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咳咳,那啥,亡秦者,胡亥、赵高、李斯、阎乐、嬴疾、嬴齐、项羽、刘邦、范曾、龙且……”
嬴政:“……”
赢甲:“……”
赢乙:“……”
只是卢生全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伸出食指,往嘴边蘸了蘸唾沫,轻轻捻起无字天书一角,翻到下一页,继续朗声念道:
“英布、虞子期、曹参……”
嬴政:“……念累了没有?要不喝口水歇一歇?”
“不必劳烦陛下,多谢陛下体恤,贫道尽快念完,后头还有一页未读呢。”
嬴政当场彻底无语。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身旁的秦风,果不其然瞧见这小子满脸亢奋激动。
甚至还不停搓着手掌,连连点头附和。
这模样摆明了大有问题!
虽说不清楚秦风究竟用了什么法子收买卢生,但眼下种种迹象全都表明,这二人定然串通一气!
嬴政直接从喋喋不休的卢生手中,一把粗暴夺过《录图书》。
卢生吓得身子一颤,当即委屈巴巴出声呼喊:
“陛下!此书乃是贫道远赴蓬莱仙山求得的仙籍天书,万万不可亵渎啊!”
“住口!”
若是起初卢生跨海而来之时说出这番话,嬴政定然不会这般失态,甚至还会心存敬畏,恭恭敬敬将书归还。
可如今眼见卢生已然同秦风同流合污,他先前的说辞便彻底没了半点可信度。
天底下没人比嬴政更清楚秦风是何等性子。
他眉头紧蹙,粗手粗脚翻动手中《录图书》,书页被翻得哗哗作响。
卢生看得心头阵阵刺痛,忍不住抬手想要将书取回,可瞥见四周神色凛然、气势汹汹的铁鹰锐士,终究还是怯生生缩回了手。
他心中暗自腹诽,万万没想到始皇帝的性子竟和秦风如出一辙,全都这般不讲道理!
接连翻找许久,确认此书从头到尾皆是空白无字之后,嬴政心底的不耐彻底压不住,抬手直接将书扔到卢生脸上,语气冰冷开口:
“分明就是一本空白无字之书,你方才口中那些人名,究竟是从何处得来?”
卢生手忙脚乱接住飞落的典籍,强撑着鼓起勇气开口应答:
“陛下有所不知,这无字天书需开天眼方能参悟,讲究机缘深浅与潜心修行。
贫道苦修两百余载,方才得以窥见书中天机,翻阅此书秘辛。
陛下若是也想参破世间天机、研读这天书,大可随贫道一同潜心修行。”
嬴政沉声问道:“就是一味嗑丹药?”
“正是,丹药仅为辅助助力罢了。
修行根本还在于修身养性,吸纳天地日月精华。”
嬴政面露一抹冷笑,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本《录图书》,寒意十足开口:
“如此说来,你方才念出的一众人名,尽数都是你窥探到的天机?
换言之,这些人全都与大秦覆灭息息相关?”
卢生此刻心底隐隐生出几分不安,他怯怯偷瞄一眼秦风,又望向面无表情神色冰冷的嬴政。
可事到如今早已骑虎难下,根本没有退路可言!
若是此刻当场拆穿说辞,先不提秦风会不会当场把他扒光吊起来施以惩戒,就连眼前的始皇帝,也定然会因他反复无常、出尔反尔勃然大怒。
卢生一咬牙,重重用力点头:
“千真万确!这些人名全是贫道参破天机所得,没有半句虚言!”
此话刚落,秦风瞬间精神大振,当场厉声呵斥:
“好大的胆子!你可知肆意污蔑朝廷重臣乃是何等重罪?
尤其是中车府令赵高,那可是陛下最为信任的心腹宦官!”
嬴政:“????”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一时间他都分不清秦风这话究竟是在夸赞赵高,还是暗含讥讽刻意辱骂,属实是把文字拿捏得炉火纯青。
可秦风早已彻底入戏,脸上满是凝重肃穆之色。
他仰头四十五度望向天际,仿若正追忆一段刻骨铭心的往事。
许久过后,一滴清泪缓缓自眼角滑落,顺着面颊坠落在地,碎裂成点点泪花,神情满目悲戚,看得人心头都跟着发酸。
沉默沉吟片刻,秦风才缓缓开口,语气满是唏嘘:
“高子哥……他可是我的至亲挚友,手足同胞啊!
遥想当年高子意气风发之时,何等风姿飒爽,谈笑之间便能平定诸多风波。”
说罢,秦风抬手拭去眼角泪痕,带着几分歉意开口:
“失礼失礼,方才一时情绪太过激动了。”
一旁的卢生当场目瞪口呆,整个人彻底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这辈子哪里见过这般离谱场面?
明明最开始是秦风授意自己构陷赵高,怎么此刻看二人情谊深厚,仿若至交好友一般?
这人到底在盘算什么心思!
这一刻卢生才算彻底醒悟,咸阳侯秦风属实是深谙人心算计的顶尖人物。
反观嬴政倒是格外淡定,秦风各式各样的离谱场面他早已见怪不怪,面对这般卖力表演依旧神色淡然。
沉寂半晌,嬴政淡淡出声询问:
“所以你这番举动,究竟想表达什么?”
秦风深深长叹一口气,仿佛耗尽浑身气力,满脸悲痛哀伤开口:
“昔日我初入咸阳,孤身一人处处受人排挤刁难,城中众人皆欺我性情温顺、不善言辞。
危难之际,全靠高子哥出手相助,调遣中车府人手,替我赶走那些刻意刁难我的儒生。
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我这辈子都铭记于心,永世不敢忘怀!
高子哥向来待我亲厚,是我最为亲近之人啊!呜呜呜,我的高子哥!”
这番真情流露般的哭诉一出,不止卢生满脸错愕,就连嬴政都听得一阵头皮发麻。
好好一桩旧事牵扯,怎就忽然开始煽情哭诉起来?
一时间谁都摸不透秦风心中所想。
就连一旁的黑牛都满脸茫然,可他素来知晓紧跟自家主子准没错,当即放声大哭,悲痛哀嚎:
“俺不信!俺万万不能接受!
高子哥那般人物,怎会做出祸乱大秦的悖逆之事!
高子哥啊,你实在太过糊涂,这般行事简直是自寻死路啊!”
铁柱见黑牛率先站队附和,自然不愿错失讨好表现的机会,立刻跟着放声干嚎:
“高子哥!你何苦一步步走到这般境地!
往日风光尽数散尽,为何还要执意行此错事!难不成连仅剩的安稳都不想要了吗!”
秦风一边捶胸顿足一边痛哭流涕,对着嬴政恳切说道:
“陛下,纵使我与高子哥情谊深厚情同手足,可他若是真心存反心意图作乱,我也绝不会徇私枉法偏袒私情!
只是还望陛下念在往日情分,从轻处置高子哥谋逆一事,就当卖微臣一个薄面。”
嬴政听得一头雾水,满心疑惑,怎么好好说着话,无端端就扣上了赵高谋反的罪名?
他一时被这番说辞唬得心神恍惚,下意识开口询问: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从轻处置赵高?”
秦风语气无比坚定:“陛下,依臣之见,还是直接处死吧陛下!”
嬴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