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幻境迷局
金属注射针管刺破皮肤的瞬间,林砚感觉到一股冰凉的液体顺着静脉快速蔓延,比以往任何一次的剂量都要猛烈。他刚想挣扎,四肢就软得像没了骨头,身体不受控制地瘫倒在玻璃罩内的地板上。胸腔里的超能力被瞬间压制,连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都感受不到,只剩下药物带来的昏沉与麻木。
“就是现在!”玻璃罩外传来江哲的低吼。他和克隆体江七早已守在一旁,显然是提前收到了对方的暗示,或是摸清了药物注射的规律。两人看着倒地不起的林砚,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与快意,之前被林砚压制的怨气,此刻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江七率先冲上前,抬脚就朝着林砚的腹部踹去。“砰”的一声闷响,林砚疼得蜷缩起来,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药物让他失去了反抗能力,只能任由两人施暴。江哲也没闲着,捡起墙角掉落的金属零件,朝着林砚的胳膊狠狠砸去,零件与骨骼碰撞的声响刺耳至极。
“让你之前嚣张!”江七一边踢打,一边怒骂,“现在知道我们的厉害了吧!”
江哲没有说话,下手却更加凶狠。他似乎把所有被囚禁的愤怒、恐惧都倾注在林砚身上,每一次击打都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林砚的衣服被划破,皮肤渗出鲜红的血迹,伤口火辣辣地疼,与药物带来的麻木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剧烈的折磨。
意识在疼痛与药物的双重作用下渐渐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江哲和江七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模糊,最终化作两道晃动的黑影。大剂量的失能药剂中,果然掺加了致幻成分,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将他的意识拖进了无边的幻境。
幻境里的光线温暖而柔和,不再是实验室冰冷的蓝光。林砚发现自己依旧躺在玻璃罩内,但身上的伤口消失了,疼痛感也荡然无存。玻璃罩的门缓缓打开,亚瑟教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熟悉的温和笑容:“林砚,我来救你了。”
林砚愣住了,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体已经恢复了力气。他看着亚瑟身后,江哲和江七正站在那里,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敌意,反而带着一丝歉意。“之前的事,对不起。”江哲率先开口,语气诚恳,“我们也是被逼迫的,不该把怨气发泄在你身上。”
江七也点了点头,挠了挠头:“是啊,都是误会。以后我们一起想办法逃出去。”
亚瑟笑着走上前,拍了拍林砚的肩膀:“我已经破坏了这里的监控系统,外面的守卫也被我解决了。我们现在就走,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林砚看着眼前的一切,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被解救的狂喜、与江哲姐弟冰释前嫌的释然,像一股暖流,瞬间填满了他的胸腔。他多久没有这样真心实意地开心过了?久到他几乎忘记了这种情绪的滋味。
“太好了……”他喃喃自语,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
可就在笑容绽放的瞬间,潜意识里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警报。“不行!不能开心!”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幻境的美好。他猛地想起自己的超能力,想起那些因他的开心而遭遇不幸的人,脸色瞬间煞白。
他下意识地看向江哲和江七,紧张地观察着他们的反应。一秒、两秒、三秒……时间缓缓流逝,两人依旧好好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没有丝毫不适,更没有出现七窍流血的惨状。
“没……没事?”林砚愣住了,难以置信地伸出手,想要触碰江哲的胳膊,却又怕触发能力。
亚瑟笑着解释:“我已经找到了彻底抑制你超能力的方法,刚才在你昏迷时,已经给你注射了最新的药剂。从现在起,你的超能力消失了,你可以像普通人一样,自由地表达情绪,再也不用担心伤害别人了。”
超能力消失了?
这个念头如同甘霖,滋润了他干涸已久的心田。他看着江哲和江七,看着亚瑟,开心的情绪再也无法抑制,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他终于可以不用再压抑自己,可以不用再孤独地躲避所有人,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拥有喜怒哀乐,拥有朋友和羁绊。
“谢谢……谢谢你们!”林砚的眼眶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这是喜悦的泪水,是解脱的泪水。
可这份极致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一阵尖锐的疼痛猛地从胳膊传来,像一把冰锥,狠狠刺破了幻境的泡沫。林砚的意识瞬间被拉回现实,眼前不再是温暖的光线和熟悉的笑容,而是冰冷的合金墙壁,以及自己满身的伤痕。
他缓缓睁开眼,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撑起身体,环顾四周,玻璃罩的门依旧敞开着,可外面空荡荡的,江哲和江七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地上残留的几滴血迹,证明着之前的施暴并非幻觉。
“他们去哪了?”林砚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他挣扎着走出玻璃罩,踉跄着在房间里寻找,角落、桌椅下、门口……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找遍了,却始终没有看到两人的身影。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他们是被对方带走了?还是……因为自己在幻境中的开心,触发了超能力,导致了不可挽回的后果?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般死死缠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他想起幻境中那真切的喜悦,想起自己没有及时压制住情绪,想起超能力触发时那股灼热的能量——虽然在现实中他没有感受到能量波动,但谁能保证,在致幻药剂的影响下,能力不会以一种他无法察觉的方式触发?
