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静候佳音
九宝琉璃塔!
那是只存在于七宝琉璃宗古老传说与残缺记载中的终极形态!是无数代七宝琉璃塔魂师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境界!是打破武魂桎梏、通往更高层次的希望!
这少年……他说什么?他有办法?这怎么可能?!
极致的震惊与狂喜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宁风致的心神,但他毕竟是执掌上三宗之一的枭雄人物,强行以莫大的定力压下翻腾的心绪以及对这不知真假消息的期待。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茶盏,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完全抑制的微颤,却依旧保持着基本的冷静:
“苏沐小友……此言……可真?”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缓慢、沉重,目光灼灼,仿佛要将苏沐的灵魂都看穿,“九宝琉璃塔……乃我宗至高传说,无数先辈耗尽心血亦不可得,小友可知,此言意味着什么?”
苏沐仿佛对两人剧烈的反应早有预料,神色依旧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那抹淡淡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自然知道,宁宗主不必如此激动。”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甚至有些残酷地戳破了宁风致可能产生的幻想:“不过,我需要事先说明,此法仅能造就一人身负九宝琉璃塔,是否可传承后代……尚未可知。”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宁风致火热的心头。
但仅仅是一瞬间的失落过后,宁风致眼中便重新燃起更加炽热、更加理性的光芒!
即便只有一尊!即便无法传承!那也意味着七宝琉璃塔的桎梏并非绝对!意味着有一条路被证实是可行的!意味着宗门将拥有一位潜力远超历代先祖的巅峰强者!这对于整个七宝琉璃宗的士气、声望、乃至未来的研究探索方向,都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而且能否传承还尚未可知,万一能传承呢,哪怕传承下来的是八宝琉璃塔也足够值得。
瞬息之间,宁风致脑中已权衡了利弊得失,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膝上缓缓握拳,又松开,脸上的震惊已彻底转化为一种郑重的、近乎朝圣般的肃穆。他站起身,对着苏沐,更对着旁边依旧静默不语的云禾,深深一揖,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若苏沐小友真能为我七宝琉璃宗缔造出一位九宝琉璃塔魂师,无论能否传承,阁下与冕下,都将是我七宝琉璃宗永世不忘的恩人!是全宗上下,永生永世的朋友!但凡有所差遣,只要不违背宗门道义,七宝琉璃宗上下,愿倾力相助,绝无二话!”
这是一个重量极重的承诺,来自上三宗之一宗主的承诺。
苏沐也站起身,避开了宁风致这一礼,扶住他的手臂:“宁宗主言重了。此事非同小可,亦非朝夕可成,我今日提及,一是表明诚意,二是想看看宁宗主的决心。”
他示意宁风致重新坐下,自己也坐回原位,语气变得轻松了些:“当然,此事于我亦非无偿,具体需要何等条件、何种准备,又需要哪位七宝琉璃塔魂师来承担这份机缘与风险……这些,都需从长计议,毕竟,关乎武魂,稍有差池,后果难料。”
宁风致重重坐下,心潮依旧澎湃,但思绪已飞速运转起来。他明白苏沐的意思,这是要谈条件。
他立刻表态:“小友所言极是!此事确需万全准备。不知小友需要何种条件?至于人选,我宗门内的所有七宝琉璃塔魂师都可任小友选择。”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宗内几位天赋出众的七宝琉璃塔魂师,包括他自己的女儿宁荣荣,但此刻他强迫自己冷静,先听苏沐的条件。
苏沐却没有立刻回答条件,反而提出了另一个要求:“条件容后再议,在此之前,我对贵宗的另一门绝学颇为感兴趣,不知宁宗主可否割爱?”
