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爱情”的代价
左甲等最近获得了一个新头衔——“人形信仰纯度检测仪”。这荣誉称号并非来自系统奖励,而是他用痒与喷嚏换来的。
自从他左甲等,凤翎星唯一指定穿越者兼吐槽能量聚合体,正式皈依“爱情”古神后,他发现自己对“信仰”这东西,产生了堪比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生理反应。
事情发生在一个风和日丽,适合在课堂上摸鱼流口水的早晨。左甲等正梦见自己在地球啃着麻辣鸡翅,隔壁座位的哥们捅了捅他,压低声音分享最新八卦:“喂,左哥,惊天大瓜!就学生会那对,天天在图书馆用眼神拉丝的那对金童玉女,分手了!”
“阿——嚏——!!!”
一个堪比小型冲击波的喷嚏从左甲等鼻腔里喷薄而出,力道之猛,直接把他面前摊开的《古神应用学》课本吹得哗啦啦翻过了十几页,顺带把他同桌精心打理了三十分钟的刘海吹成了奔放的赛博朋克风格。
那哥们顶着乱发,目瞪口呆:“左哥……你对我有意见可以直说,不用发动声波攻击……”
左甲等眼泪汪汪地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对、对不起……阿——嚏——!!!”又是一个,这次精准地命中了前排同学的后脑勺。
他泪眼婆娑地抬头,想解释,目光却好死不死地落在了前排同学放在桌角的透明文件袋上,里面一份文件的标题清晰可见——《离婚协议书范本(朱雀共和国标准版)》。
“阿嚏!阿嚏!阿嚏——!!!”
一时间,教室里仿佛响起了一支由左甲等独奏的喷嚏交响乐,节奏明快,气势磅礴。教授不得不停下讲课,关切地问:“左甲等同学,你是不是对‘知识的终结’过敏?”
左甲等在一片哄笑声中,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教室,内心疯狂呼叫:“系统!系统爸爸!我这是得了什么星际鼻炎?!”
“叮!”系统的电子音带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欢快,“检测到宿主出现‘信仰排异型词汇敏感综合征’。简而言之,您的‘爱情’神力对‘分手’、‘离婚’、‘拆伙’、‘友尽’、‘本店打烊’等象征关系终结的词汇产生了剧烈排斥反应。”
左甲等:“……‘本店打烊’也算?!”
“在‘爱情’的领域里,任何形式的‘关闭’与‘结束’都值得警惕。”系统一本正经地解释,“恭喜宿主,您的信仰纯度已高到能触发稀有负面状态:‘言语过敏’。”
左甲等只想仰天长啸:“这纯度我能退货吗?!”
然而,命运的戏弄才刚刚开始。
下午,《古神符号学》课上,那位信仰“婚姻”古神、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活像刚从婚姻殿堂石膏像上走下来的欧阳莫教授,正慷慨激昂地讲述“婚姻契约锁环”符号的永恒之美。当他转身,将那枚别在笔挺西装领口、熠熠生辉的银色“婚姻”古神徽章完全展露时——
“嘶——”
左甲等倒抽一口冷气。那不是心动的感觉,那是全身过电般的刺痒!仿佛有一万只穿着毛线袜的跳蚤在他每一寸皮肤上开狂欢派对!他从头皮痒到脚后跟,连指甲盖都未能幸免!
他死死咬住腮帮子,双手紧紧抓住桌沿,身体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弓弦,拼命抑制住想要当场脱掉衣服在讲台上摩擦的冲动。他旁边的室友李思,戴着粉色的“爱情”徽章,担忧地看着他扭曲的表情,小声问:“甲等,你……便秘了?”
左甲等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是想把欧阳教授那徽章……从灵魂层面……抠下来……”
好不容易熬到徽章反光消失,左甲等已经像一条脱水的咸鱼,瘫在座位上,只剩下喘气的力气。
真正的灾难发生在午休的食堂。
左甲等抱着最后一丝对美食的渴望,拖着虚软的步伐走向食堂,却看到“誓约社”社长陈静,正带着她标志性的计算器和公文包,在门口派发《婚前财产规划与风险防控指南(大学特惠版)》。
左甲等瞳孔一缩,正想施展“蛇皮走位”溜过去,陈静那堪比雷达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他。
“左甲等同学!”陈静推了推反光的眼镜,拿起一张散发着油墨和“婚姻契约之力”芬芳的传单,迈着精准如同圆规的步伐逼近,“考虑一下我们的服务吗?毕业即结婚,结婚即保值,让你的婚姻像我们的合同一样稳固!”
