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虽然在座的儒生看他们三人十分不顺眼,尤其瞧黑牛、铁柱更是满心嫌弃。
这二人,一个黝黑如炭,还时不时随手抠着鼻孔。
一个身形魁梧憨笨至极,若是对外说是儒家子弟,都让人觉得颜面尽失。
唯有身旁那俊朗少年看着还算顺眼。
可偏偏他一笑,莫名就让人后背隐隐发寒。
这般模样,实在半点也不像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一时间,众人望向三人的眼神里,都带上了几分不善。
可三人全然不在意周遭鄙夷的目光,径直跟着众人迈步走了进去。
孔家在此处的庄园规模极为宏大。
整处山坳开阔宽广,足足能容纳上千人居住。
孔家不少嫡系子弟,便在此定居生活。
园内自给自足,遵循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闲适日子。
刚踏入庄园腹地,途经学堂之时,耳边便传来阵阵朗朗书声,诵读的皆是先贤圣人典籍。
学堂里的孩童个个收拾得干净白净,手持竹简摇头晃脑诵读,模样乖巧惹人喜爱。
“吸溜!不行,这些都是难得的读书好苗子!
趁着年纪尚小心思单纯,容易劝导引导,必须想办法把他们招揽到大秦帝国皇家理工学院去!”
秦风暗自咽了咽口水,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
他始终认为,如今大秦从不缺铁血勇气,也不缺精锐强军,更不缺精良兵器。
这些底蕴大秦早已尽数具备。
而眼下大秦最欠缺的,恰恰是浓郁的书香文脉,是源源不断的读书人,这才是家国未来的根基。
在秦风眼里,大秦子民走出国境,就算做闯荡四方的悍匪,也该做有学识、有底蕴的悍匪。
毫无眼界规划的莽夫悍匪,终究难有长远未来。
毕竟知识,方能真正改变命运!
孔生一路跟在秦风身侧,早已察觉到他神色异样,不由得疑惑开口问道:
“小友,你方才口中所说的劝导,究竟是何意?”
秦风神色坦然,从容回道:
“晚辈只是感慨,这些孩童皆是天赋出众的读书好苗子!
定要好好护着,切莫被暴秦之人花言巧语,把这些好孩子哄骗招揽了去!”
孔生闻言深有感触,连连点头附和:
“说得极是!这些孩子便是我儒家的根基未来,皆是天资聪颖、品性出众的后辈!
只要有他们接续传承,我儒家文脉香火便永远不会断绝!”
一听这话,秦风眼底瞬间亮起精光。
好家伙!这下真是挖到至宝了!
这群孩童若是能进入大秦求学成长,日后前途定然不可限量!
孔生依旧自顾自愤慨痛斥起来:
“听闻那暴秦竟在咸阳效仿稷下学宫,擅自建起什么大秦帝国皇家理工学院?
实在荒唐可笑!不过是东施效颦、徒有其表罢了!
暴秦根植于暴戾之地,根本孕育不出治学问道的文脉之花!
他们只会依仗蛮横强权,逼迫天下学者前往任教。
但我坚信,天下文人志士,心中皆有傲骨,定然心怀气节,暗中抗拒暴秦!”
“先生所言极是!孔生先生才学胸襟,实在令人钦佩!”
“想来那些被强掳至咸阳的文人雅士,定然日夜思念故土家园!”
“他们必定会敷衍了事、无心施教,绝不会真心为暴秦所用!”
不得不说,孔生口才着实出众。
比起潜心治学的孔鲋,他更有一派领袖的气度风范。
可说到底,治学问道从不需要空谈的领导者,反而更需要孔鲋那般甘于清贫、耐住寂寞潜心钻研的读书人。
秦风忍不住撇了撇嘴,悄悄碰了碰身旁的黑牛,压低声音嘀咕:
“等会儿找机会弹这老小子三十下,让他好好领教下,敢诋毁咱们学院的下场!”
