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亮等的就是这句话。

　　“来就来！谁怕谁！”

　　他“啪”一拍桌子，刷卡登录。

　　屏幕上，一个拳法家出现，ID龙飞凤舞——【破碎山河】。

　　这边的动静，让整个青训队都停了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角落的对战区。

　　昨天刚来就把舒家姐妹打爆的新人，又要动手了？

　　教练也停下了步子，没出声阻止，只是抱着胳膊站在人群后头，镜片后的眼睛里带着审视。

　　他倒想看看，这个叫张恒的小子，到底还有多少能耐。

　　张恒没管周围的人，平静地登录了【云烟成雨】。

　　竞技场载入，还是那张最干净的决斗场地图。

　　倒计时一结束，对面的【破碎山河】就动了！

　　孙亮根本不试探，上来就是猛攻。

　　角色身上泛起一层铁光。

　　【钢筋铁骨】！

　　拳法家最核心的霸体技能，开了以后不但皮糙肉厚，还免疫大部分控制。

　　接着，【破碎山河】猛地前冲，右拳带着风声直掏【云烟成雨】的面门。

　　【冲拳】！

　　这一套操作，一秒钟都不到。开霸体，强行糊脸。

　　这是拳法家最不讲道理的打法。

　　教练在后面看得直摇头。

　　还是老样子，一根筋，不知道拐弯。

　　碰上这种霸体强冲，剑客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格挡】扛一下，或者赶紧【后跳】拉开距离，躲躲风头。

　　可屏幕上，【云烟成雨】的动作，却让所有人看傻了眼。

　　他不退，也不挡。

　　就在【破碎山河】的拳头快要砸到脸的前一刻，【云烟成雨】的身子猛地向后一矮。

　　一个【后跳】。

　　时机和距离都卡得死死的，拳风刚好擦着他的鼻尖过去。

　　但这还没完。

　　后跳在半空中的【云烟成雨】，手里长剑亮起银光。

　　【银光落刃】！

　　剑客从空中往下扎的突进技！

　　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要干嘛？拿这招去撞霸体状态的拳法家？这不是找死吗？

　　下一秒，叫人想都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云烟成雨】的剑尖，没刺向【破碎山河】的身体，而是用一个刁钻得不行的角度，准准地，点在了拳法家前冲时抬起的肩膀上！

　　“嗒！”

　　【云烟成雨】的整个角色，竟然借着这一点力，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轻飘飘地越过【破碎山河】的头顶，落在了他身后。

　　“踏肩跳？！”

　　老教练失声叫了出来，手里的保温杯晃了一下，热水洒出来都不知道。

　　这是把两个职业的技能范围、距离、时机全都算到骨子里的游戏智商！

　　训练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青训队员都张着嘴，看着屏幕上那个潇洒落地的剑客背影，脑子一片空白。

　　孙亮也懵了。

　　自己憋足了劲的一拳，就这么被人当跳板了？

　　一股羞辱感涌上心头，他吼了一声，下意识就要按出拳法家伤害最高的连招。

　　可他的手指刚放到技能键上，一个平静的声音，通过游戏内置语音，清楚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也传遍了整个训练室。

　　“你冲拳之后，习惯慢半拍，想接猛虎乱舞。”

　　“这点时间，够我用三段斩绕你背后，再接个上挑了。”

　　“或者，直接一个拔刀斩，打断你起手。”

　　孙亮的手，僵在了键盘上。

　　他脸上的火气，瞬间变成了惊骇。

　　他……他怎么知道的？！

　　【猛虎乱舞】确实是他下意识就想按的技能！

　　观战的青训队员们，更是嗡的一声炸了。

　　“我靠！预判？这是读心术吧！”

　　“他怎么知道孙亮要干嘛？”

　　“太吓人了这人……”

　　接下来的场面，就成了一边倒的教学。

　　孙亮跟疯了一样，【崩拳】、【通背拳】、【高飞脚】……一个个技能不要钱似的往外甩，可每一次，都被【云烟成雨】用最简单的招式给破了。

　　他想用【鹰踏】强行踩倒【云烟成雨】。

　　“鹰踏用早了，你应该等我上挑收招的时候再用，现在只会把你自己送到我剑底下。”

