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鹤适时出声道：“别想了，就是我，你的守鹤大人。”

　　吼——

　　话音刚落，一道凶厉的咆哮声回荡在空荡的空间里。

　　哗啦啦——

　　九尾庞大的身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挣扎，锁链疯狂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漩涡玖辛奈当即调动封印，驱使更多的铁链将九尾捆绑得更加严实，让其连挣扎都办不到。

　　无法动弹的九尾还在咆哮。

　　“幻术，是宇智波的幻术！是邪恶的千手柱间的阴谋，都给我滚！”

　　其实它已经相信了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就是守鹤。

　　毕竟除了万花筒，就没有其他幻术能够影响尾兽的感知。

　　但它不接受。

　　就像是所有囚徒都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忍受煎熬。

　　突然有一天。

　　其中一个囚徒不仅被放了出来，还穿着光鲜的衣服，在牢房外优哉游哉地散步。

　　甚至还对着依旧被锁在里面的你，露出那种‘怜悯’的眼神......

　　吼——

　　九尾再度发出一道更为凶厉的咆哮，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疯狂。

　　老夫不接受，绝不接受！

　　如果大家都悲惨，那这悲惨至少是‘公平’的，还能自我安慰，可现在......

　　“桀桀桀，桀桀桀！”

　　守鹤双手叉腰，再次大笑道：“再叫大声点，没吃饭吗？你越叫，我越兴奋啊。”

　　漩涡玖辛奈在旁脸色发紧，抓起嚣张的守鹤说道：“别再刺激它了。”

　　“好好好，不刺激，不刺激。”

　　守鹤被拎着后颈皮，四只小爪子在空中扑腾了两下，倒也老实了。

　　罗砂对自己这么好，自己可不能给他添麻烦，谁知道木叶的封印牢不牢靠啊！

　　要是出了问题，罗砂丢脸事小，自己挨揍事大啊！

　　时间在封印空间内好像停滞。

　　不知道过去多久，九尾的咆哮才逐渐平息，一人一兽就在牢笼外静静看着。

　　守鹤出声道：“冷静了？冷静了就好好聊聊天？”

　　九尾冷哼道：“是谁先开始的？守鹤，你别等我出去了，不然你就死定了。”

　　“切！”

　　守鹤不屑道：“还我死定了，忘了半个月前被我打的事情了吗？”

　　九尾微微一愣：“守鹤，我觉得你是真的中幻术了！”

　　半个月前？自己被这只臭狸猫打？

　　做梦不是这么做的！

　　我只用一根手指头，你都打不过我！

　　守鹤戏谑道：“是不是幻术，等下你就知道了！”

　　守鹤转向看向玖辛奈，说道：“放开它一条尾巴，我给它看点东西。”

　　漩涡玖辛奈犹豫片刻，却还是结印松开了九尾的一条尾巴。

　　见到迫不及待抽过来的尾巴，守鹤来到牢房前，笑道：“九喇嘛，老实点.....”

　　说着，守鹤就抓住了九尾的尾巴，将自己的部分记忆通过查克拉传输了过去。

　　霎时间，九尾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幅幅画面。

　　是光。

　　是影。

　　是跃动的画面和喧闹的人声。

　　是守鹤在上蹿下跳，做出各种夸张的动作，说出各种浮夸的词汇。

　　是守鹤压着九尾巨兽猛打，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能为力，还跪地求饶喊出了‘爸爸’二字。

　　是战后，无数为守鹤欢呼的人群。

　　是守鹤得意洋洋地走在大街上，两旁人类看向它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惊讶以及喜爱。

　　是......

　　光怪陆离的景象，进入九尾的脑海，让它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守鹤在旁不停地捂嘴偷笑。

　　自己传输给九喇嘛的，基本上都是在片场的记忆。

　　自己现在的确还没有被村民接纳。

　　但是快了。

　　只要等到电影上映，自己就能光明正大的走在大街上了。

　　到时一切都会成真。

　　“这是......假的......”九尾的声音平静，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质问。

　　“真真假假，谁知道呢？”守鹤放下爪子，悠悠道：“至少罗砂答应过我，我自由了。”

　　“所以你就加入了人类那边？”九喇嘛看到了挂在守鹤脖子上的护额，嘲笑道。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没人逼我！”守鹤坦然道：“有人给你选择吗？没有吧！”

　　“九喇嘛，别再等了，没意义的！这么长的时间，你还没明白吗？老头子说的那个少年......”

　　“......不会来的！”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九尾意识的最深处被击碎了。

　　锁链不再因挣扎而震颤，反而像是失去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量，无力地垂挂着。

　　九尾那庞大的身躯。

　　在这一刻，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座被遗弃在永恒黑暗中，毫无生气的石雕。

　　老头子......六道仙人......

　　那个预言，那个关于‘带来变革的少年’，将引导尾兽找到真正归宿的预言.....

　　守鹤凭什么说对方不会来？

　　如果真的不会来，那自己，还有其他尾兽千年的等待又算什么？

　　被人类憎恨了千年，被人类囚禁了近百年......

　　这些又算什么？

　　“九喇嘛，我也等过！”

　　见到九喇嘛这副模样，守鹤甩了甩尾巴，眼里流露出近乎同病相怜的悲哀。

　　“我也曾死死抓住老头子那句话，幻想着会有那么一个‘天选之子’来拯救我们，给我们真正的自由和解脱。”

　　“可是我等到了什么？”

　　“是更严密的封印，是人类更深的恐惧和利用，是日复一日，快要将我自己都吞噬的憎恨。”

　　“然后罗砂出现了。”

　　守鹤顿了顿，继续道：“他不是什么预言之子。”

　　“他自私、冷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视人命如草芥。”

　　“但至少他给了我一个选择，一个交易，一个剧本，一条能看到前方具体景象的路。”

　　“这条路不完美，充满束缚和妥协，甚至一开始还要演戏。”

　　“但至少是我能抓住的东西，能让我真正做点什么，而不是像个傻子一样，永远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未来。”

　　九尾依旧沉默着，如同一座真正的石雕。

　　道理谁都懂，但不是谁都能接受的。

　　没人愿意因为他人的一句话，就直接否决自己千年坚持的意义。

　　守鹤知道。

　　按照罗砂的话来说，就是沉没成本实在太大了，大到明知可能是绝路......

　　也不愿、不敢、不舍得回头。

　　因为一旦回头，自己这长达千年的等待，都将变得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