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中原大地春风初绽,黄河冰面层层崩解,浊浪翻涌着奔涌东去。
秦风裹着熊皮大氅立在高坡,目光遥遥锁着大梁方向。
“老大,你天天搁这儿瞅啥?难不成还想跟王贲将军再约一架?”黑牛缩着脖子嘟囔,春寒料峭的天,搁屋里啃烤羊腿不香么!
秦风眸光沉凝,淡声开口:“我在等一个声音,等它来,我们就回家。”
黑牛眼睛倏地亮了:“啊?那俺就能回家跟媳妇儿热炕头了?啥声音啊这是?”
“轰——!”
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陡然炸响,震得地动山摇。
“地龙翻身了!快跑啊!”黑牛嗷一嗓子,一把扛起秦风撒腿就冲。
秦风好不容易立起来的高人范儿碎了个干净,气得脸红脖子粗:“你特么给我放下来!是黄河决堤了!你个夯货!”
公元前二二五年春,王贲掘黄河、引鸿沟,大水漫灌大梁!
旦夕之间,大梁成泽国,军民或攀城头、或踞房顶,无片瓦干地。木柴尽湿无法生火,三十万生民只得嚼生米、啖生肉,怨声载道彻云霄。
魏王假六神无主,躲进后宫终日与犬为伍,朝政皆抛。
魏相尸埕捶胸顿足,悲愤大呼:“王不爱人而爱犬,将士尽忠而无门,此乃魏国之至哀也!”
三月,大梁城墙泡塌,魏王假自缚双臂,膝行出城乞大秦宽恕。
魏国,亡!
魏王假伏地痛哭,仰天长叹:“假为魏王三年,为狗王十八载矣!若生商贾之家,假何愁不能成天下第一犬商!”
秦风听得啧啧称奇,【赵高那货是没人性,你这魏王是是真狗啊,段位比赵高还高】。
……
铁骑隆隆,蹄声踏碎归途,众人心切如焚,恨不能生翼飞回咸阳。
行至洛阳,秦风却突然让章邯令三千亲军勒马停步。
“上次洛阳令养的猪味绝了,再跟他‘借’几头,正好给始皇大大带点土特产。”
黑牛挠着后脑勺:“那借了还不?”
秦风当即瞪圆了眼,满脸不可置信:“我凭本事借的,为啥要还?”
黑牛恍然大悟,猛点头觉得这话太有道理。
三千铁骑当即横冲直撞闯洛阳城,径直堵在官府门前。秦风翻身下马,熟门熟路就往后院走。
后院一条小黑狗刚吠两声,就挨了俩大嘴巴子。
秦风皱眉斥道:“你在这瞎狗叫什么?”
洛阳令连滚带爬赶来,痛心疾首:“你怎又打它?你知不知道六十个大嘴巴,对一只小狗狗多大伤害!”
秦风竖起两根手指,凉飕飕道:“现在是六十二个了。把你家猪交出来。”
洛阳令梗着脖子硬刚:“要猪没有!要命一条!有本事你杀了老夫!”
秦风当即竖大拇指:“我愿称你为大秦第一头铁!黑牛,去看看他爹娘远游了没。”
洛阳令脸都白了,慌忙劝道:“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啊秦将军!您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秦风凑到章邯耳边小声问:“他这话啥意思?”
章邯一愣,【你不是号称懂点儒家吗?咋问我】,嘴上却如实答:“老大,他说过去的事没法挽回,但眼下的事还能补救,让你回头是岸呢。”
秦风当即勃然大怒:“真当我没读过《抡语》啊?夫子明明说,过去被我收拾了的人,不许再提,谁敢啰嗦就一起去陪他!”
洛阳令腿肚子一哆嗦,暗道传言果然不假,这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悍匪,满脑子强盗逻辑,还性情乖戾,一言不合就扬人骨灰!
一刻钟后,秦风牵着三头捆好的肥猪,心满意足地拴在马上,扬长而去。
更让他意外的是,过函谷关时,跟守将“抢鸡”,对方竟异常配合。
一名百将看着秦风一行人背影,愤愤不平:“大人!您怎就轻易把养了一年的老母鸡送出去了?”
函谷关守将瞥了眼马上的猪,淡声道:“看到那三头猪了?”
“看到了,猪怕是这辈子都没想过能骑马。”
“那是洛阳令辛辛苦苦养了一年的宝贝。”
“嘶——大人的意思是,洛阳令遭了他毒手?”
“恐怕是了。”
归途上,章邯终究忍不住问:“老大,您怎总逮着这俩人欺负?”
秦风搓着手,满眼期待:“温故而知新嘛,好久没回咸阳,想念那帮王公大臣了,先找这俩练练手,热热身。”
章邯:“……”
秦风归心似箭,恨不能连夜赶路飙回上林苑。
彼时上林苑已是郁郁葱葱,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偌大的苑囿,只剩一小片树林是王室最后的倔强,四十万亩平整好的土地上,全种满了小麦,数万人躬身劳作,场面蔚为壮观。
一个肌肉虬结的少年,正挥着锄头奋力除草,每抡一下,身上的肌肉便贲张凸起,八块腹肌如刀削斧刻,棱角分明。古铜色的肌肤沁满汗水,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剑眉入鬓,眉眼间竟与始皇帝愈发相像。
秦风一眼认出是扶苏,翻身下马就扯着嗓子大吼:“老子回来了!”
扶苏浑身一震,猛地回头,脸上瞬间炸开狂喜:“师傅!您终于回来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飞扑过来,结结实实给了秦风一个熊抱!
秦风当场瞪圆了眼,只觉双脚离地,胸腔里的空气被挤得一干二净,整个人都快被捏扁了!
“卧槽!公子你别把俺家老大捏死了啊!”黑牛吓得魂飞魄散,急声大吼。
扶苏这才回过神,慌忙把秦风放下。
秦风扶着黑牛一阵头晕目眩,看着眼前一米八的硬汉扶苏,忍不住吐槽:“你咋壮得跟铁柱那傻逼一个德行?”
铁柱:“……”
“对了,蒙恬呢?李信呢?咋没见他俩?”秦风探着脑袋四下瞅,满脸疑惑。
扶苏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眉头越皱越紧,沉声道:“您没收到我给您送的信吗?”
秦风陡然一愣:“什么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