　　张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话音刚落，【云烟成雨】果然一记【上挑】，正好把刚跳起来还没来得及踩下去的【破碎山河】挑飞到空中。

　　孙亮在空中手忙脚乱，想用【受身】调整。

　　“来不及了，你浮空太高，这套连招，你吃定了。”

　　果然，一套连招打下来，【破碎山河】的血量掉了一小截。

　　张恒却没追击，反而主动拉开距离，好像在等孙亮重新组织进攻。

　　孙亮眼都红了，彻底上了头，操作着角色一次又一次地冲锋。

　　可每一次，都打在空处，有力气也使不出来。

　　更让他崩溃的是，张恒的声音不断在他耳边响起，点出他每一个失误，预判他每一个动作。

　　“这记冲拳，力道够了，但角度偏了，打不到我。”

　　“别用千斤坠，你站那位置就是个活靶子。”

　　“你蓝不多了，省着点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训练室里，没人再说话。

　　所有人看着屏幕上那个悠闲的剑客，和他脚下那个狼狈的拳法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差距。

　　终于，孙亮的【破碎山河】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是他不想动，是……蓝条空了。

　　所有技能都在冷却。

　　【云烟成雨】来到他面前，举起了长剑。

　　【连突刺】。

　　长剑刺入。【破碎山河】的身子一软，跪倒在地，化作一道白光。

　　“荣耀！”

　　两个金色大字跳出来，晃得孙亮睁不开眼。

　　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灰白的屏幕，整个人都傻了，脸上全是茫然和不信。

　　输了。

　　输得这么憋屈。

　　这张恒退出了游戏，拔下账号卡。

　　他站起来，走到了孙亮身边。

　　他伸出手，拍了拍孙亮僵硬的肩膀。

　　孙亮哆嗦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张恒的表情跟看怪物没两样。

　　“你天赋不错。”张恒开口。

　　孙亮愣住了，他以为自己会听到嘲讽。

　　“你打法很有冲劲，敢打敢拼，”张恒继续讲，“但荣耀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他看着孙亮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讲。

　　“你这股冲劲，不该是脱离队伍白给送死。”

　　“你应该，是为团队撕开敌人防线的那一把尖刀。”

　　尖刀……

　　这两个字，让孙亮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直以来，所有人都说他打法太独，是个愣头青，是团队的累赘。

　　从来没人像张恒这样，承认他的天赋，还给他那股蛮劲，找到了一个这么准，又这么……让人上头的定位。

　　孙亮呆呆地看着张恒，眼里的不甘和迷茫，渐渐被一种新的神采取代。

　　那是找到了方向的眼神。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动作太大，椅子都被带翻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孙亮抬起头，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教我打荣耀吧！”

　　“好说好说。”张恒答应下来。

　　……

　　接下来几天，烟雨青训队跟换了拨人。

　　张恒不怎么上手打，多数时候就站教练边上，帮忙给队员们琢磨训练计划。他看人很准，总能点出问题在哪，给出的法子也稀奇古怪，但就是好用。

　　“孙锐，记住，你是刀尖，不是盾牌。”

　　训练室里，张恒把孙锐和几个打法凶的队员叫到一起，屏幕上是他画的草图。

　　“你的拳法家，就一个任务，用最快的速度，最不讲理的打法，给我把对面阵型撕开一个口子。”

　　“其他人，掩护他，跟上，把口子撕大。”

