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秦风居然妄图操控群臣舆论，阴谋造反？”

　　“正是！”

　　谏议大夫李俭夹紧身子，满脸凛然正气，一瘸一拐地快步上前回奏。

　　这般弹劾重臣的大事，李斯自然不会亲自出面，若是直接跳出来，势必会引来始皇帝嬴政的厌恶。时至今日，他与秦风的不和始终藏在暗处，从未摆到明面上，朝堂之上依旧维持着相安无事的假象。

　　嬴政坐在龙椅之上，指尖轻叩案几，思虑良久，忽然抬眼看向李俭，开口问道：“你的痔疮好了？”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李俭瞬间面露尴尬，连忙躬身回道：“多谢陛下关心，顽疾已然基本痊愈。”

　　嬴政缓缓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那你理应感谢秦风，是他治好了你纠缠多年的痼疾。”

　　李俭当场愣住，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满心都是不可置信：？？？

　　我还要感谢他？我到底该谢他什么？

　　谢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一记狠厉的千年杀直接戳爆我的痔疮？谢他让我沦为满朝笑柄，被人起了“痔哥”这般屈辱的外号？

　　如今整个关中之地，谁不知道谏议大夫李俭被咸阳侯秦风当众出手整治？这份奇耻大辱，早已传遍咸阳城的大街小巷，让他无颜面对同僚。此刻支撑着他站在这里弹劾秦风的，唯有心中那份咬牙切齿的复仇信念！

　　李俭压下心底的屈辱与怒火，面色愈发凝重，沉声继续进言：“陛下您英明神武，威名震慑四海，一统天下寰宇，是千古难寻的圣君。可咸阳侯秦风近日所作所为，分明有结党营私的嫌疑，公然挑衅皇权威严，绝不能姑息！”

　　嬴政闻言沉吟三秒，随即重重颔首，开口道：“爱卿所言极是，咸阳侯此番行事，确实有不妥之处。既然如此，李俭，朕命你作为特使，前往秦风府邸，仔仔细细、认认真真调查，查清秦风究竟如何结党营私、操控舆论。为保调查公正，朕会派遣两位郎中随你一同前往，全程见证。”

　　“臣遵旨！”

　　李俭顿时大喜过望，瞬间意气风发，只觉得此番前去，定然能查清秦风罪证，马到成功。

　　一旁的李斯心中暗自窃喜，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他深知李俭的性子，此人执拗到了极致，往好听了说，是刚正不阿、不畏权贵；往难听了讲，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但凡他认定的事情，除非始皇帝亲自开口叫停，否则就算是右丞相冯去疾站在面前，他也敢直言弹劾。

　　更何况秦风向来行事乖张，从不拘泥于朝堂规矩，平日里做事难免留下纰漏。此次让李俭前往上林苑旁的秦风府邸调查，不管如何，总能抓住秦风的把柄。到时候只要煽动舆论，引得朝野议论纷纷，即便始皇帝再怎么宠爱秦风，也不得不顾及关中百姓与朝堂百官的意愿。就算不能直接废掉秦风的咸阳侯爵位，也能借机撤掉他廷尉的官职，拔掉这颗眼中钉。

　　看着一众朝臣依次退出上林苑行宫，嬴政背负双手站在殿中，望着众人离去的方向，忍不住轻声叹息：“你们这群人，偏偏要去招惹秦风那个小王八蛋，这不是平白找虐吗？”

　　李斯与李俭全然不知始皇帝的这番叹息，两人刚走出行宫大门，便不再刻意装作互不相识的模样。李斯面带笑意，对着李俭颔首夸赞：“不错不错，真是英雄出少年，有胆有识。此番能铲除国贼秦风，老夫必定为你记上首功！”

　　李俭神色端正，故作谦虚地回道：“下官身为大秦臣子，为国效力本就是分内之事，只求无愧于心。秦风这般祸乱朝纲的国贼，天下百姓早已苦之久矣，今日下官定要为大秦、为陛下除去这一祸患！”

　　李斯拍手称赞，语气满是赞许：“好！不愧是我大秦悉心培养的官吏，颇有骨气！老夫在此先祝你此行马到成功，顺利拿下秦风罪证！”

　　李俭对着李斯深深一揖，随后转身，领着嬴政派遣的两位郎中，径直朝着秦风的四合院疾驰而去，一心想要尽快查清案情。

　　一行人刚抵达秦风府邸门口，便看到秦风早已站在门前等候。看到李俭带人前来，秦风脸上立刻露出热情洋溢的笑容，主动上前打招呼：“哎呀，这不是谏议大夫李俭大人吗？好久不见，下官真是甚是想念啊！”

　　李俭见状微微皱眉，心中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可究竟是哪里不妥，一时又说不上来。他下意识地侧过身子，护住身后的伤处，不敢将臀部对着秦风，隔着老远便拱手行礼，正色说道：“见过咸阳侯，下官奉陛下旨意，前来调查您结党营私、操控群臣舆论一事。”

