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骑了大概二十分钟,总算是抵达目的地下庄村了。
这儿的房子大多都是黄泥房,灰瓦房顶,比较低矮。
村口有棵大榕树,树下坐着几个抽水烟的老人。
看见老汉带着个穿蓝工装、拎铝箱的年轻人进村,老人们都停下闲聊,目光追了过来。
“老三,牛咋样了?”
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头问。
消息显然已经传开了。
“请了兽医站的同志来看看!”
老汉高声应道,但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听到这话,老人不禁上下打量了一番孙宇。
等孙宇跟着老汉来到村中一处牛棚时。
这儿已经围了七八个村民,有男有女,都伸着脖子朝牛棚里张望着。
牛棚很简陋,几根木头柱子撑起个茅草顶,三面用竹篾围了半截,棚里铺着些干稻草。
孙宇把车支在院墙边,拎着出诊箱走了过去。
村民们自动让开一条道,但质疑和打量的目光却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三叔,牛都快不行了,你……你怎么不请站里的老兽医来啊?”
一个皮肤黝黑汉子忍不住向老汉开口。
兽医是技术活,讲究经验。
老师傅扎一针,和愣头青扎一针,那能一样吗?
而这年头牛可是金贵东西,经不起折腾。
“你以为我不想吗,实在是站里没大夫了,只能让小孙大夫过来先看看。”
老汉小声回应。
议论间,
孙宇已经走进了牛鹏之中。
只见一头体格颇壮的水牛,虚弱的侧卧在干草上,肚子胀得惊人,尤其是左腹部,高高隆起,皮肤绷得发亮,甚至能看到皮下血管的纹路。
表面上来看,似乎是急性瘤胃鼓气,而且已经相当严重。
孙宇蹲下身,打开出诊箱,先取出听诊器,戴上耳机,将听头轻轻按在牛左腹部位。
听筒里传来一种低沉而急促的咚咚声。
那是高度鼓胀的瘤胃内气体和少量液体被搅动的声音。
心率很快,呼吸音粗重,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紧急一些。
他收起听诊器,又伸手轻轻按压牛左侧腹壁。
触手坚硬如鼓,几乎按不下去,牛更因触碰发出痛苦的闷哼。
“怎么样,小孙大夫?”
老汉蹲在他旁边,眼巴巴地问,声音都在发颤。
孙宇没立刻回答,他在脑中快速思考着。
常规的放气法,对于这种程度的急性鼓气,效果恐怕有限。
而且需要时间,但这牛显然已经等不了那么久了。
最直接有效的办法,是瘤胃穿刺放气。
但这风险也大。
操作不当会引起腹膜炎,消毒不严会导致感染,放气过快可能引起脑部供血不足导致牛休克甚至猝死。
而且,他一个学徒,当着这么多质疑的村民面,给这么金贵的牛做穿刺,压力可想而知。
如果求稳,可以先用保守疗法试试。
同时让人赶紧去镇上找杨昊,可看这牛的呼吸状态,未必能等到杨昊赶来。
就在他凝神思索、权衡利弊的刹那。
异变突生。
视野中,那痛苦喘息的水牛身上,突然浮现出几行半透明的、泛着微光的字迹。
【诊断:急性瘤胃鼓气(重度)】
【病因:过量采食易发酵鲜嫩苜蓿】
【当前状态:瘤胃内压极高,已严重压迫胸腔,伴随轻度酸中毒,预估存活时间2小时。】
【目前最优治疗方案:促进反刍及按摩疗法,具体操作方法……】
“这……这是什么?”
孙宇瞳孔骤缩。
他猛地眨了下眼睛,可面板和字迹依然清晰漂浮在牛身之上。
这不是幻觉!
难道这是他的金手指?
是了,穿越这么离谱的事情都发生了,带个金手指,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值得震惊的事情。
“小孙大夫,你咋了?”
老汉见他盯着牛一动不动,脸色变幻,心里更慌了。
围观的村民也窃窃私语起来。
他们都觉得,孙宇还是太年轻、经验太浅薄了,所以在面对这么严重的状下,一时间显然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孙宇收起思绪,努力的看了一番面板的治疗方法,但是越看是越心惊。
这所谓的促进反刍及按摩疗法,操作起来倒也不是很难。
但这种方法用来治疗急性瘤胃鼓气,他还真是闻所未闻。
这倒是像某种乡下的土方法。
算了不管了。
既然是系统给出来的方案,那肯定是有效果的,先试试吧!
打定主意,孙宇立即出声道:“李大叔,赶紧去找三样东西,一根光滑、粗硬的木棍,要这么长。”
他比划了一下:“再来一碟菜籽油,还有两根结实点的短绳子、或者麻绳布条都行。”
这话一出,不仅老汉愣住了,连围观的村民也都一脸茫然。
牛都快死了,不想着打针吃药,要木棍和菜籽油干嘛?
这是要现场做饭还是咋地?
“那个小孙大夫,这……木棍和油能治牛?”
老汉脚下没动,满脸质疑的问道。
“能,快点!”
“可…可这木棍和油,怎么治牛啊?”
“李大叔,不要不多问了,想救牛就赶紧的,不想的话,那我现在扭头就走。”
这话戳中了老汉的软肋。
他看看痛苦挣扎的牛,又看看眼前这个虽然年轻但眼神格外镇定的‘小大夫’。
最后一跺脚:“唉行、行,我这就去拿!”
很快,一根洗刷干净、颇为光滑的硬木擀面杖,一小碟清亮的菜籽油,还有两根旧布条搓成的短绳,就送到了孙宇手里。
村民们一个个伸长脖子,想看这年轻兽医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孙宇拿着东西,重新蹲到牛头前。
他看着牛痛苦而湿润的大眼睛,下意识地低声说道:“放松点,我是来帮你的,忍着点。”
这话在旁人听来有点滑稽,跟牛说啥话呢?
但孙宇知道,牛是通人性的动物,安抚有时候比蛮干有用。
随后他先将两根短绳分别系在木棍的两端,打了个活结。
然后,示意老汉帮忙轻轻扶住牛头,自己则小心地掰开牛嘴。
牛虽然痛苦,但似乎感受到孙宇没有恶意,只是无力地哼唧着,并未激烈反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