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谍战之永无归期

第75章 书房里的交代

谍战之永无归期 水滴大理石06 3425 2026-01-28 21:57

  李树琼转头对白云瑞说:“大伯父,我还有事要向您单独汇报。”

  白云瑞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去书房说。”

  两人起身离席。周氏在身后叮嘱:“说完了再过来喝杯茶,晚上炖了羊肉呢!”

  “知道了,大伯母。”

  白清莲轻声说:“我在外面等你。”

  书房在正厅东侧,是个朝南的房间。推门进去,一股旧书和檀香味扑面而来。红木书架上摆满了线装书和账册,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桌上摆着文房四宝和一部老式电话。

  白云瑞在太师椅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上海的事,办妥了?”

  李树琼关上门,走到桌前,没坐,而是站着开口:“办妥了。周志坤死了,我亲自动的手,现场处理得很干净,像黑吃黑。”

  白云瑞缓缓点头,从抽屉里拿出烟斗,慢条斯理地装烟丝:“那笔钱呢?”

  李树琼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放在桌上:“汇丰银行保险柜的密码和凭证。东西都在里面,一百根,一根不少。”

  白云瑞没去碰那张纸,只是看着它,眼神复杂:“一百根……这王八蛋,还真敢拿。”

  他点燃烟斗,深深吸了一口:“这个东西,你找个机会,悄悄给汉庭就行。”

  李树琼一愣:“给杨汉庭?”

  “对。”白云瑞吐出一口烟,“他们夫妻俩,惦记这钱不是一天两天了。清莉那丫头,嘴上不说,心里头算计着呢。小人不可得罪,尤其是这种手里有权、心眼又小的小人。”

  他顿了顿,看着李树琼:“你把这东西给他们,他们能不能从汇丰银行拿出来,就是他们的本事了。就说是我白家的一点心意,感谢他们这段时间对家里的关照。话要说得漂亮,但意思要明白——这是封口费,也是买路钱。拿了钱,以前的事就烂在肚子里,以后白家的事,他们也得继续照应着。”

  李树琼明白了。这是白家老爷子一贯的作风——用钱解决问题,用利益维系关系。

  “我明白了。”他收起那张纸,“我找个合适的机会给他。”

  “不急。”白云瑞摆摆手,“等汉庭主动提起,或者……等他们需要的时候再给。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强。”

  “是。”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烟斗里烟草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白云瑞靠在椅背上,看着李树琼:“南京那边,怎么样?”

  “见了该见的人。”李树琼斟酌着词句,“胡长官很关心父亲,陈总长那边也递了话。不过……南京的水,很深。”

  “深就对了。”白云瑞笑了,笑容有些冷,“不深,怎么淹死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李树琼:“树琼啊,你记住——在北平,咱们白家还算有点根基。可到了南京,到了那些真正的大人物跟前,咱们什么都不是。所以,该低头的时候低头,该装傻的时候装傻。别学你父亲,性子太直,容易吃亏。”

  李树琼没接话。

  他知道,白云瑞这话既是提醒,也是敲打——提醒他白家的处境,敲打他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行了,回去吧。”白云瑞转过身,“你母亲那边,多去看看。清莲那孩子……你也上点心。不管怎么说,她现在是你媳妇儿。”

  这话说得很重。

  李树琼低下头:“我知道。”

  “知道就好。”白云瑞摆摆手,“去吧。”

  --

  从书房出来,天已经擦黑了。院子里亮起了灯,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晕开。

  白清莲站在回廊下等他,见她出来,微微抬起头。

  李树琼正要和她一起离开,忽然听见旁边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他扭头,看见白清莉靠在廊柱上,手里夹着根刚点燃的烟。她没穿外套,只披了条羊毛披肩,在冷风里显得单薄。

  “说完了?”白清莉吐出一口烟,看着他。

  “嗯。”李树琼停下脚步。

  白清莉的目光在他和白清莲之间转了一圈,似笑非笑:“两口子这是要一起回家?”

  白清莲脸微微一红,低下头。

  李树琼没接这个话茬,而是走近几步,压低声音:“清莉姐,有件事,得跟你说一声。”

  “哦?”白清莉挑眉,“什么事这么神秘?”

  李树琼看了一眼白清莲,示意她稍等,然后对白清莉说:“我在南京,见了毛局长。还有几个保密站的站长。”

  白清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然后呢?”

  “饭桌上,广东站的陈站长喝多了,说了些话。”李树琼盯着她的眼睛,“他说,毛局长要清理戴老板的旧部。北平站是重点。”

  白清莉手里的烟猛地一抖,一截长长的烟灰掉在地上。

  她整个人僵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难以置信,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几秒钟后,她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还……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李树琼的声音更低了,“杨哥可能要调走。说有些人挡了路,得挪开。”

  啪嗒。

  白清莉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她没去捡,只是死死地盯着李树琼,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变得苍白。

  “调走?”她重复这两个字,声音发颤,“调去哪儿?什么时候?”

  “具体没说。”李树琼如实道,“陈站长就是酒后说了那么几句,真假还不确定。但空穴不来风,清莉姐,你们得有个准备。”

  白清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冷风吹起她披肩的一角,她也没去拢,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还没从这个消息里回过神来。

  李树琼能看见她握着披肩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好一会儿,她才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烟。烟已经熄了,她也没再点,只是捏在手里,捏得很紧。

  “谢谢……谢谢你告诉我。”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努力想维持平静,但那份震惊和慌乱还是从语气里透了出来。

  李树琼点点头:“应该的。你们早做打算。”

  白清莉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打算……能有什么打算?”

  她抬起头,看着李树琼,眼神复杂:“树琼,这事……你先别跟别人说,尤其是大伯父他们。我得……我得先跟老杨商量商量。”

  “我明白。”李树琼说。

  白清莉又沉默了几秒,似乎还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摆摆手:“你们……走吧。路上小心。”

  她转过身,慢慢往屋里走,背影有些踉跄,完全没了平时那副精明干练的样子。

  李树琼看着她消失在门内,这才转身走向白清莲。

  “走吧。”他说。

  白清莲点点头,跟在他身边,两人一起往院外走。

  走出几步,她小声问:“清莉姐……没事吧?”

  “没事。”李树琼简短地回答,不想多说。

  走到大门口,张总管已经把给白清莲带的人参等物品提了出来,白清莲的小手提包也放在一旁。

  李树琼、白清莲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白家大院。

  门外,李树琼来时坐的车还等在那里。司机看见他们,连忙下车打开车门。

  李树琼让白清莲先上车,自己放好东西,才坐进车里。

  车子缓缓启动,驶入北平冬夜的街道。

  车厢里很安静。白清莲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没说话。

  李树琼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还在转——白清萍离开时那个背影,白云瑞精明的眼神,白清莉听到消息时苍白的脸……

  还有怀里那张纸,那张写着银行保险柜密码、等着交给杨汉庭的那张纸。

  这潭水,果然越来越浑了。

  而他,已经身在水中,无处可逃。

  车子在雪中前行,车灯照亮前方飘舞的雪花。

  李树琼睁开眼,看了一眼身旁的白清莲。她依然看着窗外,侧脸在车窗的倒影里显得格外单薄。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白清莲身体微微一颤,转过头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慢慢地,泛起一点微弱的光。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车子继续向前,载着两人,驶向那个同样充满算计和秘密的家。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