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卢生怔怔地跟秦风大眼瞪小眼,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人都彻底麻了。
他心底忍不住疯狂哀嚎,自己怎么就倒霉到这种地步?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还有那狗东西范增,说话根本半点不算数!
原本两人早就暗中约定好,那句亡秦者胡也,用意就是借着谶语引导始皇帝大举出兵攻打匈奴,借此连年征战损耗大秦国力。
同时还能借着这句预言,勾起始皇帝对自家幼子的猜忌疑心,顺势挑拨朝堂宗室关系,引爆大秦帝国内部的矛盾动荡,好给反秦势力创造可乘之机。
可谁也不知道中途出了什么变故,原本敲定好的谶语,竟被范增擅自改了。
范增后来特意找到自己,强行让他把预言改成亡秦者,风也!
起初卢生压根没往心里去,只当是换个人算计、换个目标挖坑罢了,反正都是装神弄鬼糊弄朝廷,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可直到此刻站在秦风面前,卢生心里早已把范增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个遍。
这哪里是换个人坑,分明是把自己推出去搞自杀式袭击啊!
秦风是什么人?那是行事离谱、记仇又腹黑,还格外喜欢捉弄人、动不动就戳人皮燕子的大变态!
自己若是真的日后当着始皇帝的面,把这句亡秦者,风也当众说出来,先不说嬴政会不会深信不疑、因此对秦风动手,能不能借此保住自己的小命。
单单想想秦风事后的报复手段,卢生就浑身发凉,心底止不住的发慌。
依照秦风那睚眦必报的性子,自己日后恐怕逃不掉被轮番疯狂“千年杀”的下场。
到了那个时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辈子都活在阴影和折磨里。
一念及此,卢生额头上的冷汗“刷”地一下瞬间涌了出来,转瞬之间就浑身大汗淋漓,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衣衫都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
“扑通”一声,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浑身止不住瑟瑟发抖,声音带着浓重的颤音慌忙开口:
“咸阳侯,贫道事先真的不知道您叫这个名字啊!
全都怪那狗范增,是他暗中指使,逼着贫道这么说的啊!”
秦风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板砖,慢悠悠在掌心掂了掂,分量十足。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眼神淡淡落在卢生身上,不紧不慢开口:
“你方才不是还信誓旦旦的说,《录图书》上的仙家言语,唯有开启天眼之人才能窥见?
乃是上天注定,根本不能随便更改分毫吗?
照你这么说,那就是仙家冥冥之中预知到,本侯会成为覆灭大秦的隐患。
所以特意借你之口,前来告知始皇帝陛下,好让他提前出手,先把我除掉?”
卢生吓得魂都快飞了,连忙拼命摇头,慌乱辩解:
“不不不!贫道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啊!绝非如此!”
秦风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那你是什么意思?故意放出这句谶语,是打算跟我玩自杀式攻击啊?”
卢生心中恐惧已然抵达极点,脑海里不断回放方才被千年杀折磨的羞耻与痛楚,此刻他甚至觉得,倒不如直接一头撞死在冰冷的洞壁上,还能少受些折磨。
可刻在骨子里的人类求生本能,死死支撑着他不敢放弃。他不顾体面,对着地面磕头如捣蒜,额头很快磕得通红,嘴里不停哀嚎求饶。
“呜呜呜!贫道知错了!贫道彻底知错了!
往后贫道甘愿任凭咸阳侯随意驱使,鞍前马后绝无二心!
求侯爷开恩,千万不要杀我啊!”
秦风脸上挂着慢悠悠的笑意,伸手俯身将卢生从地上拉了起来,还故作好心地替他拍了拍衣衫上的尘土。
看着他额头磕得渗出丝丝血迹,眼眶泛红、泪眼婆娑一副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秦风随手将手中的板砖,轻轻顶在了他的额头之上。
秦风压根就没打算取卢生的性命。
杀掉一枚现成的棋子太过容易,毫无技术含量,可若是能顺势拿捏住这枚棋子,借他之手反过来算计范增、反杀暗中的敌人,那才是真正的高明算计、绝妙布局。
他盯着卢生的眼睛,缓缓开口:
“来,你现在老实告诉本侯,如今这《录图书》上面,到底写的是什么?”
卢生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把鼻涕一把泪,眼神飘忽故作迷糊:
“这……这贫道也说不准,侯爷觉得上面写的是什么,那便是什么吧。
贫道此刻双眼发花,像是眯着眼一般,实在看不清天书字迹了。”
秦风故作严肃,一本正经说道:
“这天书预言乃是关乎大秦国运的大事,怎么能我觉得是什么,就随便定是什么呢?
能不能半点权威性?这可是实打实的仙家天书啊!岂能儿戏?”
卢生立刻顺着话头接了上去,一脸笃定又恭维的模样:
“贫道方才忽然发觉,咸阳侯您天赋异禀、极具慧根,已然暗自开启天眼,能与天道相通!
