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侧躺着，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拉风箱，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舌头耷拉在嘴边，不停地流口水。

　　孙宇盯着那条狗，心里“咯噔”一下。

　　比他想的还严重。

　　那个坐在接待室靠窗位置的老头扭过头，看见孙宇，冷笑一声。

　　“哟，小娃娃来了?”

　　边上几个老兽医也跟着扭头，目光全落在孙宇身上。

　　眼神里全是嘲讽和不屑。

　　孙宇没理他们，径直走到手术台边，放下药箱。

　　他伸手摸了摸黑子的脑袋。

　　皮毛冰凉，体温在快速流失。

　　他掀开纱布，看了一眼伤口。

　　右侧肋骨处一个拇指大的洞，边缘焦黑，明显是子弹穿透留下的。

　　左侧也有一个洞，稍微大一点，是出口。

　　两个洞之间，隔着整个胸腔。

　　肺部肯定被打穿了。

　　孙宇深吸一口气，意识沉进系统。

　　下一秒，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重伤动物】

　　【伤势:肺部贯穿伤，大出血，呼吸衰竭】

　　【存活率:8%】

　　【建议治疗方案:……】

　　孙宇盯着那个“8%”的数字，手指微微发紧。

　　比他想的还低。

　　不过……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

　　有系统在，这8%，他能变成80%。

　　###第25章

　　孙宇的手刚碰到黑子的脑袋，那个坐在接待室靠窗的老头就冷笑出声。

　　“小娃娃，你以为摸两下就能看出啥来?”

　　边上戴眼镜的中年人接话:“就是，狗都快死了，还在这装模作样。”

　　孙宇没理他们，手指按在黑子颈侧，感受着那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脉搏。

　　很慢，很乱，像随时会断掉的线。

　　他正准备继续检查，医务室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李明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七八个战士，脸色铁青。

　　“所有无关人员，现在立刻离开治疗室。”李明声音冷硬，不容置疑。

　　那群老兽医愣了一下。

　　“什么无关人员?”光头老头梗着脖子，“我们是来救狗的，怎么就无关了?”

　　“首长下了命令，治疗期间只允许孙同志和他的助手留在室内。”李明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其他人，全部出去。”

　　“这不是胡闹吗?”戴眼镜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镜，“让两个毛头小子在这瞎折腾，万一把狗弄死了怎么办?”

　　“这是命令。”李明语气更冷了，“再说一遍，所有人，出去。”

　　几个战士已经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群老兽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全都难看得要命。

　　可他们再不服气，也不敢跟军人对着干。

　　“行行行，我们走。”光头老头冷笑一声，“一会儿狗死了，可别怪我们没提醒你们。”

　　“就是。”边上有人附和，“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你们当兵的也跟着糊涂。”

　　“少废话，出去。”李明直接打断他们的话，目光扫向那几个还站在手术台边的兽医，“你们几个也是，都出去。”

　　那几个兽医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器械，嘴里嘟囔着什么，脸上全是不甘心。

　　孙宇站在手术台边，看着这群人被一个接一个“请”出去，心里松了口气。

　　这些人留在这儿，一会儿看见他的操作，肯定得炸。

　　到时候七嘴八舌一吵，别说救狗了，连他自己都得被淹死在口水里。

　　不到一分钟，医务室里就清空了。

　　只剩下孙宇和王大楠，还有手术台上奄奄一息的黑子。

　　李明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孙宇脸上。

　　“孙同志，黑子就交给你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靠你了。”

　　孙宇点点头，没说话。

　　李明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去，反手把门关上。

　　门“咔哒”一声锁住。

　　医务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黑子那“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和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针声。

　　孙宇深吸一口气，走到手术台边。

　　王大楠跟在他身后，小声问:“孙宇，你……真有办法?”

　　孙宇没回答，打开药箱，从里面翻出一个黑色的布包。

　　布包展开，里面整整齐齐排着几十根银针，粗细不一，长短各异，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王大楠盯着那些银针，喉咙发紧。

　　“你……你要用这个?”

　　“嗯。”孙宇拿起一根最细的针，对着光看了看，针尖锋利得像能扎破空气。

　　王大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看孙宇那副专注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孙宇把布包放在手术台边的托盘上，转过身，开始脱外套。

　　他动作很慢，很仔细，把外套叠好放在椅子上，然后卷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王大楠看着他，心跳莫名其妙快了几拍。

　　这架势，像要干什么大事。

　　孙宇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仔仔细细洗了三遍手。

　　水“哗啦哗啦”流着，他手指在水下搓揉，每一个指缝都洗得干干净净。

　　洗完手，他又用医用酒精把双手消毒了一遍，然后戴上一副薄薄的橡胶手套。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王大楠看得愣住了。

　　这小子，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关键时刻还挺靠谱。

　　孙宇走回手术台，低头看着黑子。

　　狗的呼吸越来越弱，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眼神已经完全涣散了。

　　他伸手摸了摸黑子的脑袋，手指从耳朵后面滑到脖颈，再滑到肩胛骨，一寸一寸摸过去。

　　王大楠盯着他的手，不明白他在干什么。

　　孙宇闭上眼，意识沉进系统。

　　脑海里，那个透明的面板展开，黑子的身体结构清清楚楚呈现出来。

　　骨骼，肌肉，血管，神经，内脏……

　　所有细节全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肋骨断了三根，左肺被子弹穿透，右肺也有撕裂伤，胸腔里积了大量血液。

　　更要命的是，失血过多导致心跳微弱，血压极低，随时可能休克。

　　这种伤势，换成人，早就上手术台开胸了。

　　可黑子是狗，不是人。

　　它的生理结构，它的器官位置，它的麻醉耐受度，全都和人不一样。

　　常规手术?

　　根本没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