“不了不了!陈社长!我心领了!我对保值过敏!”左甲等一边后退一边摆手。
“感情需要规划,风险需要管控!”陈静不为所动,一个标准的业务员突进,将那张充满了“婚姻”信仰之力的传单,“啪”地一声,精准地拍在了左甲等抬起格挡的小臂上。
“滋啦——!”
仿佛热铁烙肤,左甲等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嗷——!!!”
他猛地缩回手,只见手臂接触传单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浮现出一片密密麻麻、形状极其不规则的红色疹子。最离谱的是,这片疹子的轮廓,竟然隐隐组成了一个歪歪扭扭、仿佛幼儿园小朋友涂鸦的……粉色爱心图案!
食堂门口瞬间安静了,然后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快看!左甲等身上长爱心了!”
“我的古神!他对‘誓约社’的传单起反应了!”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为爱发电,电出来的‘爱情斑’?!”
“不愧是‘爱情’的神眷者!连过敏都这么别出心裁!这么有象征意义!”
“爱情斑”这个名号,伴随着“人形自走爱情检测仪”的称号,瞬间响彻食堂。左甲等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个仿佛在嘲笑他的红色爱心斑,又羞又愤,而陈静则看着自己手中平平无奇的传单,再看向左甲等的手臂,镜片后的眼神从震惊,到困惑,最后竟然闪过一丝……发现了新大陆般的业务灵感?
“原来如此……”陈静喃喃自语,“‘爱情’信仰的深度排异反应,竟然能以如此具象化的形式呈现……这或许可以开发成一款新型的‘信仰纯度快速检测贴’……”
左甲等没听到她的商业构思,他只想原地消失。在众人的围观、拍照和哄笑声中,他捂着自己那颗“滚烫的爱心”,再次上演了校园逃亡记。
“系统!‘爱情斑’?!还特么是爱心形状的?!你是生怕我不够丢人吗?!”回到寝室,左甲等对着空气咆哮。
“叮!准确名称是‘信仰排异性皮肤印记反应’,图案生成具有随机性,但大概率会反映宿主核心信仰的象征符号。”系统解释道,“宿主生成的‘不朽爱心斑’,证明了您对‘爱情’古神的信仰……呃,刻骨铭心。”
“我刻他个……”左甲等脏话到了嘴边,硬生生忍住,他怕再触发什么关键词,导致“爱情斑”扩散到脸上。
就在这时,寝室门被“嘭”地一声撞开。
“甲等——!我命运般的甲等——!”
校花苏晓,如同一道粉色的闪电,带着浓郁的玫瑰香气冲了进来。她的目光瞬间就锁定在左甲等手臂那片新鲜出炉、红得发亮的“不朽爱心斑”上。
刹那间,苏晓的眼中迸发出堪比探照灯的光芒,她双手捧心,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天啊!我看到了什么!这神圣的印记!这爱情的勋章!”
她一个箭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抓起左甲等那只长着斑的手臂,力道大得左甲等差点以为她要现场截肢。
“你!为了守护我们之间纯洁无瑕、不容玷污的爱情!”苏晓的声音带着咏叹调般的戏剧感,“竟然用血肉之躯,硬抗‘婚姻’的铜臭契约!让这份忠贞,化作了肌肤上盛开的、永恒的爱心之花!这一定是‘爱情’古神对我们爱情的最大祝福与见证!”
左甲等:“???”大姐你的阅读理解是跟琼瑶阿姨学的吗?!这是过敏!是皮肤病!是负面状态啊!
他试图抽回手:“苏晓同学,你冷静点,这是……”
“不必多说!”苏晓打断他,眼神迷离而狂热,“我懂!我都懂!”她像变魔术一样,从她那堪比哆啦A梦口袋的包包里,郑重其事地掏出了一个……透明密封袋。袋子里,赫然是一根啃得异常干净、连软骨都没放过的——酱香鸡腿骨。骨头上,还用金色的丝带系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看!”苏晓将鸡骨头袋子深情地贴在脸颊,“这是我昨晚,在……在黑漆漆的夜空指引下,于食堂泔水桶旁苦苦寻觅到的,你前天午餐时遗落的那根神圣的鸡腿骨!我把它清洗、消毒、烘干、打蜡,制成了我们爱情的‘守贞圣物’!”
