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秦风刚踏进制房,就撞见蒙恬正和一个少年持剑对峙。
两人脚下踩着碎步缓缓周旋,青铜长剑不时相击,剑光迸出几点寒星,刚一交刃又立刻抽身拉开距离,动作谨慎得如同两只对峙的幼豹。
秦风看了半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们俩搁这儿演呢?脑血栓碰上小儿麻痹?”
蒙恬一见秦风,眼睛瞬间亮了,扬着剑嚷嚷:“大哥你可算回来了!这小子王离不服气,非要跟我单挑,看我今儿不给他戳俩窟窿!”
王离闻言,当即收剑立定,斜睨着秦风,满脸倨傲:“你就是蒙恬的大哥?那正好,今儿先打服了你!拔剑!”
说罢,他竟直接绕过蒙恬,提着剑大步朝秦风逼来。
秦风后颈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心里直呼坑爹——他现在连剑都拔不动,那铜疙瘩沉得能砸死人,这架怎么打?
电光火石间,秦风反手扯下腰间佩剑,“哐当”一声扔在地上。
王离脚步一顿,皱着眉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风挺直脊背,面色冷峻,扯出一句大义凛然的话:“君子不器!”
“少跟我扯儒家那些酸话!”王离嗤之以鼻。
秦风缓缓摇头,语气里透着一股高深莫测:“真正的强者,不屑于用武器伤人。以极致的力量折服对手,才是真正的仁慈。”
王离明显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讶异:“还有这种说法?有意思。”
说罢,他也学着秦风的样子,将长剑“啪”地扔在地上。
下一秒,他就看见秦风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扬声喊道:“二弟,揍他!”
话音未落,王离只觉后颈一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蒙恬猛地扑倒在地。
“卧槽!你们竟敢偷袭!”王离挣扎着怒吼。
“偷袭怎么了?我们没素质啊!”秦风嬉笑着扑上去,一个滑铲按住王离的胳膊,用身体作杠杆死死钳住他的四肢,“尝尝这个!巴西柔术十字固!”
王离还想犟嘴挣扎,刚一动弹,上半身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他不过十六岁的年纪,哪里扛得住这种刁钻的擒拿术,当即疼得嗷嗷叫:“有本事……有本事放了我!”
秦风挑眉:“放了你?然后再挨你一剑?”
王离眼看两人没有松手的意思,只能梗着脖子撂下狠话:“咱们走着瞧!”
撂完狠话,他连滚带爬地逃出值房,一溜烟跑到望夷宫门口站岗去了。
秦风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忍不住乐了——自己才来大秦几天,竟碰上这么多历史名人。
【王离,大秦战神王翦的长孙,本该继承王家的赫赫威名,结果巨鹿一战输得底裤都不剩。不仅被项羽打得丢盔弃甲,还坑惨了章邯,害得二十万秦军全军覆没。也不知道王翦将军泉下有知,会不会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秦风摇摇头,拍了拍蒙恬的肩膀:“走了,先去咸阳官府,再去上林苑。”
蒙恬一脸茫然:“啊?去上林苑干啥?咱们还得在这儿给大王值守呢!”
“值什么守?大王刚下了令,让我去上林苑种地。我顺便请示了他,把你也带上了,够意思吧?”
蒙恬张着嘴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谢谢你啊!”
……
望夷宫内,廷尉李斯正躬身向嬴政呈递奏章。忽然瞥见御座上的帝王眉头紧锁,李斯心头一紧,差点当场跪下去。
嬴政心里满是疑惑。巨鹿之战?那是何时的战事?为何寡人从未听闻?王离会丢尽王家的脸面?不可能吧?眼下这孩子机敏好学,一身武艺颇有章法,分明是王翦视作掌上明珠的继承人,难不成竟是个纸上谈兵的赵括?
还有那个项羽……秦风已经不止一次提及这个名字,难不成此人日后会成为大秦的祸患?
至于章邯……
嬴政抬眸看向李斯,沉声问道:“爱卿,章邯此人,你可有印象?”
李斯愣了愣,凝神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回禀大王,微臣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这就奇怪了!能统领二十万大军的将领,就算现在尚未崭露头角,也不该默默无闻至此。李斯素以过目不忘闻名,连他都毫无印象,足以说明这章邯如今确实是个无名之辈。
嬴政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恭恭敬敬的李斯身上,又问:“爱卿精通相人之术,觉得那秦风此人如何?”
李斯斟酌了半晌,才苦笑着回道:“微臣不敢妄下定论。”
“但说无妨。”
“此子……颇为古怪。”
“哦?何以见得?”
李斯组织了一下措辞,缓缓道:“秦风年纪尚幼,行事却时常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平日里又沉默寡言,让人实在看不透他的心思。”
嬴政闻言,心里暗自点头——这臭小子,表面上装得憨厚老实,背地里一肚子坏水!他哪里是沉默寡言,分明是藏拙偷懒!私下里脏话连篇,还敢动手殴打儒生,坏得很!
想到这里,嬴政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若是扶苏能有这小子一半的胆识与智谋,大秦何愁不稳,寡人又何愁后继无人?可惜啊,他的一众儿子里,唯有扶苏还算聪慧,偏偏一心沉迷儒学,被那群腐儒教得迂腐不堪!
可恶的儒生!
就在此时,李斯犹豫着开口:“大王,您将上林苑赐予秦风,此举……会不会有些坏了祖制?”
嬴政抬眼看向他,目光锐利如鹰隼。
李斯心头一凛,连忙顿首叩拜:“微臣绝无冒犯之意!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大王此举定有深意,臣本不该多言!”
见李斯如此识趣,嬴政才轻哼一声,似笑非笑地抛了一句:“你在教寡人做事?”
李斯一怔,随即苦笑道:“微臣不敢。这话……想来又是那秦风教给大王的吧?”
嬴政也愣了愣,随即忍不住失笑摇头:“不知不觉间,竟被这小子带坏了。”
李斯迟疑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劝谏:“大王,您对秦风实在太过优待了。臣自然乐见有识之士为大秦效力,可那些宗室勋贵,怕是容不下一个出身不明的小子平步青云。大王这般抬举,怕是……会捧杀了他啊!”
嬴政剑眉微蹙:“此话怎讲?”
“上林苑乃是王室禁地,是大秦威严的象征。当年关中大旱,饿殍遍野,昭襄王都未曾开放上林苑赈济灾民。如今大王将此地赐予秦风,本就惹人非议。若是他在苑中稍有出格之举,定会被人抓住把柄。到那时,大王若是不治他的罪,便有损王室威严;若是治罪,怕是会就此毁了这棵好苗子啊!”
嬴政听罢,忽然仰天大笑三声,语气笃定:“哈哈哈!爱卿大可放心!那小子做事,自有分寸!”
话音刚落,一个小宦官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内,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好了!大王!秦风他……他……!”
嬴政脸色一沉:“他怎么了?”
小宦官哭丧着脸,几乎要哭出来:“他……他在放火烧上林苑!”
嬴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满是错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