林砚跌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头,指甲深深嵌进头发里。他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又看了看地上残留的血迹,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江哲和江七施暴的画面,以及幻境中他们温和的笑容。“不……不会的……”他喃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我在幻境中,没有真正接触到他们,能力不会触发的……”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的能力触发条件,从来都不是绝对的。之前在基地,仅仅是因为一份遥远的慰藉,就差点伤害到那个跳江的女孩;在法庭上,只是短暂的肢体接触和真心的开心,就导致了罪犯的晕倒。谁能保证,在致幻药剂放大情绪的情况下,能力不会突破距离和接触的限制?
接下来的几天,房间里一片死寂。对方没有再进行任何测试,没有发送任何指令,甚至没有派人来清理地上的血迹和他身上的伤口。林砚就像被彻底遗忘了一样,独自守着满室的不安与猜测,度日如年。
他每天都坐在门口,盼望着虚拟头像能再次出现,盼望着能得到一个答案,哪怕是最坏的答案。可回应他的,只有无边的寂静和墙壁上指示灯规律的闪烁,像在嘲笑他的无助与懦弱。
不安感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开始疯狂地自责,如果自己没有在幻境中放松警惕,如果自己能及时压制住开心的情绪,如果自己没有和他们发生冲突,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江哲和江七或许还好好地待在这个房间里,哪怕依旧是阶下囚,至少还活着。
“是我害死了他们……”林砚蜷缩在角落,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他一遍遍地抽打自己的耳光,直到脸颊红肿,嘴角渗出血丝,才停下手。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远不及心底的愧疚与自责来得猛烈。
这种煎熬足足持续了五天。第五天的傍晚,虚拟头像终于再次出现在墙壁上,电子音依旧平淡无波:“林砚,最近的实验数据很理想。”
林砚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血丝,像一头濒临崩溃的野兽:“江哲和江七呢?他们在哪?”
虚拟头像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重复道:“实验进展很满意,你的超能力在致幻药剂和强烈情绪的双重刺激下,展现出了更强的穿透力和致命性。”
“我问你他们在哪!”林砚嘶吼着,声音嘶哑破碎,胸腔里的怒火与愧疚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他冲上前,死死盯着墙壁上的虚拟头像,眼神里满是恳求与绝望,“告诉我!他们是不是死了?是不是因为我?”
“实验数据不会说谎。”虚拟头像依旧回避着他的问题,“接下来,我们会进行更深入的测试,相信会有更大的突破。”
“回答我!”林砚一拳砸在墙壁上,拳头与合金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瞬间染红了墙壁。可虚拟头像像是没有看到一样,投影渐渐变淡,最终彻底消失在墙壁上。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林砚瘫坐在地上,看着墙上的血迹,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对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江哲和江七,大概率已经不在人世了,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自己。
愧疚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愤怒如同火山般在他心底喷发,可他却无处发泄。他不能伤害自己,因为他的命早已不属于自己;他不能伤害对方,因为他被囚禁在这个囚笼里,连对方的面都见不到。
他只能蜷缩在角落,任由自责与愤怒啃噬自己的心脏。他恨自己这该死的超能力,恨自己无法控制情绪,恨对方的冷酷无情,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夜色渐深,房间里的灯光依旧冰冷。林砚靠在墙壁上,眼神空洞而绝望。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不知道自己还要背负多少条人命,更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机会赎罪。
他只知道,江哲和江七的死,像又一道沉重的枷锁,牢牢地套在他的身上,让他在自责的深渊里越陷越深,再也无法挣脱。而对方口中“满意的实验进展”,意味着接下来的测试只会更加残酷,他将面临更多的诱惑与折磨,也可能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因为他而遭遇不幸。
这份认知,让他彻底陷入了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