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束愣了好一阵子。

　　回过神来，他第一个念头就是疯狂吐槽：怎么但凡跟他沾边的东西，都他娘的是靠“口令”启动的？就不怕哪代继承人还没交代清楚就老年痴呆了，然后这玩意儿彻底失传？？

　　不过瞅瞅自己现在这抓瞎的状态，跟失传也差不离了。

　　要不是他管不住那颗好奇心，从精灵娘嘴里撬出了“烬火誓约”这个词儿，怕是再摸索个八辈子也摸不清这破房子的“开关”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眼前这两张疑似“合同”的东西，用意倒是明摆着了——能瞅见住户的名字、种族、租期长短，还有那些玄乎的能力信息。

　　眼下搞不明白的，就是签署栏那里，只有苏瞳瞳自个儿在乙方那儿签了名，而两个甲方栏位，连同塞西莉亚的签名栏也都空着。

　　还有苏瞳瞳那部分被“劈”成两份的信息状态，以及那两个扎眼的“残缺”标注。

　　陈束琢磨了一下，决定先从苏瞳瞳这儿套点情报：“瞳瞳，你以前跟我舅姥爷，签过……类似合同的东西没？”

　　“合同？”苏瞳瞳大小号一起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不太确定，“好像……按过一个手印？不过是对着一团……嗯，对，是一团火按的。”

　　“嘶……”陈束倒抽一口凉气，精神头瞬间就上来了，“那你记不记得，当时我那舅姥爷念叨了啥，才蹦出那团火的？”

　　“我想想哈……”苏瞳瞳俩号一块儿做出苦思冥想状，随即同时眼睛一亮，“对！好像念了句：‘天地为凭，文书为证，吉时已至，契约当订’……？”

　　“啥玩意儿？什么天地文书……这都哪跟哪的！这么拗口你咋记住的？关键你还摆出一副勉强想起来的模样又是闹哪样！”陈束差点没把舌头咬掉，直接蹦起来疯狂输出，“就不能整个‘该签合同了’之类的简单……”

　　唰——

　　姑娘们脑门顶上那两张虚幻的合同，“嘭”地一下，凝成了实体。

　　陈束：“……”

　　苏瞳瞳：“……”

　　塞西莉亚：“……”

　　三“人”加一小号，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僵住了。

　　空气里弥漫着复杂、无语、惊悚……甚至还有点荒谬绝伦的气息。

　　苏瞳瞳在死寂中，默默把飘在自己脑门上的火焰合同“薅”了下来，塞给了怀里的小号。

　　小号捧着那烧着火苗的“纸”，聚精会神地研究，大号则忍不住吐槽：“房东，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就是那个勇者本尊。”

　　“……不至于吧。”陈束自己也觉得这事儿邪乎，鬼知道自己是瞎猫撞上死耗子简化了口令，还是直接篡改了口令，就把这玩意儿给召唤出来了。

　　“至于！非常至于！”苏瞳瞳不知为啥突然激动得不行，仿佛有万千槽点不吐不快，指着小号手里的火焰合同嚷嚷，“你心里没点数吗？老房东整出来的就是一团乱糟糟的火团！到你嘴里随便一说，完整的合同纸都飞出来了！你管这叫‘不至于’？！！！”

　　“我上哪儿知道这玩意儿这么不科学……”陈束被她吼得有点发怵，眼神还时不时担忧地瞟向捧着合同的小号，“话说，那玩意儿……真的不烫手？”

　　“不烫呀，这火不烧人的。”苏瞳瞳（小号）使劲晃了晃手里的“火纸”，奶声奶气，疑似卖萌——这小东西光是杵在那儿就已经等于卖萌了。

　　苏瞳瞳（大号）则依旧用那种……探究又古怪的眼神，死死盯着陈束：“起码现在能盖章定论了，你绝对是那勇者的种，而且血统比你舅姥爷还纯。”

