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愧是始皇帝陛下!纵然怒焰滔天,也从未想过迁怒燕国百姓。】
【纵观始皇帝一生,秦军铁骑踏遍六国,却从未有过屠城之举。】
【再瞧瞧那所谓的楚霸王项羽,动辄屠戮城池,他杀的是秦军吗?不!是手无寸铁的天下苍生!】
嬴政听着秦风的心声,低声自语:“屠城?天下皆是华夏子民,皆是寡人的子民,自当护佑周全才是。”
他略一沉吟,又道:“楚霸王项羽?未曾听闻楚国有这号人物,莫非是项氏一族的后辈?”
退朝之后,秦风眼珠滴溜溜转,东张西望间终于瞥见赵高的身影,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去,拱手作揖:“下官见过赵府令。”
在秦风的认知里,历史上的赵高简直是个祸国殃民的蠢货,指鹿为马,搅得大秦朝堂乌烟瘴气,最终葬送了偌大的王朝。可眼下始皇帝尚在,这位中车府令,不过是一条对皇权俯首帖耳的忠犬罢了。
赵高见状,立刻躬身回礼,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分错处,语气平和:“秦郎中,可是有什么要事?”
秦风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几分窘迫:“不瞒府令,下官家境贫寒,如今寒冬将至,生计实在艰难。幸得陛下厚爱,赐下官官大夫之爵,只是不知这府邸、田亩与仆役,何时才能审批下来?”
赵高心中顿时嗤笑一声,暗道这秦风也不过是个贪图富贵的凡夫俗子。不过这样的人,最是容易拉拢,正合他的心意。他捋了捋胡须,慢条斯理道:“军功爵的审批流程向来繁琐,快则五日,慢则十日,拖上一个月也并非没有可能。”
这话一出,秦风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别说五日十日,他今晚都不敢再踏回博士府邸半步!先前他对孔子言论的一番“歪解”,怕是早惹得那帮腐儒恨得牙痒痒,指不定正等着他回去,将他生撕活剥呢!
正当他琢磨着要不要赖在宫里不走时,赵高话锋一转,故作沉吟:“不过本官与秦郎中一见如故,倒像是多年的老友。今日便破一次例,由宫中发文,令咸阳令在今夜之前,将宅院备好。”
秦风心里冷笑连连。好家伙!不愧是日后颠覆大秦的赵高,这一手施恩的手段,当真是炉火纯青,八成是跟始皇帝学的吧?还一见如故?分明是想把自己拉进他的阵营!
不过现在可不是翻脸的时候,秦风脸上立刻堆满笑容,话锋陡然一转:“听府令口音,莫不是赵地人士?”
赵高微微一愣,暗自腹诽:我都姓赵名高了,自然是赵地人。他面上不动声色,颔首道:“正是,下官祖籍赵地。”
“巧了!”秦风一拍大腿,嗓门陡然拔高,“俺也是赵地的!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多谢老铁仗义相助!”
赵高:“……”
见过攀关系的,却没见过攀得这么直白的。这后生,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眼见天色渐晚,赵高还要回宫侍奉嬴政,便客套道:“秦郎中日后若是有用得着下官的地方,只管开口便是,不必客气。”
秦风搓了搓手,笑得一脸真诚:“择日不如撞日!正好有件小事,想麻烦老乡赵大人。”
赵高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心中无语:这小子,还真是半点不客气!
……
秦王嬴政为彰显一统天下的胸襟,笼络天下文人墨客,特意为六国儒士设立了博士之位,还在咸阳城中修建了一座规模宏大、富丽堂皇的博士府邸。
此刻,府邸的内院里,淳于越正领着一群年轻的儒生,人手一根棍棒,杀气腾腾地往门口赶,看那架势,是打算在此埋伏。
叔孙通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脸上满是纠结:“淳于大人,此举是不是太过孟浪了?光天化日之下,一众博士聚众殴打同僚,传出去岂不是要被天下人耻笑?”
