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李富贵闻讯生妒意扬言下乡找茬儿

　　乡卫生所的院子里，一棵老槐树遮天蔽日，蝉鸣声嘶力竭地聒噪着，搅得人心烦意乱。

　　李富贵坐在办公室的藤椅上，手里捏着一把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风，脸上却没半分凉快的意思。他穿着件皱巴巴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办公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一个年轻的卫生员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搪瓷缸子。

　　“李管事！李管事！出大事了！”

　　李富贵皱着眉头抬起头，不满地瞥了他一眼：“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不是，是……是咱们乡西头那个村，那个叫张凡的小子，把老李头的眩晕病治好了！”卫生员喘着粗气，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我听村里的人说，老李头之前瘫在炕上起不来，喝了那小子熬的参汤，当天就能下地走路了！现在村里人都喊他活神仙呢！”

　　“什么？”

　　李富贵手里的蒲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他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又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老李头的病他知道，前阵子老李头的儿子还特意跑到卫生所来找他，求他给看看。他当时号了号脉，说是气血淤堵，开了几副草药，结果吃了半个月，一点效果都没有。

　　他还跟人说，老李头这病，怕是要瘫一辈子了。

　　怎么可能？一个连行医资格都没有的乡下小子，竟然能治好他都治不好的病？

　　“你听谁说的？是不是谣传？”李富贵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卫生员的胳膊，力道大得吓人。

　　卫生员疼得龇牙咧嘴，连忙摆手：“千真万确！好多村民都看见了！老李头现在能下地干活了，逢人就夸张凡医术高明，说咱们卫生所的药都是糊弄人的！”

　　“糊弄人？”

　　李富贵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憋着一团火。他在乡卫生所当了这么多年管事，十里八乡的人哪个不给他几分面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一个毛头小子，竟然敢骑到他的头上拉屎撒尿？

　　“好！好得很！”李富贵咬牙切齿地说着，一脚踹在旁边的凳子上，凳子“哐当”一声翻倒在地，“一个野路子出身的小子，也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招摇撞骗！真当老子是吃素的？”

　　他捡起地上的蒲扇，狠狠扇了几下，眼神里满是阴鸷和嫉妒。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小子就能一夜成名？凭什么村民们都去捧他的臭脚？

　　他李富贵才是乡卫生所的管事，才是正经的医生！那个张凡，不过是捡了个什么破玉佩，学了点旁门左道的东西，就敢自称神医？

　　不行，绝对不行！

　　他必须去拆穿那个小子的骗局，必须让他身败名裂，必须把村民们的心拉回来！

　　“去！把小王和小张喊过来！”李富贵对着卫生员吼道，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卫生员不敢怠慢，连忙跑了出去。

　　没一会儿，两个年轻的卫生员就跑了进来，站在李富贵面前，低着头不敢吭声。

　　李富贵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他看着两个手下，突然停下脚步，冷冷地开口：“你们两个，跟我去趟西头村。”

　　“去……去干什么？”其中一个卫生员小声问道。

　　“干什么？”李富贵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去拆穿那个张凡的骗局！他不是能治病吗？我倒要看看，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能不能瞒得过老子的眼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个小子的卫生室，怕是连个正规的消毒设备都没有！肯定是无证行医！到时候，我就把他的卫生室封了，看他还怎么招摇撞骗！”

　　两个卫生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畏惧。他们都知道，张凡能治好老李头的病，肯定有点本事，这一去，怕是要吃亏。

　　“李管事，要不……要不还是算了吧？”另一个卫生员壮着胆子说道，“那个张凡，好像有点门道……”

　　“门道？什么门道？”李富贵猛地瞪了他一眼，“不过是耍了点小聪明，骗骗那些无知的村民罢了！你们怕什么？有我在，他还敢吃了你们不成？”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我告诉你们，这次去，必须把那个小子的气焰压下去！不然，以后咱们卫生所还怎么混？村民们还怎么看得起我们？”

　　两个卫生员不敢再说话，只能低着头，唯唯诺诺地应着。

　　李富贵满意地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前，拿起自己的公文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红本本，得意地晃了晃。

　　“看见没？这是我的行医资格证！正规的！那个张凡，怕是连见都没见过！”

　　他把公文包装好，背在肩上，又拿起墙上挂着的草帽，戴在头上，对着两个手下挥了挥手：“走！现在就去！我倒要看看，那个所谓的神医，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说完，他大踏步地走出了办公室，脚步重重的，像是要把地面踩出个坑来。

　　两个卫生员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跟了上去。

　　乡卫生所的门口，停着一辆嘉陵摩托。李富贵跨上摩托，发动引擎，摩托车发出一阵突突的轰鸣声。他回头看了看两个手下，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车！”

　　两个卫生员连忙爬上摩托的后座，紧紧地抓住了李富贵的衣角。

　　摩托车突突突地驶出了卫生所的院子，扬起一阵尘土。

　　路上，遇到几个村民，都好奇地看着他们。李富贵把头昂得高高的，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心里却憋着一股火。

　　他看着前方蜿蜒的村道，眼神越来越冷。

　　张凡，你给老子等着！

　　今天，我非要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什么叫本分！

　　而此时的西头村卫生室里，张凡正和村支书商量着种草药的事。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两个人的脸上，都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一场风波，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