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七十八章深夜猎屋话家常
兽吼的声音越来越近,隔着猎屋的木门,都能听见山林里传来的树枝摇晃声,呼呼的风裹着松针的凉,往门缝里钻。
张凡起身,把火塘里的柴火添了两把,火苗“噼啪”一声窜起来,照亮了小半间屋子。猎屋的角落里堆着些干松枝,是猎户留下的,烧起来火旺,还带着股清冽的香。
“坐近点,暖和。”张凡冲张小玲招招手,把自己坐的小板凳往火塘边挪了挪。
张小玲嗯了一声,抱着膝盖凑过来,火光照在她的脸上,映得脸颊红扑扑的,连带着眼尾都染上了一层暖红。她刚才攥着衣角的手松开了,指尖还带着点刚才灵气相合时的暖意,放在火边烤着,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火塘里的火苗跳跃着,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两只依偎着的鸟。
“哥,你还记得俺爷爷不?”张小玲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怀念的调子,“就是以前总上山打猎的那个,他的枪法可准了,一枪就能打中野兔的后腿。”
张凡点点头,往火塘里又丢了块松枝,火星子溅起来,落在地上很快就灭了:“咋不记得?俺小时候还跟他去山里掏过鸟蛋呢,他说后山的野鸽子蛋最香,煮着吃,蛋白嫩得跟豆腐似的。”
“可不是咋的!”张小玲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凑了凑,膝盖差点碰到张凡的腿,她连忙往后缩了缩,脸上泛起一层薄红,“俺爷爷那时候总说,山里的东西都是老天爷赏的,不能贪多,打够吃的就成,得给子孙后代留活路。”
这话戳到了张凡的心坎里,他想起自己搞参场的心思,忍不住点头:“爷爷说得对,后山的参也是一样,不能逮着老参挖,得留着育苗,等参场弄起来,带着全村人种,这样大家才能长久地挣钱。”
“俺知道哥的心思。”张小玲笑了,嘴角弯成了月牙儿,“老支书前儿还跟俺说,说你是个有本事的,不光会治病,还想着大家伙儿,比那些光想着自己捞好处的管事强多了。”
火苗又窜高了些,把张凡的脸映得发亮。他看着火塘里跳动的火焰,想起自己刚复明那会儿,村里人看他的眼神,有同情,有怜悯,还有些人背地里说他是个瞎子,这辈子都没啥指望了。
现在不一样了。
他靠着玉佩的灵力,靠着自己学的医术,不光站稳了脚跟,还能带着村里人一起致富。这种感觉,比治好多少个病人都舒坦。
“等参场弄起来,你就当技术员,教大家咋育苗,咋施肥。”张凡转头看着张小玲,眼神里带着笑意,“你从小在山里长大,比谁都懂这些。”
“俺能行吗?”张小玲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却又有点怯生生的,“俺怕俺做不好,耽误了大家的收成。”
“咋不行?”张凡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布衫传过去,“俺家小玲聪明,学啥都快,肯定能行。”
张小玲的脸更红了,低下头,看着火塘里的火苗,小声说:“那俺就跟着哥好好学,以后俺不光能帮哥缝衣服,还能帮哥管参场,俺啥都能干。”
兽吼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比刚才更近,震得窗户纸都嗡嗡作响。
张小玲下意识地往张凡身边靠了靠,肩膀挨着肩膀,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暖意。她的心跳有点快,却不觉得害怕了,有哥在身边,好像再凶的野兽,都没啥好怕的。
“哥,俺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别笑俺。”张小玲忽然凑近,声音压得低低的,像说什么悄悄话。
“你说。”张凡侧过头,鼻尖差点碰到她的额头。
“俺小时候,跟着爷爷上山,迷过路。”张小玲的声音带着点后怕,又有点好笑,“那时候俺才六岁,看着一只小松鼠,追着追着就跑远了,等反应过来,爷爷不见了,四周全是树,俺吓得坐在地上哭,哭着哭着,就听见爷爷喊俺的名字。”
她顿了顿,看着火塘里的火苗,嘴角弯起:“爷爷找到俺的时候,身上全是汗,他没骂俺,就是抱着俺说,小玲不怕,爷爷在呢。后来他带着俺,靠着认树的年轮,还有太阳的方向,摸回了家。”
张凡听得入了神,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白发苍苍的老人,在山林里焦急地喊着孙女的名字,小小的丫头坐在地上,哭得满脸是泪。
“爷爷教过俺好多山里的规矩。”张小玲继续说,手指在膝盖上画着圈,“他说,进山不能乱说话,不能踩断老树根,不能碰长得奇形怪状的草,那些都是有灵性的。他还说,要是迷路了,就找有水的地方,顺着水流走,准能找到人家。”
这些话,跟张凡后来从玉佩里学到的医道灵力知识,隐隐有些相通。山里的草木,本就带着灵气,医道灵力,也是顺着自然的脉络走,讲究的是顺其自然。
张凡忽然觉得,丹田处的玉佩又热了起来,不是那种灵气相合时的滚烫,而是一种温和的暖意,顺着经脉,缓缓流遍全身。刚才灵气相合时凝练的灵力,好像又稳了几分,连带着他对医道灵力的理解,都深了一层。
这是……顿悟?
张凡心里又惊又喜,没想到跟小玲聊会儿家常,竟然还有这样的收获。看来医道灵力,不光要靠灵气相合,靠治病救人,还要靠感悟生活,感悟自然。
“哥,你咋了?”张小玲察觉到他的异样,抬起头看他,大眼睛里满是关切,“是不是火烤得太热了?俺给你扇扇?”
她说着,就伸手要去拿旁边的蒲扇,张凡却按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温热,带着淡淡的草药香,张小玲的手一颤,像触电似的缩了缩,却没挣脱。
“没事。”张凡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眼底的光比火塘里的火苗还要亮,“就是突然想明白了点事儿,关于灵力的。”
“灵力?”张小玲眨眨眼,好奇地问,“是不是俺们刚才那样的灵气相合?俺刚才好像真的摸到了那股暖乎乎的劲儿,它在俺肚子里转圈圈呢。”
“那是引气入体的门槛。”张凡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划过她柔软的发丝,“以后哥教你怎么练,等你练会了,就能用灵气帮着打理参苗,那些参苗,会长得比别人家的好上十倍。”
“真的?”张小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满是惊喜,“那俺以后天天练!俺要帮哥把参场管好,让村里的人都过上好日子!”
“好。”张凡笑着应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火塘里的柴火渐渐烧得旺了,屋子里暖融融的,兽吼的声音好像远了些,只剩下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还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两人靠在一起,聊着小时候的趣事,聊着参场的规划,聊着村里的家长里短。张小玲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乡野丫头的憨直,张凡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一两句话,屋子里的气氛,温馨得不像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小玲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靠在张凡的肩膀上,眼皮慢慢耷拉下来,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她睡着了。
张凡侧过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他轻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的身上,外套上带着他的体温,还有淡淡的草药香。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看向猎屋的木门。
刚才那道黑影,还有那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一直盘旋在他的心头。
后山的平静,怕是要被打破了。
他的手指,轻轻按在了丹田处的玉佩上,医道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淌,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量。
不管来的是谁,不管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他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小玲,伤害到村里的乡亲。
就在这时,猎屋外面的山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
张凡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缓缓站起身,脚步放得极轻,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去。
月光皎洁,洒在山间的小路上,像铺了一层霜。
林子的阴影里,一道黑影一闪而过,速度快得惊人,手里好像还提着什么东西,黑沉沉的,看不真切。
而且,那道黑影的身上,灵力波动比刚才更明显了。
不是村里的人。
张凡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