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陈束一愣，多少听到点只言片语，差点没原地蹦起来，“你刚说啥？！”

　　“糟了……”姑娘肉眼可见地慌了神，嘴里继续小声嘀咕，“老房东交代过，这事儿不能跟新房东提的……”

　　她赶紧抬头，手摆的跟扇风似的：“没，没事！就……只是开个玩笑。”

　　“这样啊，我还以为异世界终于打过来了呢。”陈束耷拉下脑袋，语气里居然透着一丝莫名的遗憾。

　　“啊？”这回换姑娘懵了。

　　“咳，我瞎扯淡呢，中二病犯了。”陈束生怕又被当成精神病，赶紧糊弄过去，“对了，我叫陈束，你呢？”

　　“苏瞳瞳，房东叫我瞳瞳就行。”苏瞳瞳眨巴着眼睛。

　　“苏瞳瞳……”陈束下意识看向她的眼睛，想到刚才看到的红眸，倒是挺般配。

　　“对了，你跟我舅姥爷熟不？”他试探着问。

　　他现在对这位天上掉下来的舅姥爷好奇得很。

　　毕竟爹妈从来没提过还有这么一门亲戚。

　　可那合法的继承权又实实在在摆在那儿。

　　“舅姥爷？”苏瞳瞳歪了歪脑袋，随即明白过来，“你说老房东？”

　　“对。”陈束点头。

　　“我虽然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苏瞳瞳却摇起了头，“可跟老房东的交际，除了打款，基本就只在纸面上有过联系。”

　　“这样啊……”陈束有点失望。

　　“对了！”苏瞳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要紧事，赶紧在口袋里摸索，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外加几张藕断丝连的零票，凑齐了三百块。

　　“房东，这个月的房租。”她递了过来。

　　“咱这……条件这么艰苦？”陈束看她这东拼西凑的样子，忍不住问。

　　苏瞳瞳脸一红：“刚毕业，还没找着工作呢……”

　　“那倒也是。”陈束表示理解。

　　毕竟不是谁都能像他这样，年纪轻轻就能少走几十年弯路。

　　他又有点担心：“那你饭钱够不？要不你先拿着，等上班了再交？对了，你学啥的？看我有没有熟人能帮上忙。”

　　对这方面他很自信，平日里蹲在小区门口，跟那些业主大爷大妈可不是白聊的。

　　“够用！”苏瞳瞳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嗯……我是学医的，要是能在附近乡镇的小诊所帮人看看病就挺好。”

　　陈束尴尬地挠挠下巴：“这……我认识的人里头，还真没这路子。”

　　眼前这姑娘，单在外貌上看着顶多十七八，比他显小不少，估摸也就本科刚毕业。

　　他就算是有门路，一时也不知该往哪儿推荐，毕竟现在医学生没个硕士博士都不好意思出门。

　　“没事的，我自己慢慢找就行。”苏瞳瞳倒是一点不泄气，反而干劲十足。

　　她又把钱往前递了递。

　　陈束知道她有生活费，也就放心接了过来。

　　可就在拿到钱，揣进兜里的下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不像重物落地，更像是小东西掉了。

　　他担心这破房子又出幺蛾子，忍不住探头左右张望——发现好像是墙缝里塞着的一个烟头掉地上了？

　　他本没在意。

　　但脑子里过了一遍，猛地觉得哪儿不对劲。

　　刚才掉下来的那个烟头，原本塞在最底下耷拉着，可他明明记得，底下的墙缝形状明明是个歪歪扭扭的“V”字形。

　　现在……怎么变成了个“U”型？

　　一股寒意顿时从后脊梁骨爬上来。

　　他定了定神，才敢指着缝隙回头问：“那啥……你在这儿比我熟，这墙缝……以前就长这样么？

　　“我怎么觉着……跟刚才有点不一样了呢？”

　　苏瞳瞳听到这话，身体明显一僵，眼珠转了几圈，最后摆出个茫然的表情：“有吗？我没注意过啊。”

　　“那可能是我眼花了。”陈束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异样，赶紧转移注意力，“话说，这楼里还有别的租户不？”

　　“嗯……”苏瞳瞳想了想，“我只知道二楼还租出去一间，但那人好几天没动静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搬了。”

　　“不过他们家WiFi信号还在。”她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

　　“你呢，也住二楼？”

　　“我……住一楼。”苏瞳瞳瞬间更窘迫了。

　　“那你咋从上面下来的？”

　　“蹭WiFi……”

　　陈束：“……”

　　神TM蹭WiFi。

　　不，更该吐槽的是，这么栋危楼居然还能拉上网。

　　要知道他以前上班那个新小区，好几栋楼交半年了网还没通。

　　问就是开发商踢皮球给运营商，运营商又踢回开发商。

　　物业两手一摊，不关我事。

　　“能指个路不？”陈束琢磨着，还是得拜访下这位租客，不然收租都找不着人。

　　虽然这楼能收多久租也是未知数……危楼整改也是个大坑，搞不好真得被强拆。

　　最大的问题是，他哪儿有钱折腾这个？

　　就这破楼，他都不知道那舅姥爷喊他过来继承个啥玩意儿。

　　“哦，好！”苏瞳瞳回答得很干脆，但脚步却是匆忙。

　　她就这么领着陈束，踏上了那吱呀作响，让人提心吊胆的楼梯。

　　每一步都像踩在地雷上，生怕哪一脚下去，整栋楼就稀里哗啦散架。

　　二楼拢共就三间屋。

　　走到尽头的203门口，苏瞳瞳回头：“应该就是这儿。”

　　陈束听着这“应该”就觉得不太靠谱，但还是上前敲门：“有人吗？”

　　等了半晌，里面鸦雀无声。

　　他忍不住回头问：“确定是这间？”

　　刚才还挺自信的苏瞳瞳也心虚了：“起码……这门口信号最满。”

　　“……”

　　虽然靠信号强弱猜房间理论上有点道理，但放眼下这场景，加上这姑娘的表情，瞬间让人觉得更不靠谱了。

　　之后他把二楼几间房挨个敲了一遍，果然都没回应。

　　他也不清楚那租户是搬走了，还是暂时出门。

　　可苏瞳瞳又说好几天没动静了，这让他心里直打鼓——万一有人死里头了呢？

　　思前想后，还是得确认下。

　　于是他掏出钥匙，从201开始，一间间开门检查。

　　等回到203门口，陈束终于忍不住咳嗽起来：“咳……这灰厚的，快赶得上烂尾楼了。”

　　他屏住呼吸，拧开了门锁。

　　这次倒没什么灰。

　　刚松半口气，往里一瞧——

　　他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只见屋子正中的床上，赫然趴着个一动不动的人影！

　　而且是半个身子连带着两条胳膊都从床边垂下来，脑袋还顶在地上。

　　那模样……看着像是已经死挺久了。

　　还是个黄毛女尸。

　　死寂。

　　过了好几秒，陈束才猛吸一口气回过神。

　　出大事了！

　　“那那那……你不是医生吗？！”他急得舌头都打结了，“能，能去看看怎么回事不！”

　　“我……”苏瞳瞳明显也吓得不轻，但医学生的身份似乎给了她一点勇气，她使劲定了定神，“我……我去看看！”

　　陈束心惊肉跳地躲在门后，只探出半个脑袋盯着。

　　直到苏瞳瞳终于转回头，他才颤声问：“……咋样？还有气吗？”

　　“呃……”苏瞳瞳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欲言又止。

　　“不是，你倒是说点啥啊！”

　　她终于神色古怪地开口了：“她好像……是饿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