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同的记忆
梁邱逸二人行了五天,终于在接近黄昏时到达了目的地。
接下来的路程,梁邱逸明显加快了速度,同时更加谨慎地选择路径,尽可能利用地形和植被掩盖行踪。
小雨虽然年幼,但出乎意料地坚韧,咬着牙努力跟上,只有在实在喘不过气时才小声要求休息片刻,这到让梁邱逸有些意外。
梁邱逸会利用这些短暂的间歇,仔细倾听周围动静,确认没有追兵或异常。
他能感觉到,贴身的閙晶因为持续的运动和自身警惕状态,时不时传来微弱的悸动,仿佛一颗冰冷的心脏在同步搏动。
手腕的紫黑纹路也在持续散发着寒意,与体内的滞涩力量隐隐呼应。
这些异状让他必须分出一部分精力去压制和适应,无形中也加剧了消耗。
大约下午三点左右,他们来到一片地势较高的丘陵地带。
从这里,已经可以远远望见方舟第七区的外围轮廓——那并非七年后的高墙林立、防御森严,更像是依托旧城区外围工业区和部分坚固建筑临时构建的防线。
能看到一些临时架设的铁丝网、用沙袋和废弃车辆堆砌的掩体,以及少数巡逻士兵的身影。更远处,依稀能看到几栋相对完好的大型建筑上升起的淡淡炊烟。
那里应该是主要的居住和指挥区域。
距离目标越来越近,但梁邱逸心中的警惕并未放松。
血牙帮车队的去向依旧不明,他不确定对方是否会出现在这片区域。
就在他准备找一条更隐蔽的下山路线时,一阵隐约的、不同于自然风声的嘈杂声响,顺着风从丘陵的另一侧飘了过来。
那是……叫骂声、金属碰撞声、还有零星的、被刻意压低的枪声!
有人在交战!距离不远!
梁邱逸立刻按住小雨的肩膀,示意她趴下,自己也伏在一块岩石后面,小心地探出头,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丘陵下方,大约四五百米外,有一条废弃的县级公路蜿蜒穿过一片稀疏的林地。
此刻,公路上正上演着一场混乱的追逐与厮杀。
三辆改装越野车围住了一辆试图冲卡、但显然抛锚了的军用吉普车!吉普车身上有明显的弹孔和撞击痕迹,车门敞开,里面似乎没有人。
而交战双方,主要集中在吉普车旁边的一片空地上。
一方是大约七八个血牙帮成员,挥舞着砍刀、铁棍和少数几把猎枪或土制手枪,叫嚣着围攻。
另一方,则是三个穿着统一制式、但已经破损不堪的深蓝色作战服的人!
他们背靠着吉普车残骸,呈三角形互相掩护,手里拿着制式的自动步枪,射击精准,战术动作娴熟,显然是受过正规训练的军人或者……方舟的早期武装人员!
但人数和火力都处于绝对劣势。
其中一个蓝制服已经受伤,靠在车轮上勉强举枪还击。
另外两人则拼命阻挡着试图靠近的血牙帮暴徒,地上已经躺倒了三四个血牙帮成员的尸体,但剩下的人更加疯狂。
“妈的!抓住他们!要活的!老大说了,这些‘蓝皮狗’知道仓库的位置!”
一个头目模样的光头壮汉躲在车后大喊。
仓库位置?梁邱逸心中一动。难道这些方舟士兵,是在执行与那个政府仓库相关的任务?血牙帮也在打仓库的主意,所以伏击了他们?
战况对蓝制服一方越来越不利。弹药似乎也快耗尽了,射击频率明显降低。
“队长!你们走!我掩护!”那个受伤的士兵嘶声喊道,试图推开旁边一个看起来像是领队的人。
“闭嘴!要走一起走!”领队是个面容刚毅、左脸有一道新鲜血痕的中年男人,他一边更换弹匣,一边焦急地环顾四周,寻找突围机会,但四面八方都被血牙帮的人隐隐围住。
就在这危急关头,梁邱逸的目光,猛地定格在那个被称为“队长”的中年男人脸上。
尽管沾满血污和尘土,尽管神情因激战而扭曲,但那眉眼轮廓,那坚毅中带着一丝熟悉感的气质……
梁邱逸的呼吸骤然停止,头痛毫无征兆地猛烈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破碎的画面,而是一段相对连贯、却又带着撕裂般痛苦的记忆,强行冲破某种禁锢,涌入他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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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注的夜晚。泥泞的废墟巷道。
年轻的梁邱逸比现在稚嫩,眼神带着未褪尽的惊恐和刚刚觉醒力量的茫然,他浑身湿透,背着一个同样湿淋淋、昏迷不醒的少女,在倒塌的建筑间艰难穿行。身后是隐约的追兵呼喊和零星枪声。
他像现在这样,救下了一个女孩。
前方巷口,突然亮起数道强光手电。
“站住!什么人?”厉喝声响起。
梁邱逸下意识将背后的少女护得更紧,另一只手摸向了腰间简陋的砍刀,眼神警惕而凶狠。
手电光后,走出几个穿着深蓝色制服、手持步枪的士兵。为首一人,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地扫过梁邱逸和他背上的少女。
“幸存者?”中年队长的声音带着疲惫,但依旧沉稳,“放下武器,我们是‘方舟’第七区搜索救援队。你们需要帮助。”
梁邱逸没有立刻放下刀,只是死死盯着对方。
中年队长注意到他背上的少女苍白的脸色和肩头的血迹,又看了看梁邱逸手腕上刚刚开始浮现的、淡紫色的异常纹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语气缓和了些:
“她受伤了,需要治疗。跟我们回临时营地。放心,只要没有攻击行为,我们不会伤害幸存者。”
也许是对方身上的制服带来的一丝秩序感,也许是背上的夏凤熙气息越来越微弱带来的紧迫,梁邱逸最终缓缓松开了握刀的手……
那个雨夜,那个巷口,那个给了他最初一丝“秩序”希望的中年队长……
他的名字是……陈海!
后来,他是“夜魇”小队初建时的战术教官之一,也是少数几个对梁邱逸这个“半异变者”出身却能力出众的队员,抱有相对公正态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照的长官。
直到后来“方舟”内部斗争加剧,陈海因为坚持某些原则而被调离一线,渐渐失去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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