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校园“清醒流”内战(二)
“系统,”他心中默念,“我记得之前解锁过一个‘直播设备租赁’功能?”
【叮!是的,宿主。‘全息直播套装(校园限定版)’:包含隐形摄像头、降噪麦克风、实时弹幕投影功能。租金:50吐槽点/小时。是否租用?】
“租。另外,在校园论坛发个公告:今晚八点,我在中心广场开直播,标题就叫《清醒流祖师爷在线答疑,只回答不吵架的问题》。”
【公告已发布。直播设备已激活。当前吐槽点余额:1837点。】
左甲等收起手机,看向三个还在等回复的代表:“这样吧,你们各自回去,把你们的核心观点、实践案例、以及想问我什么问题都整理好。今晚直播,我会公开回应。但在那之前——”
他指了指图书馆的方向:“能不能先让我回去把书看完?我后天要考高数。”
三人对视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左甲等已经转身走回图书馆,只留下一句:
“记住,今晚八点。谁再提前来找我,我就把谁的派别从‘清醒流’里除名。”
这句话效果显著。接下来的五个小时,左甲等终于享受到了久违的宁静——如果不算图书馆墙壁上偶尔浮现的粉色弹幕“祖师爷今晚说什么?急急急!”的话。
晚上七点五十分,中心广场。
左甲等看着眼前这夸张的场面,开始认真考虑是否应该申请休学一年。
广场中央已经搭起了一个临时舞台——据说是纯爱社、誓约社、本能社三大社长“友情赞助”的,理由是“促进校园信仰多元化发展”。舞台背景是一面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左侧显示着数学公式,中间是法律条文,右边是心率曲线图,堪称精神分裂视觉盛宴。
台下已经聚集了至少三百人,分成了三个泾渭分明的方阵:
数学浪漫派方阵,人人手持平板或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闪烁着各种图表,偶尔还能听到有人小声讨论“这个多元回归模型是不是该加个交互项”。
契约自由派方阵,人手一份装订整齐的协议文本,有人甚至在现场修改条款,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沙沙作响。
本能克制派方阵,全员保持标准坐姿,正在进行集体深呼吸练习,整齐的吸气呼气声像某种神秘的仪式。
而在这三个方阵之外,还有一大群看热闹的普通学生,以及一些……明显不是来看热闹的人。
左甲等一眼就看到了前排VIP座位上的苏晓——她今天换了一身粉红色的礼服裙,头上戴着一个用鸡骨头串成的“皇冠”,手里举着荧光牌,上面写着“甲等哥哥最清醒!爱你哟~”。旁边的林枫、陈静、雷霸三大社长并排坐着,表情各异:林枫一脸“孩子长大了”的欣慰,陈静在认真记录什么,雷霸则抱着一桶爆米花吃得正欢。
更离谱的是,左甲等还在人群中看到了欧阳教授——这位严肃的“婚姻”古神信徒居然也来了,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本《古神社会学研究笔记》,时不时抬头看看舞台,眼神复杂。
“系统,”左甲等深吸一口气,“我后悔了。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叮!检测到宿主已收取‘直播租金’,单方面违约将扣除双倍吐槽点。当前可选择方案:A.硬着头皮上;B.假装突发疾病;C.呼叫UFO救援。】
“……选A。”
晚上八点整,全息投影屏亮起,左甲等走上舞台。
台下的嘈杂声瞬间安静下来,三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左甲等能感觉到,其中至少有一半带着“看你今天怎么圆”的期待,另一半则是“祖师爷快给我们做主”的狂热。
他调整了一下隐形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呃,大家好。我是左甲等,不是什么祖师爷,只是一个普通的大二学生。”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嘘声。
“好吧,”左甲等改口,“我是左甲等,一个不小心开创了‘清醒流’然后现在很后悔的大二学生。”
笑声响起,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知道,最近‘清醒流’内部有些……分歧。”他斟酌着用词,“数学浪漫派、契约自由派、本能克制派,都觉得自己才是正统,都在论坛上吵得不可开交。今天开这个直播,就是想跟大家聊聊我的看法。”
他顿了顿,看向台下三个方阵:“但在开始之前,我想先请三派的代表上台,简单介绍一下你们的理念和实践。每人三分钟,不许攻击其他派别,只说自己。可以吗?”
