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性欲窗口”。

　　红色围裙阿姨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磨蹭什么呢！快过来！”她抄起大勺，从一口沸腾的红油大锅里捞出一大勺辣子鸡丁，直接盖在左甲等餐盘中间的空位上。

　　深红色的辣椒、金黄的鸡丁、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香料，混合着滚烫的红油，瞬间淹没了餐盘剩余的空间。辛辣刺鼻的气味直冲脑门，左甲等被呛得连打三个喷嚏。

　　“这才够味！”阿姨得意地说，“附赠‘激情火焰汤’一碗！喝了提神醒脑！”

　　她舀起一勺暗红色的浓汤，正要往餐盘上倒，左甲等连忙阻止：“阿姨！放不下了！真的放不下了！”

　　餐盘已经堆成了一座诡异的三色山：粉红的糖醋系列、银灰的清淡菜、暗红的辣子鸡丁，三种颜色泾渭分明又互相渗透，糖醋汁混着红油滴到糙米饭上，蒸蛋羹边缘沾上了辣椒籽，那颗胡萝卜爱心半截泡在辣汤里。

　　更可怕的是，餐盘边缘还摆着：一块印着“love”的小饼干、一份折叠整齐的《健康饮食知情同意书》、以及一小碗冒着热气的“激情火焰汤”。

　　整个餐盘的视觉效果，堪称信仰行为艺术。

　　食堂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压抑的笑声和议论：

　　“我的天，那是人能吃完的量吗？”

　　“三个窗口的精华都集齐了……”

　　“左甲等今天要撑死在这里了吧？”

　　“我觉得他可能需要呼叫救护车。”

　　左甲等端着这个重量至少三公斤、内容物诡异到无法形容的餐盘，感觉手臂在颤抖。他环顾四周，发现所有座位都坐满了——除了最角落那张桌子。

　　那张桌子正好位于三个区域的交界处，粉红、银灰、暗红三种颜色的地砖在那里交汇。桌上没有装饰，椅子也是最普通的塑料椅。最重要的是，周围三米内没有其他人。

　　左甲等如获至宝，艰难地挪过去，小心翼翼地将餐盘放在桌上。坐下时，他感觉整个椅子都往下沉了沉。

　　他拿起筷子，对着这座“信仰之山”犯了难。该从哪开始吃？

　　先尝了一口糖醋里脊——甜得发齁，而且那块心形里脊肉嚼起来有种诡异的弹性，仿佛在吃橡胶。

　　再尝一口清炒西兰花——淡得几乎没有味道，但能清晰感觉到每一朵西兰花的大小都差不多，刀工精准得可怕。

　　最后尝试辣子鸡丁——刚入口还没什么，三秒后一股烈火般的辣意从舌尖炸开，直冲天灵盖。左甲等猛灌半杯水，眼泪都辣出来了。

　　三种味道在口腔里打架，甜、淡、辣三重冲击，让他怀疑人生。

　　“左同学，吃得还满意吗？”爱情阿姨从窗口后探出头，笑眯眯地问。

　　“营养摄入是否达标？”婚姻阿姨推了推眼镜。

　　“够不够辣？不够再来点！”性欲阿姨挥舞着辣椒罐。

　　左甲等挤出笑容：“满、满意……达标……够辣……谢谢阿姨们……”

　　他低下头，硬着头皮继续吃。每一口都是折磨，每一口都是三种信仰的激烈碰撞。他能感觉到糖醋汁里的“爱情”古神力量在试图让他回忆起美好的恋爱幻想，清淡菜里的“婚姻”古神力量在规训他养成规律习惯，辣子鸡丁里的“性欲”古神力量在刺激他的感官、挑动最原始的欲望。

　　三种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左甲等感觉自己的胃在抗议，大脑在眩晕。

　　“系统，”他在脑海中虚弱地呼唤，“我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系统：“检测到宿主体内三种古神能量激烈冲突，建议使用【能量调和力场】进行缓冲。”

　　“怎么用？”

　　“集中精神，想象三种能量被你的吐槽能量包裹、搅拌、最终融合成一种无害的……”

　　左甲等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他想象着糖醋汁变成粉红色的弹幕，写着“甜到齁死”；清淡菜变成银灰色的弹幕，写着“淡出鸟来”；辣子鸡丁变成暗红色的弹幕，写着“辣到升天”。三种弹幕在空中旋转、碰撞、最终混成一团灰色的、写着“这什么鬼”的大字。

