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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可惜,聪明得太晚了

  借着微弱的月光,刘根看清说话的人。

  肥头大耳,一脸横肉,正是灵植堂的管事,张大福。

  “张大福,你干什么,那是俺的谷子。”

  刘根红着眼,挥舞着锄头就冲了上去。

  这是他的命根子,是他换丹药的希望,是他给娘买红头绳的指望。

  “找死。”

  张大福冷笑一声,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直到刘根冲到近前,他才慢悠悠地抬起手,指尖亮起一道土黄色的光芒。

  “地刺术。”

  一根尖锐的石刺猛地从刘根脚下的泥土中窜出,狠狠地扎穿他的脚掌。

  “啊!”

  刘根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扑倒在地,锄头脱手飞出。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没有退缩。他双手扣进泥土里,拖着流血的脚,一点一点向张大福爬去。

  “这是俺的……你们不能抢……”

  “抢?”

  张大福走过来,一脚踩在刘根的手背上,用力碾了碾。

  “这块地是灵植堂的,我是灵植堂的管事。这里的每一粒米都是宗门的财产,我来收割是天经地义,怎么能叫抢呢?”

  他俯下身,拍了拍刘根满是泥污的脸,满脸戏谑。

  “倒是你,深更半夜拿着锄头袭击管事,是不是想造反啊?”

  “你胡说。”刘根疼得浑身抽搐,却死死咬着牙,“这地是你分给俺的荒地,你说种不出来就滚蛋,现在俺种出来了,你就要抢功劳。”

  “聪明。”张大福赞许地点点头,“可惜,聪明得太晚了。”

  他直起身,对几个正在疯狂收割的狗腿子挥了挥手。

  “都给我割干净,一粒都不许留。”

  “是,管事!”

  几个杂役弟子也是平时跟着张大福作威作福的,此时更是卖力。他们不仅割走稻穗,还恶意地踩踏剩下的秸秆,将这片刘根精心伺候的心血,踩得稀巴烂。

  刘根眼睁睁看着一片片金黄倒下,变成泥地里的垃圾。

  他的心在滴血。

  “俺跟你们拼了!”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刘根猛地抱住张大福的小腿,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这是野兽的打法,也是弱者最后的反抗。

  “啊!”张大福痛呼一声,没想到这泥腿子真敢咬人,“松口,你个疯狗,给我松口!”

  他抬起另一只脚,狠狠地踹在刘根的脑袋上。

  一下,两下,三下……

  鲜血顺着刘根的额头流下,糊住他的眼睛。但他就是不松口,死死咬着那块肉,仿佛要把这几个月的委屈和不甘,全部发泄出来。

  “妈的,找死!”

  张大福眼中杀机毕露,他手中凝聚起一团灵力,就要对着刘根的天灵盖拍下。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如闪电般从草棚方向射来。

  一直躲在暗处的小白鼠出手了,它速度极快,直接扑到张大福的手背上,尖锐的牙齿瞬间咬破他的虎口。

  “哎哟!”

  张大福手一抖,那团灵力散去。

  小白鼠一击得手,并不恋战,借力一蹬,窜入旁边的灌木丛中,瞬间没了踪影。

  这一下打岔,让张大福的杀意消退不少。毕竟这里是宗门,虽然是偏僻的西山,但真要杀了人,处理起来也麻烦。

  而且,这个杂役弟子背后似乎还有个藏经阁的长老……

  虽然长老是个吃闲饭的,但毕竟是个筑基期。

  “晦气!”

  张大福一脚将已经昏迷过去的刘根踢开,捂着流血的手背,骂骂咧咧。

  “行了,撤!”

  此时,几个狗腿子已经将所有的灵谷装好袋,一行人如同蝗虫过境,带着满满的战利品,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这片狼藉的土地,和倒在血泊中的少年。

  雨,又开始下了。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刘根身上的血迹,也冲刷着这世间的不公。

  藏经阁。

  灯火如豆。

  顾清源正在修补一本名为《因果论》的佛经,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挠门声。

  “吱吱,吱吱吱!”

  顾清源打开窗。

  小白鼠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地跳了进来,它的嘴里叼着一根断掉的稻穗,稻穗上还沾着血。

  它把稻穗放在顾清源面前,两只前爪不断地比划着,嘴里发出焦急的叫声,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哀求。

  顾清源看着带血的稻穗,这是刘根种出的变异灵谷,颗粒饱满,呈紫金色。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触碰血迹。

  通过春秋笔意的感知,他仿佛看到一幅画面:

  漆黑的夜,挥舞的镰刀,少年的惨叫,还有狠狠踩在少年头上的脚。

  “张大福……”

  顾清源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他的声音很平淡,没有怒火冲天,也没有杀气腾腾。活了一百多年,见过太多的不公,但有些底线是不能碰的。

  那个傻小子为了种这点地,把命都搭进去,他没偷没抢,只是想靠自己的力气吃口饱饭。

  这世道,连这都容不下吗?

  “知道了。”

  顾清源摸了摸小白鼠的脑袋,指尖渡过去一缕暖流,烘干它的皮毛。

  “辛苦你了。”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厚厚的空白册子。

  这是他在升任长老后,宗门配发的《宗门执事考评录》,专门用来记录各堂口低阶执事的工作表现,虽然是个形式主义的东西,平时根本没人看。

  但今天,它要用来记账。

  “耗子。”

  顾清源唤了一声。

  小白鼠立刻跳上他的肩膀,像个整装待发的战士。

  “带路,去西山。”

  顾清源提起盏旧灯笼,推门而出。

  他走得很慢,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但在雨夜中,雨水落在他身周三尺便自动滑落,衣角不湿分毫。

  第二天清晨。

  灵植堂,正厅。

  今日是每月一次的灵谷验收入库大日子。

  庶务堂长老叶小婉亲自坐镇,几位灵植堂的管事都在一旁陪着笑脸。

  张大福站在最前面,满面红光,腰杆挺得笔直。他的身后,堆放着十几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叶长老。”张大福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中掩饰不住的得意。

  “这是西山七号灵田这个月的收成,属下采用最新改良的耕种之法,不仅产量翻倍,而且品质极佳。”

  说着他解开一个麻袋的口子,抓出一把灵谷,双手奉上。

  灵谷颗粒饱满,色泽紫金,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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