实在是贫道如今眼花目涩,看不真切天书内容,还劳烦侯爷亲自帮贫道看上一看。”
秦风闻言,脸上瞬间露出满意的笑容。
抬手把抵在他额头的板砖挪开,又示意一旁虎视眈眈的黑牛,把架在卢生脖颈上的长剑收了回去,再让蓄势待发的铁柱收回停在他身后的手。
紧绷的危机骤然散去,卢生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勉强咧开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僵硬笑容。
秦风缓缓凑到卢生身旁,压低声音,附在他耳边悄声嘱咐起天书上该有的全新谶语。
卢生连忙侧耳仔细聆听,听完之后忙不迭用力点头,一副过目不忘、铭记于心的模样,仿佛不管多长的文字,只要听上一遍便能牢牢刻在心底,绝不会有半点差错。
交代完卢生,秦风转头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躺在地上、闭目装死的项庄,语气淡淡开口:
“别在那儿继续装了,你小子早就醒透了,躺在这儿装什么死装什么深沉。”
地上的项庄依旧一动不动,咬紧牙关装作毫无反应,执意不肯睁眼。
秦风见状忍不住嗤笑一声,慢悠悠补了一句:
“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老子浑身上下从头到脚都穿着特制盔甲,就连贴身防护都是特意打造的精工款式。
就你现在手里那把破断裂青铜剑,这点武器装备,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伤到我分毫,还是趁早死了偷袭报仇这条心吧。”
听到这话,项庄再也装不下去,忍不住深深长叹一口气,缓缓将手中那柄断裂的青铜剑随手丢到一旁地面。
他忍着浑身伤痛,鼻青脸肿地挣扎着站起身来,挺直脊背,一脸宁死不屈的傲然神色,沉声道: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今日我若是眨一下眼睛,便不配做项氏族人,愧对列祖列宗!”
话音落下,山洞之内瞬间陷入一阵莫名的尴尬沉默。
秦风目光直直定格在项庄脸上,认认真真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许久,才一脸不屑地开口嘲讽:
“你刚刚明明眨了十二次眼,还敢嘴硬装硬汉?小垃圾一个罢了。”
项庄当场愣住,满脸满脸懵逼,心底瞬间冒出无数问号:“?????”
他简直想骂人,这人是不是有病啊?现在是纠结眨不眨眼的时候吗?
自己明明是摆出慷慨赴死的悲壮姿态,就好比江湖高手手持西瓜刀,从蓬莱东路一路砍到南天门,手起刀落、杀伐不停,全程眼神坚毅分毫不动。
而秦风倒好,完全无视自己的气节风骨,偏偏揪着眨不眨眼这种细枝末节较真。
这不就典型的不在一个频道上吗?
这就叫三观不合,若是放在寻常男女之间,单凭这一点,都足以直接分手绝交了!
秦风看着一脸憋屈无语的项庄,脸上笑意不减,慢悠悠开口:
“你放心,本侯没打算杀你。
黑牛、铁柱,把这人打晕,直接扛上去,送到林苑里头,往后就安排他专职掏大粪劳作赎罪。”
“诺!”
“你们干什么!不许碰我!你们.......啊!”
项庄本就浑身带伤,又岂是黑牛、铁柱两大壮汉联手的对手?
刚挣扎反抗没一个回合,就被两人死死按在地上,紧接着便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惨烈暴打。
打到最后,连秦风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呵斥:
“你俩是不是脑子有病?我让你俩把他打晕带走,不是让你俩直接把人往死里打!”
黑牛闻言这才停下动作,一脸不情不愿地抬手,一记手刀精准劈在项庄脖颈之上,瞬间将人打晕过去。
随后拿出早已备好的麻袋,把昏迷的项庄直接塞了进去,牢牢捆紧绑在身上,顺着悬崖旁的藤蔓,稳步朝着上方攀爬而去。
临行临走之际,秦风回头看向一旁噤若寒蝉的卢生,咧嘴露出整齐八颗雪白的牙齿,笑容看似温和,语气却带着十足的威慑:
“安分待着,别想着偷偷跑路。
不然的话,别怪我真的翻脸无情,直接弄死你。
你也好好想想,你若是敢逃走,你的父母妻儿、家族亲人,一辈子都要活在无休止的追杀之中,永世不得安宁。”
卢生吓得浑身一颤,忙不迭连连点头,眼眶都红了,差点直接吓哭出来。
直到秦风一行人尽数离开山洞,卢生才像是脱力一般,颓然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呆呆愣在原地许久,积攒的委屈与恐惧瞬间爆发,豆大的眼泪毫无预兆大颗大颗掉落下来。
原本他心底还隐隐盘算着,找个机会悄悄逃离此地,远离秦风这个煞星。
可如今心思被秦风一眼看穿,还被拿家人性命死死拿捏,他瞬间彻底没了半点逃跑的念头。
他心里清楚的很,永远别指望秦风这种心思深沉、行事狠绝的魔鬼,会有良心发现、手下留情的一天。
老老实实听话,才是唯一的活路。
.......
夜色深沉,四下万籁俱寂,夜深人静。
当秦风一行人顺着藤蔓悄然攀上悬崖,悄无声息折返军营驻地时,整片营帐区域都安安静静,一片沉寂,没有半点喧哗动静。
秦风抬手示意黑牛、铁柱带着麻袋先回各自营帐安置,自己则装作无事发生,刻意摆出一副半夜起身出门嘘嘘的慵懒模样。
一边打着悠长的哈欠,一边神态自若、大摇大摆地朝着自己的营帐走了回去,丝毫看不出半点异样。
而不远处的一座营帐阴影里,马长生正鬼鬼祟祟地探着脑袋,悄悄从营帐缝隙里往外张望,把外面的动静尽收眼底。
当他清清楚楚看到黑牛肩上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里面明显装着一个人,低头快步钻进旁边营帐的时候,顿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惊。
他暗自咂舌,心中忍不住感慨:
“真是小母牛踩电线,牛逼带闪电啊!
也太离谱太恐怖了!这帮人行事也太随心所欲了,没想到居然连男人都不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