　　“……”陈束心里其实也接受了七七八八，但这事儿本身的魔幻离谱程度，还是让他有点消化不良。

　　紧接着，一个更离谱的念头冲进他脑子。

　　陈束转身，用手肘捅了捅正也跟着捧起合同、看得无比认真的精灵娘：“那啥，塞西莉亚，按这逻辑捋一捋……咱俩算不算……兄妹？或者姐弟？再不济也是个远房亲戚？”

　　“啊？”塞西莉亚显然CPU也干烧了，压根没想过这茬，脑袋瓜子瞬间过载，“对啊……我们算不算兄妹呢？按年纪肯定是我大……可换算下来好像又是我小？不对……这跨世界的血缘关系，书里也没写怎么办啊？而且，为什么房东先生不是精灵？难道勇者当时有外遇了？还是说精灵在这个世界其实也长得像人类？或者……有祖先跟我一样流落此地，血脉一代代稀释了？”

　　“……”苏瞳瞳听得眼皮子直抽抽，忍不住一拳头锤在陈束肩上，“看你这问的都是些什么破问题！”

　　“卧……嘶……淦！”陈束揉着肩膀龇牙咧嘴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委屈巴巴又带点郁闷，“关键……我确实是忒好奇……你就不好奇？”

　　“……”苏瞳瞳直接闭嘴装死。

　　看她这模样，陈束心里莫名升起一丝小得意，回过神来，赶紧晃了晃还在宕机的精灵娘：“行了行了，别钻牛角尖了！你自己不也说过，外戚不排辈分么？”

　　“对哦！”塞西莉亚的眼神瞬间圆润。

　　这时，苏瞳瞳指着合同上的字，提出了新的疑问：“你说，这上面写的‘残缺’，还有这个‘净蚀’权柄，是不是从‘里面’带出来的？”

　　她又晃了晃怀里的小号：“就比如这个小的，我咋觉得她就像是从里面那个‘我’身上复制出来的……碎片？顺带着把一部分能力捎带出来了？”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陈束其实也隐隐有这感觉，只是不太敢确定。

　　接着，他指向合同上最重要的部分：“那你说，这玩意儿要是签了名……会发生啥？”

　　“我记得我签了之后，”苏瞳瞳努力回忆，“就越来越不像僵尸了……脑子也一天比一天清醒。”

　　“可她没签，”陈束指指旁边还在圆不溜秋的精灵娘，“不也有些变化吗？比如压制减轻？”

　　“但她那个变化，跟你说的那种‘强化’不太一样吧？”苏瞳瞳也搞不太清，但跃跃欲试，“你俩签一个试试不就知道了？”

　　“行！”陈束撸起袖子，搓了搓手。

　　可真要动手操作了，又有点抓瞎，“咋签？光按手印就行？”

　　“我记得……得一起念出签署人的名字。”苏瞳瞳努力回忆着。

　　“成！”陈束小心翼翼地先用指尖碰了碰苏瞳瞳手里合同甲方的位置，迅速缩回——确认不烫，这才放心大胆地按上去，字正腔圆：“陈束。”

　　他屏息凝神，满怀期待地等了一会儿。

　　啥动静都没有。

　　他不信邪，又用力按了一次，提高音量：“签署人：陈束！”

　　依旧毫无波澜。

　　“……这他娘的是几个意思？”陈束彻底郁闷了。

　　这时，塞西莉亚也依葫芦画瓢，指尖按在乙方位置，清晰念道：“签署人：塞西莉亚·希娅贝拉。”

　　下一刻，她手里的合同“腾”地窜起一道金色火苗，迅速在乙方栏位划过，留下焦炭般清晰的签名：塞西莉亚·希娅贝拉。

　　签完，她才抬起头，带着点不确定看向陈束：“房东先生，会不会是……名字不对？”

　　“你是说……”陈束猛地一怔，随即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希绪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