“小友请讲。”
“分心控制之法。”
宁风致闻言,微微一怔,分心控制秘法虽然是七宝琉璃宗的不传之秘,对于辅助系魂师,尤其是七宝琉璃塔魂师至关重要,能极大提升多目标辅助的效率与精准度,但其价值与九宝琉璃塔的可能性相比……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宁风致立刻做出了决断,他甚至没有询问苏沐要此秘法何用,直接探手入怀,取出一本不过巴掌厚、以某种坚韧兽皮制成的淡金色册子。
他将册子轻轻推到苏沐面前,语气诚恳无比:“此便是我七宝琉璃宗分心控制的全本,其中记载了从入门到最高境界‘七窍玲珑心’的全部修炼法门与心得,小友既然感兴趣,风致便赠与小友参详。”
这下轮到苏沐有些意外了,他拿起那本看似普通却分量不轻的册子,指尖能感受到兽皮质地的柔韧与岁月感,抬头看向宁风致,挑眉道:“宁宗主就这么给我了?不问问我要来做什么?也不怕我泄露出去?而且……我这九宝琉璃塔,可还只是个没影的承诺。”
宁风致坦然一笑,笑容中有着属于宗主的魄力与智慧:“小友说笑了。且不说二位能否看得上我宗这门辅助秘法,即便真有用处,宁某也相信小友自有分寸。至于九宝琉璃塔……”
他目光扫过旁边静坐如莲、仿佛万事不萦于心的云禾,语气充满了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与投资般的果决:“宁某相信,以冕下的通天实力,以及能与冕下同游、并许下如此承诺的小友,绝非信口开河之辈,区区分心控制,若能换取二位更多的好感与信任,便是它最大的价值了,若真能因此促成一尊九宝琉璃塔的诞生,那更是千值万值!”
这份魄力与眼光,这份在巨大诱惑面前依旧保持的清醒判断与果断投资,让苏沐心中也暗暗点头,不愧是宁风致,不愧是能将七宝琉璃宗带到上三宗位置的枭雄。
“宁宗主好气魄。”苏沐收起分心控制法,正色道,“既然如此,我也不矫情了,九宝琉璃塔之事,涉及颇多,我需要时间准备一些东西,也需要贵宗挑选出最合适、心性最坚韧的候选者,三年之后,我会再来天斗城,或者直接前往七宝琉璃宗,届时,我们再详细商议具体步骤、以及我的其他条件与。”
“三年……”宁风致咀嚼着这个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正好足够宗门内部进行充分的准备、筛选与调整。他重重点头:“好!就依小友之言,三年为约!届时,风致必在宗内扫榻相迎,静候小友与冕下佳音!”
大事议定,室内气氛再度变得轻松而充满一种奇特的、基于未来重大合作的默契。
又闲谈片刻,饮尽杯中茶,宁风致知道该告辞了。
他起身,再次郑重行礼,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晶莹剔透、宛如水晶雕琢而成的令牌,令牌正面浮雕着一座玲珑剔透的七层宝塔,背面则是一个古篆的宁字,隐隐有魂力流光内蕴。
“此为我七宝琉璃宗的客卿令牌,虽小友不愿受客卿之职,但此令牌权作信物。”宁风致将令牌递给苏沐,“持此令牌,在大陆各处七宝琉璃宗产业,皆可获得最高级别的协助与便利,也欢迎小友与冕下随时来我宗做客,无论是否为了三年之约。”
苏沐接过令牌,触手温润,知道此物非同小可,代表了宁风致极大的诚意。他郑重收好,拱手道:“多谢宁宗主,届时必当叨扰。”
宁风致与尘心再次向云禾方向行礼告辞,转身离开了这里。
出客栈的宁风致站在渐沉的暮色中,久久不语。
“风致,”尘心低沉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你真信那少年?”
宁风致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复杂而明亮的光芒:“剑叔,我信的不是那少年,是那位冕下,更是我自己的判断,三年而已,七宝琉璃宗等得起,也值得赌这一把,更何况……”
他摩挲着手指,低声道:“即便最终不成,今日结下的这份善缘,或许……也已值回一切了。”
尘心默然,缓缓点了点头。然后和宁风致一起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