丫鬟退了下去。

　　直到苏青檀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院子里只剩下两人。

　　上官婉儿脸上的那一丝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仿佛能冻结空气的凝重。

　　“林云。”

　　她看着林云，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

　　“你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上官婉儿的话音落下，院子里的风都好似停了。

　　林云脸上的笑容并未消失，只是眼底的那抹轻松逐渐被警惕取代。

　　“大人的意思是？这神都的太平日子，又要起风浪了？”

　　上官婉儿并没有直接回答。她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随手扔在了石桌上。

　　林云低头一看，那册子连封面都没有，翻开一看，里面竟然全是白纸。

　　无字账本？

　　“这本账，原本该是满的。”

　　上官婉儿手指轻点桌面，语气幽幽。

　　“家大业大，开销自然也大。只是最近这管家查账时发现，明明看着库房里堆满了东西，可真要拿出来用时，却发现全是空的。”

　　“管家问下面的账房先生，账房先生说账目平的。”

　　“问看库房的伙计，伙计说东西没丢。”

　　“你说，这东西去哪儿了？”

　　林云心头一震。

　　这话听着像是在说大户人家的私事，可结合上官婉儿的身份，再加上如今这大周刚立朝不久的背景……

　　这哪是说家事，分明是在说国库！

　　武则天登基，为了收买人心大肆赏赐，又为了巩固皇权大修明堂，加上边关战事吃紧……

　　这国库，怕是早就被掏空了吧？

　　而更可怕的是，这亏空居然在账面上看不出来？

　　这是典型的做假账做到最高境界——账实不符，且形成了利益共同体！

　　“大人的意思是，想让我……去把这本白账填满？”

　　林云试探着问道，后背已经渗出了冷汗。

　　这可不是查个青楼赌坊的小打小闹。

　　这是要动大周朝最核心的蛋糕，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跟整个官僚集团硬刚啊！

　　“聪明人。”

　　上官婉儿嘴角微扬，眼神却冷得吓人。

　　“管家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这本账若是填不平，这神都城里，怕是要血流成河。”

　　“到时候，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不接这个活，一旦大清洗开始，自己这个刚冒头的小角色，绝对是被碾碎的第一批炮灰。

　　接了是九死一生，不接是十死无生。

　　林云深吸一口气，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

　　“大人，这活儿……太烫手了。”

　　“烫手才有价值。”上官婉儿不为所动。

　　“说吧，你想要什么？”

　　林云也不装了，既然要卖命，那就得卖个好价钱。

　　“钱，我要很多钱。但这只是基础。”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上官婉儿。

　　“除此之外，我还需要大人帮我解决一个私事。”

　　“私事？”

　　“修炼的事。”林云苦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小腹。

　　“大人给的那《洗髓经》虽然精妙，补气丸也是好东西。”

　　“可草民这身子骨不争气，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吃多少漏多少。”

　　“我查过医书，这叫先天胎毒淤塞。若是没有通脉丹之类的灵药疏通，这辈子怕是武道无望了。”

　　“若是没有武功防身，我去查这种大案，恐怕活不过三天。”

　　上官婉儿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先天淤塞？”

　　她上下打量了林云一眼，眼神瞬间变得像是一个看到了疑难杂症的神医，又像是一个正在评估商品的买家。

　　“站起来。”上官婉儿命令道。

　　林云一愣，依言起身。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缕香风扑面而至。

　　上官婉儿竟然直接站到了他面前，两人相距不过半尺，呼吸可闻。

　　紧接着，一只纤细如玉的手，竟毫不避讳的直接探入了他的衣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