　　当他睁开眼睛时，惊讶地发现餐盘里的食物看起来……正常了一些。至少那种诡异的能量波动减弱了。

　　他继续吃。虽然味道依然奇葩，但至少不会让他产生奇怪的幻想了。

　　吃到一半时，林枫、陈静和雷霸陆续出现在食堂。三人看到左甲等餐盘里的“壮丽景象”，表情各异。

　　林枫痛心疾首：“甲等！你怎么能混着吃！这是对‘爱情’古神的亵渎！”

　　陈静皱眉：“从营养学角度，这种混合摄入方式会导致消化系统负担过重，且不利于各种营养素的吸收效率。”

　　雷霸则哈哈大笑：“可以啊小子！敢这么吃的你是第一个！怎么样，辣得过瘾吗？”

　　左甲等嘴里塞满了食物，只能含糊地“嗯嗯”两声作为回应。

　　三位社长在他对面坐下，开始各自就餐。林枫端着粉红色的爱心便当，一边吃一边用深情款款的眼神看着左甲等；陈静打开一份银色的饭盒，里面是摆放整齐的三菜一汤，她用筷子精确地分配着每一口的量；雷霸则直接端着一大碗红油面，“呼噜呼噜”吃得满头大汗。

　　左甲等在三位社长的注视下艰难进食，感觉自己像是在进行某种公开处刑。

　　就在他快要吃完时，食堂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校花苏晓推着一辆装饰着粉色丝带和LED灯的小餐车走了进来。餐车上放着一个巨大的、用某种白色材料雕刻而成的……鸡骨头雕塑？

　　不，那不是雕塑。左甲等眯起眼睛仔细看——那是一个用真实鸡骨头拼接而成的多层蛋糕状物体，每一层都涂着不同颜色的酱汁，最顶上插着一面粉色小旗，写着“致甲等”。

　　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了。

　　苏晓今天穿了身白色的长裙，头上戴着花环，看起来像是从什么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仙女——如果忽略她推着的那个诡异餐车的话。她脸上挂着梦幻般的微笑，径直朝左甲等的桌子走来。

　　“甲等，”她柔声说，“听说你今天在食堂体验‘古神主题周’，我特意为你制作了‘永恒爱恋鸡骨千层塔’。每一层都代表我对你的一份心意，每一根骨头都经过精心挑选和净化处理，涂上了代表不同情感的酱汁：第一层是初恋的酸甜草莓酱，第二层是热恋的烈焰辣酱，第三层是承诺的醇香巧克力酱……”

　　她每说一层，左甲等的脸色就白一分。三位社长也停下了筷子，表情复杂地看着那个“塔”。

　　“苏晓同学，”陈静最先恢复冷静，“根据《校园食品安全管理条例》，使用非食品原材料制作并意图供人食用的物品，不得带入食堂区域。”

　　“这不是食物，”苏晓认真地说，“这是艺术品，是情感的载体。甲等不需要吃它，只需要感受它蕴含的爱意。”

　　她转向左甲等，眼睛亮晶晶的：“甲等，你愿意接受我的心意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左甲等身上。他能感觉到三位社长的注视、食堂阿姨们的期待、以及周围同学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左甲等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他看了一眼餐盘里剩下的最后几口奇葩混合餐，又看了一眼那个令人san值狂掉的鸡骨头塔，深吸一口气。

　　“苏晓同学，”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很感谢你的……创意。但这个礼物，我真的不能收。”

　　苏晓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为什么？是因为酱汁的颜色不够协调吗？我可以重新调整配比……”

　　“不是酱汁的问题。”左甲等站起来，“而是我刚刚吃完三个窗口的特供餐，现在已经撑到连水都喝不下了。而且，”他指了指那个塔，“根据我的‘清醒吐槽流’信条，爱情应该建立在互相理解和尊重的基础上，而不是单方面的艺术创作——尤其当这个创作使用了可能会引发公共卫生问题的材料时。”

　　食堂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苏晓咬着嘴唇，眼睛开始泛红：“你……你嫌弃我的心意……”

　　“我没有嫌弃，”左甲等赶紧说，“我只是……需要一点空间。你看，我今天已经体验了三种古神的力量，现在需要时间消化——字面意义上的消化。所以这个塔，你能不能先带回去？等我有空的时候……再慢慢欣赏？”

　　他说得诚恳，但实际上已经在脑海中呼唤系统：“快！有没有什么道具能让我立刻离开这里！”

　　系统：“推荐使用【紧急传送符（食堂限定版）】，售价300点，可将宿主传送至食堂300米范围内的任意安全地点。”

　　“买！立刻！”

　　苏晓还在犹豫，左甲等已经感觉到口袋里多了一张硬纸片。他悄悄捏碎纸片，一道微光闪过——

　　下一秒，他出现在食堂后门的小巷里。手里还端着那个几乎空了的餐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