　　一个绕着孙锐转的“尖刀战术”，就这么出来了。

　　下午打5v5对抗。

　　孙锐的拳法家【破碎山河】头一次没乱跑，在队友掩护下，直愣愣地冲进对面防线。

　　【钢筋铁骨】！【冲拳】！

　　他硬是撞进了对方人堆里。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

　　旁边队友的火力压住了对面，身后的治疗也及时套了上来。

　　孙锐打得那叫一个痛快，气势完全不一样了。

　　一记【崩拳】，把对面的阵鬼给轰飞了。

　　防线就这么破了。

　　旁边看着的青训队员们都看傻了，他们瞅瞅场上那个横冲直撞的孙锐，再瞅瞅场边一脸平静的张恒，心里服了。

　　……

　　这天下午，楚云秀和李华过来青训队看看。

　　两人刚到门口就站住了。

　　训练室里全是键盘鼠标声，没人闲聊，一个个都盯着屏幕。

　　这哪还是以前的青训队。

　　两人的视线很快落到了人群中间的张恒身上。他正不紧不慢地布置着下一场的打法。窗外的太阳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楚云秀就这么看着，心里忽然冒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姐姐对弟弟的关心，也不是对资助对象的担心，而是一种踏实。

　　还有点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得意。

　　她看着张恒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李华在旁边小声跟楚云秀嘀咕：“队长，你这弟弟，是捡到宝了啊。”

　　楚云秀没搭话，就轻轻“嗯”了一下。

　　……

　　时间来到七月初。

　　夏休期的大活动——【百鬼夜行】，正式开始。

　　烟雨俱乐部的会议室里，气氛挺严肃。

　　经理王戴海坐主位，楚云秀、李华、舒家姐妹这些一队主力都在。

　　大家都清楚，这次活动的新材料关系到下赛季的银武升级，特别关键。

　　“目标很简单，多抢材料。”王戴海敲敲桌子，“云秀，你们战术部怎么想的？”

　　楚云秀点头，打开了早就备好的方案。

　　她的计划很稳妥。

　　“我的想法是，稳着打，主要清我们自己地盘的怪。青训队散开去捡漏，别跟大公会硬碰硬。”

　　这是最稳妥的法子，赚不了大钱，但也亏不了。

　　王戴海听完皱了皱眉头，可一时间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

　　就在他准备同意的时候。

　　“我反对。”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张恒走了进来。

　　“这次活动，我申请指挥青训队。”

　　“而且，我们当主力。”

　　会议室里一下就没人出声了。

　　“胡闹！”

　　舒可欣第一个拍桌子站起来，一脸嘲讽。

　　“一个青训生，也敢指挥活动？你当你是谁？叶修啊？”

　　舒可怡也在旁边冷笑：“赢了两场就飘了，真当职业圈是网游，单挑就完事了？”

　　她们的话很难听，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李华想劝两句，被王戴海抬手拦住了。

　　王戴海没吭声，就看着张恒，看他打算怎么收场。

　　楚云秀心都揪紧了，想去拉张恒，让他别上头。

　　可张恒压根没理那些呛声。

　　他自己走到投影仪那，插上个U盘。

　　屏幕亮了，一个PPT文件打开。

　　上面一行大字：《百鬼夜行“养鬼”与“伪装”机制分析报告》。

　　屋里又没人出声了。

　　标题里每个字都认得，但拼在一起，谁也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这次活动，看着是刷怪比分，”张恒开口了，“但其实，荣耀设计师在里头藏了个核心玩法。”

　　他按了下遥控器，PPT翻页，是几张鬼怪截图。

　　“怪不是瞎刷的，有固定的刷新点和刷新规律。而且，很多分高的鬼，会变成NPC、石头、树之类的东西藏起来。”

　　张恒一边讲，一边切出几张地图，上面用红点标了几个藏着的刷新点。

　　“但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

　　“这次活动真正的核心，不是杀鬼。”

　　他停了一下，扫了眼全场，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

　　“是，养鬼。”

　　“活动里会掉一种叫‘鬼爪’的道具，拿去喂特定的小鬼，能把它喂成精英，甚至是领主。”

　　“一个养出来的领主，积分是普通小鬼的几十上百倍！”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懵了。

　　养鬼？

　　开什么玩笑！

　　可看着张恒那副样子，再看看PPT上那些详细的数据和推算，谁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他们都是职业选手，看得出这份报告的分量。

　　要是这一切都是真的……

　　经理王戴海的呼吸都重了。他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直勾勾地看着张恒。

　　“好！”

　　“就按你讲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