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禾刃枭首
“唰唰唰——!”
周扬、张龙、赵虎三人脚下的田埂、荒草丛中,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无数道极细、极切、近乎透明的“丝线”!这些“丝线”并非实物,而是林默以精纯魂力混合草木精华与怨气凝聚而成,坚韧无比,且附着着强烈的麻痹与迟滞效果!它们如同早有预谋的蛛网,瞬间缠上了三人的脚踝、小腿!
【陷阱:怨魂缠丝,消耗恐惧值30000点。】
“不好!有埋伏!”周扬反应最快,惊怒交加,护体乌光迸发,震碎了缠上脚踝的大部分丝线,但动作仍不免一滞。张龙赵虎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注意力集中在远处的“目标”上,对脚下防备不足,虽也及时催动诡力抵抗,但仍有数根特别坚韧的丝线突破了防御,深深勒入皮肉,带来剧烈的刺痛与麻痹感,身形顿时僵住!
就是这瞬间的僵直!
稻田中央那具“假身”稻草人,突然动了!不是移动,而是整个“身躯”轰然炸开!无数枯草如同爆炸的破片,劈头盖脸射向正面的周扬,遮蔽他的视线!而在炸开的假身下方,泥土翻涌,林默真正的稻草真身如同潜龙出渊,骤然现身!
他出现的位置,并非假身原处,而是更靠近右侧的张龙!在“肢体微操”的精细控制下,他现身的同时,右手已然抬起,五指张开,对着被丝线缠住、正奋力挣扎的张龙,凌空一握!
“绞杀!”
张龙周围,方圆数丈内的所有稻禾,无论是倒伏的还是直立的,瞬间“活”了过来,如同万千绿色毒蛇,疯狂缠绕而上!不仅仅是缠绕,那些稻叶边缘泛起金属般的寒光,如同无数细小的利刃,开始高速旋转、切割!张龙的护体诡光在内外夹击下迅速黯淡,他发出惊恐的怒吼,挥舞兵器砍断几丛,却迎来更多。
“救我…队长…”他的呼救戛然而止,整个人被包裹成一个不断收缩、渗出鲜血的绿色巨茧,骨骼碎裂声密集响起。
【吸收恐惧值+35000!(张龙死亡恐惧)】
“畜牲!”周扬目眦欲裂,破煞弩下意识调转,对准刚刚现身的林默真身,扣动扳机!一道凝聚着破煞之力的乌黑弩矢撕裂空气,发出凄厉尖啸,直射林默头颅!
林默却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同时左手向着左侧的赵虎一指!
赵虎此时刚刚挣脱大部分脚下丝线,惊魂未定,看到张龙惨状,肝胆俱寒,又见林默指向自己,吓得魂飞天外,转身就想跑。
“地刺·槐阴!”
他脚下看似平坦的地面,猛地刺出三根交错、顶端闪烁着幽幽槐木乌光的尖锐地刺!这些地刺并非单纯泥土凝聚,内部核心是林默提前埋设的阴槐木碎块,专破护体诡力!赵虎避无可避,被两根地刺穿透大腿和侧腹,惨叫着扑倒在地。
而周扬射出的破煞弩矢,在即将命中林默头颅的瞬间,林默身前空气一阵扭曲,一面由无数高速旋转的稻叶与怨气凝聚成的、厚达尺许的“禾盾”瞬间成型!
“噗!”
弩矢深深嵌入禾盾,破煞之力与怨气剧烈冲突,发出滋滋声响,禾盾剧烈波动,颜色迅速黯淡,但终究没有被完全穿透!林默身形晃了晃,魂力消耗不小,却硬生生挡下了这蓄势一击!
周扬瞳孔骤缩,心中寒意大盛。这怪物…比上次更强了!而且更加狡猾!
他再无战意,甚至连重伤倒地的赵虎也顾不上了,毫不犹豫地转身,将剩余诡力疯狂注入双腿,就要再次施展遁术逃窜!只要逃回分局,搬来更强援兵…
“这次,你走不了。”
冰冷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在周扬耳边响起。他骇然发现,自己刚刚冲出几步,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田埂上,突然隆起数道由漆黑怨气混合坚硬泥土、草根凝结而成的“绊索”!这些绊索不高,却极其坚韧刁钻,正好在他抬腿发力的节奏点上!
“噗通!”
周扬猝不及防,被绊得结结实实,狼狈不堪地向前扑倒,手中破煞弩脱手飞出,锁魂钉也散落一地。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心中被无边的恐惧淹没。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滑”到了他的身前。
林默低头,用清晰的视觉“俯视”着趴在地上、满脸惊恐与绝望的周扬。没有多余的废话,右手那根乌黑发亮的竹竿骨架,如同死神的镰刀,带着凝聚到极致的怨气与锋锐魂力,划破夜空——
“嗤!”
周扬的人头应声飞起,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无头尸体抽搐几下,不再动弹。
【吸收恐惧值+45000!(周扬死亡恐惧)】
【检测到可吸收能量:诡将级(初阶)诡力核心(残)…是否吸收?】
吸收!
一股远比之前精纯、磅礴的能量涌入林默魂躯,瞬间冲破了那层薄薄的屏障!魂力暴涨,质变发生!
【诡力等级突破!当前等级:诡兵级(巅峰)!】
【恐惧值累计:470000】
【距离解锁能力“范围诡域(初级)”还需恐惧值:30000】
【吸收阴槐木气持续中…槐木核心束缚削弱25%…】
林默静静“站”在月光下,看了一眼赵虎倒毙的尸体和散落的弩箭铁钉,又望向青溪镇的方向。
470000…只差最后三万了。
接下来的两日,青溪村陷入了一种奇异而紧绷的平静。
周扬小队全军覆没、连诡将级副分局长都折戟沉沙的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在极致的恐惧中迅速燃遍全村,又化为更加深沉、更加复杂的集体情绪。那不是单纯的害怕,而是混合了敬畏、祈求、以及一种目睹“不可言说存在”展现威能后的、近乎原始的颤栗。
村口悬挂的尸体被村民们战战兢兢地收敛、草草掩埋,甚至不敢立碑。血污被反复冲刷,但那股无形的恐怖气息,却深深烙印在每一寸土地,尤其是村外那片如今无人敢靠近的稻田。
“稻神”的称谓,不再只是私下低语,开始半公开地流传。
起初是几户胆大又实在走投无路的人家——家里病人久治不愈的,丢了重要物件的,或者单纯被连日诡事吓得魂不守舍的——他们趁着天蒙蒙亮或日头将落的黄昏,偷偷摸摸来到距离稻田还有数十丈远的田埂岔路口,放下一点东西:一碗半生不熟的米饭,几块干硬的粗粮饼子,甚至只是一捧从自家米缸里匀出来的、带着糠壳的糙米。他们不敢靠近,放下东西就匆匆磕个头,低声念叨几句“稻神保佑”、“驱邪避凶”,然后头也不回地跑掉,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很快,效仿者越来越多。祭品也渐渐“丰富”起来:出现了煮熟的鸡蛋,小半壶浑浊的米酒,甚至有一户猎户,咬牙放下了一只风干的野兔腿。摆放的地点,也从最初的岔路口,慢慢向前推移,但始终保持着对那片稻田核心区域的敬畏距离,形成一个松散的、弧形的“祭拜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