陈数、李约、王制三人依次上台。
陈数展示了“心动算法2.0”的实际应用案例:一对通过算法匹配的情侣,如何在三个月内完成了从陌生人到稳定伴侣的全过程,期间所有的约会安排、话题选择、甚至吵架后的和解方案,都由算法提供建议。“数据不会说谎,”他最后总结,“我们的成功率是传统‘凭感觉恋爱’的两倍以上。”
李约则详细讲解了《爱情有限合伙协议》的各项条款:“感情需要浪漫,但也需要保障。我们的协议不是冰冷的法律文书,而是双方对这段关系的郑重承诺。它明确了边界,减少了误会,让双方都能在安全感和自由感之间找到平衡。”
王制的展示最为特别:他播放了一段自己练习冥想和运动的视频,然后展示了心率、睡眠质量、情绪波动等数据的变化。“本能不是敌人,”他说,“但不受控制的本能会毁掉关系。我们通过科学的方法管理欲望,让情感以更健康、更持久的方式表达。”
三人讲完后,台下各自的支持者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左甲等注意到,三派的观点其实都有合理之处,但问题在于——他们都觉得自己是唯一正确的。
“谢谢三位。”左甲等重新站到舞台中央,“现在,我来说说我的看法。”
全息屏上出现了四个大字:什么是清醒?
“首先,‘清醒’不是冷漠。”左甲等开口,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广场,“不是用数学公式把人拆解成变量,不是用法律条款把感情框死在条文里,也不是用克制压抑所有自然的冲动。”
台下安静下来。
“我当初开始‘吐槽’,不是因为我讨厌爱情,恰恰相反,是因为我觉得这个世界的爱情观太扭曲了。”
他指了指台下苏晓的方向——后者正举着鸡骨头荧光牌疯狂摇晃。
“看看我们周围:有人相信爱情就是无止境的狂热追求,哪怕对方明确拒绝也不放弃;有人相信婚姻就是一份终身契约,签了字就必须遵守所有条款,哪怕关系已经名存实亡;有人相信性欲就是人生的最高追求,为了瞬间的快感可以牺牲一切。”
“这些都不是真正的爱情,而是被古神力量扭曲的、极端的、危险的模仿品。”
左甲等停顿了一下,让这些话沉淀。
“所以我说要‘清醒’。清醒是什么意思?是知道自己要什么,还要得起。”
“数学浪漫派用数据辅助决策,这很好——但爱情不是数学题,算得太清就没了。当你们开始计算‘这次约会投入产出比是否合理’时,你们已经错过了约会本身的意义。”
陈数在台下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最终没出声。
“契约自由派用协议明确边界,这也很好——但契约是工具,不是牢笼。当一份协议厚到需要律师才能解读,当你们每次拥抱前都要先确认‘这算不算协议第三条第五款定义的亲密行为’时,你们已经忘记了拥抱的初衷。”
李约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协议范本,若有所思。
“本能克制派懂得自我管理,这非常好——但克制是为了更好地享受,不是为了当和尚。当你们因为害怕‘失控’而拒绝所有自然的亲密接触,当你们把正常的情感表达都视为‘需要克制的欲望’时,你们已经背离了人性的本质。”
王制摸了摸手腕上的心率监测环,表情复杂。
“真正的清醒,”左甲等总结,“是在狂热和冷漠之间找到平衡。是既能享受心动的美好,又能保持理性的思考;是既愿意为感情付出承诺,又懂得保护自己的底线;是既能接纳本能的冲动,又能驾驭它的方向。”
他看向台下的所有人:
“数学可以用,但别忘了感觉;协议可以签,但别忘了信任;克制可以练,但别忘了温度。”
“爱情不是一道有标准答案的题,不是一份必须完美执行的合同,不是一场需要全程控制的表演。它是一次冒险,一次选择,一次在理性和感性之间不断寻找平衡的旅程。”
“而‘清醒流’的真正意义,不是告诉你们该怎么做,而是帮助你们在保持自我的同时,还能勇敢地去爱。”
话音落下,广场上一片寂静。
然后,掌声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