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这下轮到秦风当场愣住,心里一阵茫然无语。
心里暗自纳闷这算什么情况,徐福到底是死板书呆子,还是心思深藏的聪明人?
事态发展完全偏离自己预想的轨迹。
按秦风原本设想,此刻徐福本该吓得魂不附体,乖乖听从劝说立刻跑路。
之后他再安排黑冰台人手出面拦截抓捕,直接就地处置。
一切谋划都安排妥当,谁知对方根本不按设定的路子行事。
眼见徐福抬脚就要踏出营帐,秦风急忙伸手将人拉住,语重心长地开口规劝:
“老乡,你先冷静下来听我一言!
万万不可一时冲动主动坦白自曝把柄,
留着性命保全自身,往后才有机会做成大事。”
可徐福态度坚决,丝毫听不进劝说,神情凛然正气十足,语气郑重地回绝:
“多谢咸阳侯好意,晚辈心中感念这份心意。
但我绝不能做出背弃辜负始皇帝陛下的行径。”
“那你暂且离开大营躲避一阵子,避开风头也好。”
“不必如此,我现在就前去面见陛下,把整件事如实坦白。”
“你再多斟酌斟酌吧。”
“无需再三考虑。”
“你这性子也太执拗了……”
“心意已决。”
秦风憋不住心头火气,低骂出声。
话音落下,直接一个利落滑铲,猛地将徐福绊倒在地。
徐福猝不及防惨叫出声,还没来得及起身反应,就被秦风俯身压制住,紧接着拳头接连落下,狠狠捶打起来。
“让你这般油盐不进!让你执意不听劝告!看你还敢固执己见不停辩驳!”
凄厉的呼救声刚要脱口,秦风随手摸出一只袜子,直接塞进徐福口中堵住声响。
足足过了一刻钟,秦风才舒展身子站起身,甩手活动着手腕,冷哼一声迈步走出营帐。
倒地的徐福此刻模样狼狈,虽说秦风刻意避开了脸部,可周身皮肉依旧传来阵阵痛感。
好在秦风大病初愈,身体状态尚未完全复原,若是全力动手,这一顿责罚下来,恐怕免不了伤及内里。
徐福瘫在地上,不停低声痛呼。
等到秦风离开约莫半个时辰,他才撑着桌沿勉强起身。
抬手护住胸口,稍一牵动腹部肌肉,立刻疼得眉眼紧皱。
可当他躺倒在床榻之上,仰面休憩时,脸上却缓缓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诡异笑意。
“有意思……实在有意思……秦风……”
另一边,嬴政端坐于自己的主营帐内,整场闹剧从开端便尽收眼底。
他刻意没有出手阻拦,本意就是借机试探徐福面对此事的抉择态度,只要秦风下手留有分寸,不至于伤及性命便可。
嬴政心里清楚,秦风处事懂得拿捏尺度,同在一处营中,多多少少都会顾及情面。
想到黑牛、铁柱被胡乱冠上妃嫔名号的事,嬴政险些当场失态。
嘴角不住抽搐,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惩治这两个莽撞莽撞之人。
这般荒唐说辞若是传扬出去,自己毕生积攒的威严名声,都会尽数损毁。
什么咖妃、壮妃,简直荒唐可笑。
嬴政紧紧握住手中兵刃,周身筋骨紧绷,力道几乎要将器物捏断。
他压低声音,严肃告诫一旁记录史实的史官:
“此事一律不准记入史册,这二人与朕毫无干系,绝非朕后宫妃嫔!”
史官面露委屈无奈,满心觉得这番闹剧并非自己挑起,无端挨训实在冤枉,真想出声反驳源头乃是咸阳侯。
但权衡利弊过后,还是乖乖将方才记下的文字涂抹删去。
史官心里分得清轻重,自然不会因一时意气惹祸上身。
只是私底下是否会留存野史秘闻便无从知晓,不少正史无法记载的趣事,往往都会借着野史的形式暗中流传。
嬴政抬手摩挲下巴,思索良久低声自语:
“徐福此人来历尚且模糊不明,可胸中学识出众,才情堪比年少时期的李斯。
倘若本心品性端正,历经世事打磨后便可委以重用。
若是心存异心图谋不轨,便交由秦风全权处置。”
嬴政眉头微微蹙起,平日里他素来信赖秦风。
能明显看出秦风对徐福抱有极强戒备与敌意,一心想要将对方除去。
只是秦风给出的缘由难以令人信服,一口认定徐福是方士首领,会借机蛊惑君主,索要童男童女、骗取钱财、炼制丹药谋求私利。
嬴政内心虽倾向相信秦风,可眼下徐福从未做出过这些出格举动,不曾求取孩童、索要财物,也未曾钻研炼丹之术,实在谈不上蓄意欺瞒算计。
难不成是秦风认错了人,错把旁人当成了心怀叵测的徐福?
嬴政屈起手指,轻轻叩击桌案沉思。
许久之后,他沉声开口传唤:
“赢甲,此前命你探查徐福身世来历,如今可有结果?”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现身于暗处,隐于营帐阴影之中沉声回话:
“启禀陛下,底细已然查清。
徐福祖籍琅琊郡,隶属齐鲁地界,传闻是鬼谷子座下最后一位弟子。
此人学识渊博,博览诸子百家典籍,同时精通医术、天象观测与航海术,在沿海百姓之中声望颇高。”
嬴政缓缓开口询问:“那他归属于方士一脉?”
赢甲恭敬作答:
“他确实涉猎过方术相关学识,却从不以方士自居。
目前核查下来身世并无疑点,只是此人常年频繁出海,行程短则一月,长则半年之久,行事颇为神秘奇特。”
嬴政微微颔首:
“这番经历和他本人所言相互吻合,确实时常出海探寻仙山踪迹。
整体来看算得上满腹学识、心怀志向的有才之士。
但愿此人不会辜负朕的赏识与信任。”
赢甲不再多言,身形渐渐隐入浓浓夜色,悄无声息消失不见。
帐内灯火熄灭,周遭瞬间陷入静谧。
嬴政躺卧床榻闭上双眼,唇边勾起一抹淡笑,暗自打趣:
“秦风啊秦风,你也有看人判断失误的时候。”
此刻秦风正对着打扮得花里胡哨的黑牛、铁柱厉声训斥。
“全都怪你们俩平日懒散懈怠,要是早早学会新奇舞姿,徐福怎会不上套?
方才顺势卸下装束,保管能把他惊得不轻。”
铁柱态度诚恳地应声保证:
“老大放心,往后俺们一定用心练习这类舞姿技艺。”
秦风轻哼一声,翻身躺卧床铺,随口问道:
“明日咱们一行人将要去往何处?”
黑牛略微回想一番开口回道:
“俺隐约听闻,那地方名叫博浪沙。”
听见这个地名,秦风顿时来了精神,眼神一亮:
“原来是此地,这不正是张良昔日行刺始皇帝的旧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