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十年之约
云禾冷冷的哼了一声,瞥了苏沐一眼,见他确实是一副见了鬼般的震惊模样,不似作伪,脸色才稍稍缓和。但语气依旧不耐,双手抱于胸前,那姿态居高临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少废话。接着说。”
苏沐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拖,必须抛出更有分量的东西,才能稳住局势,争取主动权。他抬起头,这次努力让自己的目光显得镇定而专注,直视云禾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睛,缓缓开口,声音虽然嘶哑,却尽力保持清晰:
“神位,并非唯一。而是如同星辰,分列不同层次,各有属性和权柄。想要继承神位,不仅需要实力达到人间巅峰,更需要武魂特质、心性、甚至际遇,与神位传承的要求高度契合。”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云禾的反应。果然,当提到“武魂特质”、“契合”这些词时,云禾的眼神微微一动,虽然依旧冰冷,但显然听得更加专注了。
“而你的武魂,‘通天云鹤’……”苏沐故意在这里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慎重思考。
云禾的眉头几不可察的挑了挑。“通天云鹤”这个完整的武魂名称,是她自己说出的,但对方此刻重复时那种语气,仿佛对这个武魂有所了解一般。
苏沐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心知对方兴趣已被勾起,这才继续道,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风属性,而且听名字便知,是高洁、迅捷、凌云之上的仙禽之属。最理想、最匹配的,自然是掌控天地之风、逍遥无拘的一级神祇——风神之位。”
“一级神?风神?”云禾重复了一遍,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亮的光彩,但语气依旧克制。
“但是,”苏沐话锋陡然一转,摊了摊手,脸上露出无奈之色,“很可惜,风神的神位传承所在,考核之地,我……并不知道确切位置。或许早已湮灭在历史中,或许隐藏在某个绝地,我无从得知。”
话音刚落,一股恐怖至极的杀气如同火山喷发,轰然从云禾身上爆发出来!周围的草木瞬间覆上一层白霜,空气凝固如铁,苏沐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万丈冰窟,连灵魂都要被冻结、撕裂!
“你!耍!我?!”云禾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的怒意和冰冷的杀机。她周身魂力剧烈波动,第一个血红色的十万年魂环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毁天灭地的能量在凝聚,下一秒似乎就要将苏沐连同这片区域一起从世上抹去!
苏沐心中骇然,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激烈直接。他不敢再有丝毫迟疑,几乎是吼了出来:
“但是我知道其他成神的方法!!!”
声音嘶哑破裂,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即将爆发的毁灭边缘。
那凝聚的恐怖魂力骤然一滞,血红色魂环的光芒也微微暗淡下去。毁灭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但那股冰冷的杀意依旧浓烈的锁定着苏沐。
云禾盯着他,那双寒眸中的怒火并未完全消散,反而更加冰冷,如同万年玄冰,能将人的思维都冻住。半晌,她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说出来。现在,立刻。再敢有一字虚言,我会让你尝遍世间极苦,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而,经过这惊心动魄的几番交锋,苏沐已经敏锐的察觉到,对方的兴趣已经被彻底勾起来了。那冰冷的杀意之下,是对“成神”无法抑制的渴望。这就是他最大的依仗!
不能现在全盘托出!必须争取时间,争取保障!
苏沐的心脏在狂跳,但眼神却强行镇定下来。他甚至微微挺直了伤痕累累的脊背,迎向云禾杀意凛然的目光,用嘶哑但异常坚定的声音说道:
“现在不能告诉你。”
“你说什么?”云禾的声音陡然拔高,周围的空气再次开始冻结。
“如果我在这里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苏沐毫不退缩,语速加快,“我绝对走不出这片森林。你一定会立刻杀了我灭口,或者把我囚禁起来永世拷问。这一点,你我心知肚明。”
他停顿了一下,不给云禾发作的时间,直接抛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要你,保护我十年。十年之内,确保我的安全,在我需要的时候提供必要的帮助。作为交换,十年之后,我会把我知道的、关于成神的所有信息,包括那些‘其他方法’,以及适合你武魂的、可能存在的其他神位线索,全部告诉你。”
“保护你?十年?”云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冰刃。她甚至懒得再用魂力威压,只是那目光,就足以让寻常魂师精神崩溃。“你以为你在跟谁谈条件?一个蝼蚁,也配?”
眼看云禾又要发作,苏沐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必须把话说死。他猛的提高音量,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声音颤抖,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否则我一个字都不会再说!你可以现在就杀了我!反正落在你手里,早死一会或者晚死一会,又有什么差别!但是你呢?!”
他死死盯着云禾,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里混杂着绝望、疯狂,还有一丝奇异的、洞悉般的锐利:
“没有我提供的消息,在这个时代,以你的情况,你绝对、绝对不可能靠自己找到成神之路!你会在九十九级巅峰徘徊,直到寿元耗尽,化作一抔黄土!就算你天赋逆天,魂环诡异,那又如何?不成神,终是凡人!十年换一个成神的机会,这笔交易,到底是谁亏谁赚,你自己想清楚!”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和远处暗金魂兽越发微弱的呻吟。
云禾脸上的杀意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复杂的审视。
她再次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少年。重伤,弱小,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让她无法再简单的将其视为蝼蚁。那是一种洞悉了某种真相后的笃定,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后反而获得的奇异底气。
尤其是那句“以你的情况,在这个时代绝对不可能成神”,像一根细针,精准的刺中了她内心最深处的隐忧。
这个少年,他真的知道些什么吗?还是只是一个巧合撞破自己秘密、继而用惊人话术苟延残喘的骗子?
漫长的沉默在持续。苏沐的心悬在嗓子眼,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混合着血水,冰冷而黏腻。他知道,这是最后的审判,对方的一个念头,决定他的生死。
终于,云禾缓缓收回了那迫人的目光,转向一旁,望向森林深处,仿佛在权衡,又仿佛在回忆什么。
良久,她转回头,看向苏沐,眼神中的冰冷依旧,但那股纯粹的杀意已经敛去,变成了一种更为复杂的、带着审视和契约意味的冷淡。
“十年。”她朱唇轻启,声音恢复了最初的清冷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记住你的话。十年之后,若你给不出让我满意的答案,或者有任何欺瞒……”
她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胆寒。
“这十年内,”她继续说道,“我会跟着你,保护你十年,但是别指望我会像保姆一样一切都听你安排。”
苏沐松了一口气,然后是几乎要压抑不住的喜色,有了这个巅峰高手,自己以前的那些因实力不足而不能谋划的机缘,现在都可以去获取了,自己的搅弄风云的想法都可以尝试实现了!
苏沐强压着要浮现于脸上的喜色,开口说道:“放心,保护我安全就够了,我会让你见识到不一样的东西,会让你相信我真的有成神之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