　　秦风闻言当即露出错愕的神情，紧接着满脸痛心疾首，大声辩驳道：“结党营私？究竟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诬陷我？你也知道，我这般英俊不凡、才华横溢，满朝文武都心生嫉妒，避我唯恐不及，根本没人愿意与我为伍。其实我也能理解，毕竟像我这么优秀的人，他们压根配不上与我结交。”

　　李俭当场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觉得无语至极，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自恋的人，当真是百年难遇。他定了定心神，收敛心神，神色愈发严肃，厉声质问道：“咸阳侯，还请你端正态度，配合本官调查。这段时日以来，为何朝中众多官员莫名其妙在报上发文，全力力挺于你？难道你自己不觉得此事太过诡异？前日还在朝堂上抨击、弹劾你的官员，短短数日之内，居然全都调转风向，对你百般维护，这等事情，合乎情理吗？”

　　秦风低头思索片刻，随即一脸真诚地看着李俭，认真说道：“当然合理。你有没有听说过王八之气？就是那种自身气场强大，只需跺一跺脚，便有无数人心甘情愿追随左右的气势。”

　　李俭满脸茫然，下意识问道：“什么气？本官从未听闻。”

　　秦风耐着性子细细解释：“简单来说，就是我哪怕随便放个屁，旁人都觉得香气扑鼻。他们皆是被我的人格魅力彻底征服，所以才幡然醒悟、洗心革面，主动站出来支持我，这都是发自内心的选择。”

　　李俭自然不信这番荒诞的说辞，当即冷哼一声，步步紧逼：“照咸阳侯这么说，朝中官员皆是自愿力挺于你，从未有人逼迫？”

　　秦风立刻斩钉截铁地抬手发誓，语气无比笃定：“那是自然！他们全都是心甘情愿，绝无半分强迫！”

　　李俭依旧不依不饶，继续追问：“可如今上林苑内外流传着小道消息，说是你麾下的圣火喵喵教四处抓人，若是不肯听话，便撒钱收买，逼迫他们登报为你说话，此事你作何解释？”

　　秦风满脸无辜，神情真挚地反驳：“纯属毁谤！这绝对是对我圣火喵喵教的恶意诋毁！我教教徒向来洁身自好、恪守本分，怎么可能做出这等卑劣之事！”

　　就在两人争执之际，府邸外突然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大喊声，只见仆射周青臣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快步冲了过来，指着秦风怒声喝道：“咸阳侯！你实在是欺人太甚！老夫在报上的签名，你到底是从何处弄来的？这般行事太过过分，日后让老夫在朝堂之上如何立足！”

　　李俭见状心中一喜，以为抓到了秦风的把柄，正准备上前询问详情，可下一秒，一条麻布口袋突然从天而降，径直将周青臣从头到脚套了个严实。

　　紧接着，一个身形如铁塔般的壮汉快步上前，直接扛起麻袋，麻袋里只露出周青臣不断扭动的臀部。周青臣在麻袋里疯狂挣扎，拼命嘶吼，可还没等他发出更多声音，一个黑脸汉子阴笑着走到麻袋后方，周身散发出狠厉的气息，猛地爆喝一声：“千年杀！”

　　话音落下，黑脸汉子双手并拢，指尖并拢成锥，猛地朝着麻袋里的臀部狠狠刺去。

　　刹那间，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冲破麻袋，响彻整个街巷，听得人头皮发麻。可黑脸汉子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接连爆喝，出手不停：

　　“再杀！”

　　“再再杀！”

　　“再再再杀！”

　　连绵不绝的剧痛之下，麻袋里的周青臣彻底崩溃，哭喊着求饶：“嗷嗷嗷嗷嗷！！！咸阳侯，我错了！报纸上的签名是我亲手写的，力挺你的文章也是我亲笔撰写的，全都是我自愿的！求求你放过我吧，呜呜呜！”

　　看着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周青臣，转眼便崩溃求饶、全盘改口，李俭忍不住狠狠咽了一口口水，只觉得自己的臀部隐隐作痛，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顺着脊背不断滑落。

　　可他骨子里的执拗与坚持，依旧支撑着他不肯退让，他强忍着心底的惧意，挺直腰板厉声喝道：“咸阳侯！你休要想用这般皮肉之苦恐吓本官，我绝不会因此妥协，放任你做出这等扰乱朝纲之事！更何况陛下派遣的两位郎中就在现场，全程目睹，你休想掩盖罪证！”

　　然而，无论是李俭还是李斯，都漏算了至关重要的一点——今日奉命随行的两位郎中，正是王离和苏角！

　　只见王离仿佛全然没看到眼前的闹剧，仰头望着天空，故作惊讶地大声感叹：“好大一树衩！”

　　身旁的苏角也立刻附和，连连惊呼：“哎呀我的妈！”

　　“哎呀我的妈呀！”

　　“好大一树衩！”

　　两人一唱一和，全程装傻充愣，对眼前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摆明了全力维护秦风。

　　秦风看着两人默契的配合，当即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满脸赞叹地说道：“当初二位兄弟主动退出文坛，我可是极力反对的！”

　　李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