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系统新功能“信仰模拟器”(三)
左甲等瘫在床上,大口喘着气,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他抬起手看了看,还好,没有长出什么银色的契约纹路。
但那种冰冷、计算、将一切都量化的感觉还残留着,像一层粘稠的油污附着在思维表层。他用力摇摇头,试图把那玩意儿甩掉。
“太可怕了……”他喃喃道,“信‘婚姻’的人每天都活在这种状态里?他们不疯吗?”
但转念一想,陈静、欧阳教授,还有那些誓约社的成员,他们看起来确实挺正常的——或者说,他们已经把这种“计算一切”的状态当成了正常。就像温水煮青蛙,慢慢适应了,就不觉得烫了。
左甲等看了眼时间,距离第一次模拟结束才过去两分钟。他还有一次模拟机会。
“要不……算了?”他有点怂了,“‘婚姻’都这么恐怖了,‘性欲’还能好到哪儿去?”
但想到下周那个该死的测试,想到如果测出来自己和“爱情”契合度太高,可能会引来更多关注(尤其是苏晓那种关注),他还是咬了咬牙。
“系统,模拟‘性欲’。”
【指令确认。扣除能量点500,剩余1480点。【信仰模拟器】启动,模拟对象:性欲古神。倒计时:10分钟开始。】
这一次,左甲等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个装满彩色棉花糖的滚筒洗衣机。
世界开始旋转、变形、融化。色彩变得异常鲜艳——墙壁的白色亮得刺眼,床单的蓝色深得像海洋,连灰尘在阳光下都闪烁着彩虹般的光泽。
然后是声音。空调的嗡嗡声变成了有节奏的低音鼓点,远处走廊里的脚步声像是某种神秘仪式的节拍,甚至他自己的心跳声都显得……性感。
“什么鬼……”左甲等甩了甩头,试图保持清醒。
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他能闻到宿舍里至少二十七种不同的气味:李思床底下那双三天没洗的袜子的酸臭味、王浩书桌上那瓶过期半年的胶水的化学味、赵猛健身蛋白粉的甜腻味、还有窗外飘来的食堂炸鸡腿的油腻香味……
每一种气味都带着强烈的“存在感”,争先恐后地往他鼻子里钻,在他大脑里激起不同的反应:袜子味让他皱眉,胶水味让他头晕,蛋白粉味让他想起肌肉,炸鸡腿味让他……
饿了。
“不对,这不仅仅是饿。”左甲等摸了摸肚子,“这是一种……原始的冲动?对,就是那种最基础的、动物性的、想要摄取能量的冲动。”
他看向自己的手。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他能感觉到血液在流动,细胞在代谢,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这种对身体的高度觉知让他既新奇又不安。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门把手上。
普普通通的金属门把手,但在此时的左甲等眼中,它光滑的曲线、冰凉的质感、旋转时发出的轻微摩擦声……都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等等,我在看一个门把手?”左甲等猛地移开视线,“而且我居然觉得它……性感?”
【警告:模拟过程中,宿主的感官被暂时强化至常人300%,可能导致对寻常事物产生异常感受。建议保持理性认知。】
“理性?”左甲等苦笑,“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个摸起来什么感觉’、‘那个尝起来什么味道’、‘那个声音听起来好刺激’——这怎么理性?”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但闭上眼睛后,听觉和嗅觉变得更加敏锐。走廊里传来女生们的谈笑声,那声音在他耳中被放大、分解、重组——他能听出其中三个人,能判断她们的距离、移动速度、甚至情绪状态。
一个声音清脆欢快,像是刚收到了好消息。
一个声音低沉慵懒,可能有点困。
一个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兴奋,似乎在分享什么秘密。
左甲等甚至能“听”出她们说话时口腔的湿度、舌头的运动轨迹、声带的振动频率……
“停!”他捂住耳朵,“这也太变态了!”
但捂住耳朵没用。声音仍然穿透手掌,直达他的听觉中枢。而且因为捂住耳朵这个动作本身,他又对自己的手掌产生了新的感知——皮肤的纹理、温度、脉搏的跳动……
感官是世界的入口。一个黏腻、温热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打开它们,放大它们,让每一个细胞都沉浸在最极致的体验中。味道、声音、触感、视觉……将它们推到极限,推到疼痛与愉悦的交界处。这才是活着的证明。
“这是过载的证明吧!”左甲等反驳道,“正常人谁会把感官开到300%?会疯的好吗!”
疯狂?不,这是觉醒。那声音低笑道,那些麻木的人,那些压抑的人,他们才是疯子。他们拒绝感受,拒绝体验,把自己困在名为‘克制’的牢笼里。而你……你可以更自由。
左甲等感觉到一股冲动从脊椎底部升起,那是一种想要打破什么、释放什么、体验什么的原始欲望。他想大声喊叫,想狂奔,想触摸所有能触摸的东西,想品尝所有能品尝的物质——
但他残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那根缰绳。
“这是古神的力量在影响我……”他咬牙对自己说,“是模拟状态下的副作用。我不是这样的人。我左甲等,一个普普通通的穿越者,一个只想在这个疯人院里活下去的倒霉蛋,我才不要变成感官的奴隶!”
他睁开眼,看向书桌上那本《高等数学习题集》。
在极度敏锐的视觉下,习题集的每一页都像是三维立体的。黑色的印刷字体凸出于纸面,白色的纸张背景凹陷下去,甚至连油墨的气味都分成了前调、中调、后调——前调是化学溶剂味,中调是纸张的木质香气,后调是……是知识?不对,是“学习”这个概念在他感官中具象化后的某种抽象气味。
荒谬的是,就连这本习题集,此刻在他眼中都显得……诱人。
“我想做数学题?”左甲等被自己的想法惊呆了,“在这种状态下?我想做数学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