黑牛面露迟疑,故作文绉绉开口:
“俺……鄙人自幼研读先贤典籍,素来不喜这般争斗打闹之事。
这种粗活还是让鲁莽的铁柱去吧,鄙人向来心怀仁善,不掺和这些事。”
“少给我装模作样!”
秦风二话不说,抬脚直接将黑牛踹飞出去。
黑牛猝不及防,当场摔了个倒栽葱,惨叫着倒飞出去。
就在这时,秦风突然振臂高声呼喊:
“伐无道!诛暴秦!”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当场把在场众人惊得身子一颤。
可眼下氛围已然烘托至此,众人也只能顺势附和。
一时间,“伐无道,诛暴秦”的口号接连响起。
只是众人呼声绵软无力,再配上一众老弱文弱的模样,气场格外单薄滑稽。
就在此时,一名面色刚毅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指着摔飞在地的黑牛,眉头紧锁厉声质问道:
“你为何无故动手伤人?这般蛮横行事,与残暴的暴秦又有何区别?”
他本就对秦风心生不满。
这个自称子路的年轻人行事浮夸张扬,怎么看都透着几分虚假。
如今正好借着此事,借机打压一番他的气焰。
秦风却毫不在意,一脸笑意悠然回道:
“我不过是把他踹出去,给大伙凑个热闹、烘托下气氛罢了。”
众人顿时满脸错愕,一时无言以对,实在没见过这般无赖说辞。
誓师集会竟还要踹飞一人助兴,简直闻所未闻。
中年人当即厉声呵斥:
“简直荒谬难理!难不成日后我们举事誓师,你还要杀人祭旗不成?”
秦风舔了舔微干的唇瓣,眼底掠过一抹戏谑轻蔑。
目光淡淡扫过中年人的脖颈,语气慵懒开口:
“倒也未尝不可,我看你的脖颈,倒是格外适合拿来祭旗。”
中年人瞬间勃然大怒,转头看向孔生愤然道:
“此人太过无礼放肆!
孔生先生,还请立刻将这浪荡子弟逐出庄园!
若是任由他在此胡闹,只会拉低我等文人雅士的身份格调!”
“哟,这就急眼了?至于这么大火气吗?
怎么,说不过我就想找人撑腰?难不成孔生先生是你靠山不成?”
秦风向来嘴不饶人,怎会轻易放过调侃的机会。
中年人被怼得怒火攻心,气得七窍生烟,碍于身处孔家庄园,只能强行按捺住拔剑决斗的冲动。
孔生此刻面露为难,身为孔家主事之人,眼下众人争执不休。
若是贸然将任何一方驱逐,难免会落得心胸狭隘的名声。
儒家向来推崇中庸之道,见状只能耐心劝解:
“子恒兄稍安勿躁,你也少说几句,常言道一个巴掌拍不响,各退一步便是。”
“一个巴掌拍不响?那我打在你脸上,看响不响?”
“你这话是何用意?”
“六十耳顺!”
周遭有人缓缓开口:“没想到这位年轻人竟深谙儒家典籍,连争执都能引经据典。
只是不知这六十耳顺,此刻该作何解读?”
众人尚在疑惑之间,秦风骤然快步冲上前,抬手便是噼里啪啦一连串耳光扇了过去。
当场将这位子恒先生打得愣在原地,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
“啊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子恒兄万万不可冲动拔剑!”
“秦小兄弟快躲开!他可是齐鲁之地位列前十的剑客!”
谁也没料到,就在子恒怒极拔剑,不顾一切朝着秦风刺来的瞬间。
一把石灰粉骤然凌空撒下,径直糊了他满脸。
紧接着秦风索性学着市井街巷争执的模样,直接翻身骑在子恒身上。
随手抄起地上砖石,一边冲着他打趣啐声,一边抡起砖块连连拍落。
愣是把这位鼎鼎大名的前十剑客,打得哭喊连连、狼狈不堪。
“啊啊啊啊!你根本不讲江湖规矩!竟暗中用石灰粉阴人!!嗷嗷嗷!别胡乱动手啊混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