淳于越脸色铁青,义正辞严道:“其一,秦风那小子公然曲解孔夫子的言论,乃是对儒门的背叛!我们今日之举,是清理门户!其二,他如今已是陛下亲封的郎中,早已算不上儒门中人!”
叔孙通撇了撇嘴,腹诽道:那岂不是更严重了?
一群博士,围殴一位皇帝近侍的郎中?想想都觉得刺激!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埋伏在大门两侧。叔孙通看着众人手中明晃晃的棍棒,忍不住叹了口气。如今的儒生,哪一个不是六艺俱全?
可不是后世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酸秀才。
虽比不上春秋时期孔夫子及其弟子那般能文能武,却也个个身怀武艺。就秦风那细皮嫩肉的模样,怕是要被活活捶死!
心想:这不正是朝闻道,夕死可矣。
随及他贴着墙角,愁眉苦脸地喃喃自语:“唉!师弟啊师弟,师兄对不住你!若不是把你引荐来咸阳,你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在乡下安安分分过日子,岂不是好?唉,来年师兄一定多给你烧些纸钱……”
“烧纸钱可不够,师兄,师弟我至今还是单身呢。”
叔孙通闻言,吓得一个激灵,猛地抬头,就见秦风嬉皮笑脸地站在眼前,正冲他挤眉弄眼。他慌忙朝秦风使眼色,示意他赶紧跑。
“谁在那里?!”
“是秦风那贼子!”
“秦风狗贼来了!给我打!”
“往死里捶!”
淳于越一声令下,撸起袖子,领着一众儒生便气势汹汹地冲了上去。
秦风轻笑一声,不慌不忙地后退几步。
等众人追出门外,才赫然发现,秦风的身后,竟站着十个膀大腰圆、目露凶光的宦官!
为首的宦官厉声喝道:“大胆狂徒!竟敢在咸阳城中行凶!给我拿下!”
这些人,可都是中车府令亲手训练出来的高手,平日里随侍嬴政左右,既是车夫,更是贴身保镖。若不是秦风脸皮厚得堪比城墙,软磨硬泡,赵高绝不可能把人借给他。
话音未落,十名宦官便如猛虎下山般冲了上去,抄起腰间的棍棒,对着那群儒生便是一通乱打!
儒生们对秦风动手时个个凶狠,可面对这些宦官,却连还手的胆子都没有。要知道,这帮人皆是秦王的亲信,伤了他们,与谋反何异?
一时间,博士府邸门口乱作一团,淳于越领着儒生们被打得鬼哭狼嚎,一个个抱头鼠窜。
秦风乐呵呵地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起哄:“再牛气啊?不是要捶我吗?来来来,脑袋就在这儿,随你捶!”
淳于越被打得鼻青脸肿,却依旧硬气,一边狼狈逃窜,一边回头嘶吼:“秦风狗贼!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秦风冲着他的背影,比了个大大的中指:“你个老匹夫!老子等着你来送死!”
“嘶——”
叔孙通倒吸一口凉气,看着眼前痞气十足的秦风,只觉得陌生至极。印象里的师弟,明明是个木讷憨厚的老实孩子,怎么如今不仅满口污言秽语,还这般嚣张跋扈?莫不是中了什么邪?
就在博士府邸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仆射周青臣才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扯着嗓子大喊:“住手!博士府邸乃是大王亲赐!岂容尔等在此放肆!”
见主官来了,宦官们这才停下手,纷纷退回到秦风身后。
秦风一见周青臣,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眼眶微红,声音哽咽:“仆射您可算来了!小弟一直将诸位师兄视作亲兄弟,可他们……他们竟在门口埋伏小弟,扬言要把小弟的脑子打出来!”
说着,他还不忘捶胸顿足,一副委屈至极、痛不欲生的模样。
淳于越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风,悲愤交加地嘶吼:“你胡说八道!一派胡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