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目标锁定
离开法院后,林砚的心始终悬在半空。那个被他触碰后晕倒的罪犯,最终会是什么下场?是像之前劫持人质的罪犯那样当场惨死,还是能侥幸活下来?这份未知的焦虑,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连日来食不下咽、夜不能寐。他不敢主动去医院打听消息,只能每天守在二手手机前,一遍遍刷新着当地新闻,试图找到一丝相关的报道。
三天后,一则简短的新闻推送终于跳入他的视线:“死刑缓期执行案被告人庭审中突发疾病,经抢救已脱离生命危险。”后面还附着一句补充说明,称经医生诊断,被告人突发的是急性脏器衰竭,疑似长期隐匿病情引发,目前仍需住院观察,但暂无生命危险。
看到“脱离生命危险”这几个字时,林砚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瘫坐在冰冷的床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底涌起一丝久违的轻松——至少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夺走一条生命。可这份轻松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思索。同样是触发能力,同样是真心的开心情绪,为什么前一次罪犯是脑袋炸裂的惨死,这一次却只是突发重病且无生命危险?
林砚拿出笔记本,在之前的推导结论下又添了一行:能力触发后的伤害大小具有随机性,无固定规律。这个结论让他既松了口气,又多了几分迷茫。松气的是,他的能力并非每次都会带来致命的毁灭,或许存在伤害较小的可能;迷茫的是,既然伤害大小随机,那有没有办法让这种伤害尽可能变小?如果能掌控伤害的程度,是不是就能减少一些不必要的罪孽?
“必须做更多尝试。”林砚握紧了手中的笔,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只有通过更多的实践,才能摸清能力的边界,找到控制伤害的可能。而选择的目标,必须是那些罪有应得的重型犯人——他们本身就背负着沉重的罪孽,即便因他的能力遭受伤害,也不会让他产生过多的愧疚,这是他能为自己找到的、最“安全”的尝试对象。
从那天起,林砚成了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常客。他不再局限于某一个案件,而是留意着所有重型刑事案件的公开庭审信息,只要是涉嫌故意杀人、抢劫、强奸等重罪的被告人,都会被他记在笔记本上。为了不引起注意,他刻意改变了自己的装扮:留起了胡子,穿上了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头发也故意弄得凌乱,每次都混在旁听人群的最边缘,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只是好奇围观的路人。
他小心翼翼地伪装着自己,像一只昼伏夜出的老鼠,在人群中穿梭,不敢与任何人对视,更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每次庭审结束,他都会第一时间离开法院,绕着远路回到出租屋,确保没有被任何人跟踪。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让他愈发沉默寡言,眼神也变得愈发阴郁。
无数个深夜,他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稀疏的星光,总会想起自己如今的模样。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浑身长满尖刺的刺猬,不仅要时刻防备着外界的伤害,更要警惕自己身上的尖刺会刺伤别人。那些尖刺,就是他与生俱来的诅咒般的能力,只要轻轻触碰,就可能给对方带来难以预料的灾祸。
“既然注定要伤害别人,那不如让这份伤害变得‘有意义’些。”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渐渐成型,像一颗种子,在绝望的土壤里悄然生根发芽。他想,既然自己的能力无法控制,无法避免伤害他人,那为什么不把这份伤害对准那些真正的恶人?对准那些给别人带来无尽痛苦,却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得到应有惩罚的人?至少这样,他不算完全在作恶,或许还能为那些受害者讨回一点公道。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林砚开始调整自己的目标,不再仅仅局限于已被定罪的重型犯人,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些庭审中态度嚣张、拒不认罪,甚至凭借权势和金钱试图脱罪的被告人。他每天泡在网吧,搜索着各种有争议的案件,记录下那些作恶多端却依旧洋洋得意的名字和他们的庭审时间。
一周后,一起故意伤害案的庭审引起了他的注意。被告人是当地有名的富二代,酒后驾车撞倒了一名环卫工人,不仅没有停车施救,反而倒车碾压,导致环卫工人重伤致残。庭审现场,富二代穿着光鲜亮丽的名牌服装,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面对受害者家属的哭诉,眼神里满是不屑。他的辩护律师更是巧舌如簧,试图将责任推到受害者身上,声称是受害者突然闯入车道,才导致了事故的发生。
林砚坐在旁听席的最后一排,死死地盯着被告席上那个嚣张的富二代,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几乎要将掌心掐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受害者家属那撕心裂肺的痛苦,也能看到富二代那毫无悔意的嘴脸。一股强烈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不是开心,而是愤怒,是对这种不公的极致愤慨。但他知道,愤怒无法触发自己的能力,他需要的是“开心”的情绪。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心里默默构建着一个场景:他想象着这个富二代最终没能逃脱法律的制裁,被判处了应有的刑罚,受害者家属终于得到了慰藉,正义得到了伸张。想到这里,一股真切的、带着解脱的开心情绪,渐渐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林砚的眼神变得愈发坚定,他紧紧盯着那个富二代,在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这一次,他要让这个嚣张的恶人,尝尝他能力带来的滋味。他悄悄站起身,像之前在法庭上那样,装作整理衣服的样子,慢慢朝着靠近被告席的方向挪动。庭审还在继续,法官正在询问被告人的最后陈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被告席上,没人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旁听者的异常举动。
可还没等他靠近,两名穿着黑色西装、身形壮硕的保镖就警惕地看了过来,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定了他。林砚心里一紧,立刻停下脚步,装作若无其事地退回旁听席,重新坐下后,低着头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他知道,富二代的保镖警惕性极高,想在庭审现场动手,几乎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