左甲等看着那根泛着油光、打着金结的鸡骨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感觉自己手臂上的“爱情斑”在鸡骨头的圣光照耀下,更痒了。
“现在,我们的信物终于齐了!”苏晓兴奋地将鸡骨头袋子塞到左甲等另一只手里,“你的‘不朽爱心斑’,我的‘守贞鸡骨刃’!我们的爱情,必将如同这经过深度处理的鸡骨头,历久弥坚,永不变质!”
左甲等握着那袋冰冷的、坚硬的鸡骨头,感受着手臂上火辣辣的痒,内心被无穷无尽的弹幕淹没:
「救命!谁家定情信物是泔水桶里捞出来的鸡骨头啊?!还是‘刃’?!你是打算物理超度我吗?」
「守贞圣物?这玩意儿摆在床头真的不会招蟑螂吗?!」
「古神在上!如果信仰的代价是得皮肤病和接收厨余垃圾,我现在改信唯物主义还来得及吗?!」
「系统!快!给我来个【一键清除所有信仰关联物品】的技能!价格好商量!」
“苏晓同学,”左甲等强忍着把鸡骨头扔出窗外的冲动,以及因为近距离接触过度“爱情”脑而引发的轻微眩晕感,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这份‘圣物’太沉重了,我……”
“我明白!”苏晓再次打断,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你是觉得它还不够完美,配不上我们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没关系!”她猛地从包里又掏出一把小刻刀和一瓶亮片,“我现在就给它进行神圣附魔,在上面刻上我们的名字,再撒上闪耀的星辰粉!”
说着,她就要当场对鸡骨头进行艺术加工。
左甲等魂飞魄散,这要是刻上名字,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急中生智,福至心灵,对着沉浸在创作热情中的苏晓,再次发动了“爱之火花·变异版”,用尽毕生演技,以一种深沉而缥缈的语气说道:
“晓晓……真正的爱,是无声的守护,是遥远的凝望。你看,你这般靠近,这‘不朽爱心斑’因你的热情而躁动,它的光芒……快要灼伤我这凡俗的躯壳了。它需要在孤独中……沉淀它的神圣。”
他一边说,一边默默祈祷:「失灵!失灵!这次一定要失灵!」
或许是他的吐槽能量在暗中作祟,或许是苏晓的脑回路终于打了个结。她举着刻刀和亮片瓶,动作僵住了,看着左甲等手臂上那片确实因为激动而更显红艳的“爱心斑”,脸上露出了思考的神色。
“孤独……沉淀……神圣……”她喃喃自语,眼神时而迷茫,时而清明,最终定格在一种殉道者般的坚毅上,“我懂了!甲等!你是要独自承受这份甜蜜的负担,让爱情的印记在寂寞中升华!你好伟大!好悲情!好……令人着迷!”
她小心翼翼地将鸡骨头和工具收回包里,深情款款地后退:“好!我走!我这就去为我们爱情寻找更多的圣物!我会在远方,用我的思念,滋养你的‘不朽爱心斑’!”
说完,她一步三回头,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告别仪式,终于消失在了寝室门口。
左甲等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虚脱般地瘫倒在床上,感觉比跟三大社长轮流辩论还要累。他抬起手臂,看着那片仿佛在对他挤眉弄眼的红色爱心斑,想到未来可能因为听到“散伙饭”就喷嚏打到食堂天花板,看到“性欲”古神的暗红手绳就痒得在课堂上跳踢踏舞的悲惨未来,一股悲凉涌上心头。
他揉着发痒的“爱心”,望着窗外那片亘古不变、黑得令人心慌的夜空,在内心发出了最绝望、最声嘶力竭的吐槽:
“这特么哪是信仰的代价!这分明是上了贼船还得交‘皮肤病税’和‘精神损失费’啊!‘爱情’古神您老人家是开皮肤科诊所的吗?!能不能给个会员折扣,或者至少……让这斑换个形状?比如二维码?我还能收点广告费回回血!!!”
空荡的寝室里,只有他无奈的哀嚎在回荡,以及系统那终于憋不住的、断断续续的、仿佛电路短路般的【哔——】笑声。信仰的路上,不仅布满了荆棘和鸡骨头,还特么长满了会跳踢踏舞的荨麻疹!左甲等的“爱情战士”生涯,注定在“痒”并“路人笑着”中,艰难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