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社团招新节的“清醒流”摊位的爆火(二)
陈静看到他们过来,立刻递上一份精致的宣传册:“同学,来了解一下誓约社吧!我们提供最完善的恋爱和婚姻契约服务,让你的感情生活有章可循,有法可依!”
眼镜男生接过宣传册,快速浏览了一遍:“有意思。请问,你们提供的《恋爱协议书》有法律效力吗?”
陈静推了推眼镜:“呃……目前还在争取学校认可中,但契约精神本身——”
“也就是说,本质上还是道德约束?”另一个新生打断她,“那如果对方违约,有没有具体的惩罚措施?违约金多少?谁来执行?”
“这个……我们社内有调解委员会……”
“调解成功率多少?平均调解时长?如果调解失败,有备选方案吗?”
陈静的额头上开始冒汗。她身后的誓约社骨干张明义上前一步,试图用专业术语镇住对方:“我们的契约体系基于古神‘婚姻’的教义,具有神圣性——”
“神圣性可以量化吗?”眼镜男生继续追问,“比如,比普通道德约束高出几个百分点?”
张明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回答。
陈静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微笑:“同学,你要不要先看看我们的模板合同?”
眼镜男生点点头,接过一份厚厚的合同范本,翻开第一页,然后抬起头:“请问,这份合同有律师审过吗?”
陈静:“……”
眼镜男生在本子上又记了几笔,然后带着队伍转向本能社。
雷霸看到新生过来,立刻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肌肉,开始做俯卧撑:“同学们!加入本能社,释放你的天性!感受最原始的欲望!”
眼镜男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做完二十个俯卧撑,问:“请问,你们社团的主要活动是什么?”
雷霸站起来,擦了擦汗:“我们会组织各种感官唤醒训练!比如温泉冥想、香薰瑜伽、味觉探索……”
“有科学依据吗?”眼镜男生问,“比如,这些活动对心理健康的影响有数据支持吗?会不会上瘾?有没有戒断方案?”
雷霸的笑容凝固了:“戒、戒断?”
“对啊,”另一个新生认真地说,“欲望这种东西,一旦释放过度,会不会收不回来?有风险控制机制吗?”
雷霸身后的肌肉男团集体沉默了。一个壮汉小声说:“社长,咱们好像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雷霸挠了挠头,突然想起什么,指着远处一个寒酸的摊位:“要不,你们去那边看看?那个……清醒流研究社,好像专门研究这些问题。”
眼镜男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看到了那张旧课桌,看到了桌上的计算器和《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看到了横幅上那句“谈恋爱先学概率论”。他的眼睛亮了。
“走!去看看!”
一群新生浩浩荡荡地走向左甲等的摊位。
左甲等正在发呆,思考着如何从这个尴尬的局面中脱身。他看到一群新生朝自己走来,本能地想躲,但王钢蛋和李翠花已经兴奋地迎了上去。
“欢迎欢迎!”王钢蛋热情地招呼,“这里是清醒流研究社!我是副社长王钢蛋!”
李翠花补充道:“我是秘书长李翠花!这位是我们的创始人、祖师爷——左甲等学长!”
眼镜男生走到摊位前,看着桌上的物品,眼睛更亮了。他先拿起计算器:“这是干嘛用的?”
左甲等还没反应过来,李翠花已经抢答了:“计算恋爱成本!比如,约会一次的平均消费、心动概率的数学期望、分手后的沉没成本!”
眼镜男生点点头,又拿起那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这个呢?”
王钢蛋一本正经地说:“爱情冷静剂。当你被荷尔蒙冲昏头脑的时候,做一套数学题,保证清醒。”
眼镜男生的嘴角开始上扬。他又看到桌上的合同范本:“这是?”
“啊,那个是……”李翠花想了想,“用来对比的!让你知道真正的契约应该长什么样,别被某些社团的花哨条款忽悠了!”
眼镜男生终于忍不住笑了。他转向左甲等:“学长,你就是论坛上那个‘预言家Q’吧?你的帖子我都看过,什么《论爱情中的性价比与风险管控》《如何用博弈论解读告白成功率》——那些文章太牛了!”
左甲等愣了一下:“呃,谢谢?”
“我想加入!”眼镜男生毫不犹豫地说,“对了,我叫张数,数学系的。这几个是我的同学——刘莉(社会学系)、王强(经济学系)、赵芳(心理学系)。我们早就想找组织了!”
左甲等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等等!”
林枫冲了过来,脸上带着痛心疾首的表情。他指着张数:“同学,你确定要加入那个破社团?你看看他们有什么?一张破桌子,一个计算器,还有一本高考题?这能帮你找到爱情吗?”
张数平静地说:“我没想找爱情,我想研究爱情。”
林枫愣住了:“研、研究?”
“对啊,”张数推了推眼镜,“爱情作为一种情感现象,它的产生机制、维持条件、衰退规律,这些都可以用数学模型来描述的。我高中就写过一篇论文,叫《论心动曲线的函数拟合》。”
林枫彻底傻了。
陈静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同学,你既然喜欢研究,那更应该加入我们誓约社啊!我们有最完整的契约数据库,可以帮你做各种统计分析!”
张数摇摇头:“你们的契约太复杂了,而且缺乏弹性。我更喜欢左学长说的——‘契约是工具,不是牢笼’。工具应该为人服务,而不是反过来把人框死。”
陈静的表情僵住了。
雷霸也凑了过来,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同学,感情这东西,光用脑子想有什么用?你得去感受!”
张数看了看雷霸赤裸的上身,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肌肉男团,冷静地说:“感受也需要理性引导,否则容易失控。左学长说过,‘欲望是燃料,不是目的地’。”
雷霸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就在这时,更多的新生围了过来。他们有的是被三大社团吓跑的,有的是早就听说过“清醒流”的,有的纯粹是好奇——这个破摊位凭什么吸引这么多人?
“学长,你们社团有具体的活动内容吗?”
“学长,清醒流和普通恋爱有什么区别?”
“学长,加入社团需要什么条件?”
左甲等被问得头大。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摊位前,清了清嗓子:“安静一下,我统一回答。”
全场安静下来。
左甲等想了想,指着纯爱社的摊位:“他们的核心是‘感觉’。”又指向誓约社的摊位:“他们的核心是‘规则’。”再指向本能社的摊位:“他们的核心是‘冲动’。”
然后他指向自己的摊位:“我们的核心是‘知道’。”
“知道什么?”有人问。
“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能给什么,知道自己承受得起什么。”左甲等说,“爱情不是玄学,是两个人的匹配游戏。匹配得好,皆大欢喜;匹配不好,互相折磨。我们的目标不是帮你找到‘对的人’,而是帮你成为‘对的自己’——至少,别在恋爱里把自己搞丢。”
全场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张数激动地说:“学长,你说得太对了!我要加入!”
“我也要!”“算我一个!”
转眼间,清醒流研究社的摊位前排起了长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