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泽被剑出,追魂令至
甲片呈深蓝色,表面天然生成水波状纹路,纹路中央刻着一个古朴的篆字。
泽。
泽,水聚之地,亦通择。
第四道剑痕,对应的是择水之能。
周蜃握住龟甲,眉心第三道剑痕滚烫。
龟甲化作一道蓝光,没入眉心,与前三道剑痕融合。
【断水剑解封进度:4/9】
【获得剑痕神通:泽被,可短暂赋予指定水域生命,使其具备基础灵性,听从持剑者号令。】
信息涌入脑海的瞬间,周蜃福至心灵。
他看向正在疯狂挣扎的魔蟾,又看向周围的空间。
这个球形空间,本质上是一个被封印固化的大型水牢。
八千年来,魔蟾的毒液、分泌物、吞噬的杂物,早已将这里改造成一个独立的小型水域。
而泽被神通,正好可以操控这种非自然水域。
“试试看。”
周蜃举起断水剑,剑身第四道剑痕亮起。
他对着魔蟾身下的骨堆、毒液池、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水汽,轻轻一挥。
“泽被,聚灵。”
无声无息间,异象发生。
骨堆中的水分自行剥离,在空中凝聚成水球。
毒液池翻涌,升起数十条毒液触手。
连岩壁上渗出的粘液都活了过来,像无数小蛇般游动。
所有水都在响应剑痕的召唤。
魔蟾愣住了。
它在这住了八千年,早已把这里当成自己的绝对领域。
可现在,领域背叛了它。那些它分泌的毒液、它呼出的水汽,全部倒戈相向!
水球砸在它脸上,毒液触手缠住它的四肢,粘液小蛇钻进肉疙瘩的孔洞。
虽然造不成致命伤害,但恶心,极其恶心。
更关键的是,这种失控感让魔蟾陷入了短暂的恐慌。
上古凶物也是生物,也有本能。
当发现自己最熟悉的环境突然变得陌生且充满敌意时,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是恐惧。
就是这一瞬间的恐惧,让周蜃抓住了机会。
他不再恋战,转身全速冲向出口。
上方,文先生的传讯来了:“蜃统领,封印即将彻底崩溃,还有最后三十息!屏障已准备就绪,速出!”
三十息。
够了。
周蜃将剩余法力全部灌入精卫之羽,御水天赋开到最大。
水流在他身后形成推进的涡流,推着他如箭矢般射向洞口。
十息,穿过骨堆区。
二十息,越过法器残骸区。
二十五息,抵达洞口下方。
就在他准备一跃而出时,身后传来魔蟾彻底疯狂的咆哮。
“咕呱呱呱!!!”
它终于挣脱了泽被神通的干扰,也彻底撕碎了最后一点封印。
九根青铜锁链同时崩断,庞大的身躯从镇压中解放出来!
魔蟾纵身一跃,如山岳般砸向洞口。
它要赶在周蜃出去之前,将这个可恶的小虫子拍死在洞里!
周蜃头也不回,反手将断水剑插入洞口岩壁。
第四道剑痕泽被全力发动!
以剑身为媒介,将洞口周围所有的水汽、渗水、甚至岩层中的水分,全部活化。
活化的水瞬间冻结,不是变成冰,是变成一种介于固体和液体之间的胶质。
胶质填满洞口,形成一道弹性屏障。
魔蟾一头撞在屏障上。
“噗!”
像是撞进了巨大的果冻,冲击力被分散、吸收。
屏障向内凹陷了足足三丈,但没破。
周蜃趁机冲出洞口,重回困龙滩沙洲。
外面,阳光刺眼。
文先生、敖刚、陈朽三人早已严阵以待。
八卦锁灵阵全力运转,土黄色光罩笼罩整个沙洲。
禹王鼎悬浮在半空,鼎口朝下,淡金色的功德屏障已构筑完毕,只差最后激活。
“蜃统领!”敖刚大喊,“快过来!”
周蜃疾驰而至,落在三人身边。
几乎同时,洞口处的胶质屏障轰然炸裂。
吞水魔蟾庞大的身躯破土而出,跃上半空!
暗绿色的肉山遮天蔽日,投下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困龙滩。
它张开巨口,喷出一道直径超过三丈的黑色水柱!
水柱所过之处,沙地腐蚀成泥潭,岩石化为齑粉。
敖刚怒吼上前,双戟交叉,硬撼水柱!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
敖刚被震得倒退三步,双臂发麻,但水柱也被挡偏了方向,擦着众人射向远处江面,炸起百丈高的浪花。
“就是现在!”周蜃暴喝。
文先生和陈朽同时掐诀。
八卦锁灵阵收缩,化作八道土黄色锁链,缠向魔蟾四肢。
禹王鼎金光大盛,功德屏障如倒扣的巨碗,轰然落下!
“轰隆!!!”
屏障将魔蟾彻底罩住,镇压在沙洲中央。
魔蟾疯狂撞击屏障,每一次撞击都让金光荡漾,但屏障纹丝不动。
功德之力天生克制水患凶物,更何况它早已被周蜃重创。
“成功了……”陈朽瘫坐在地,满头大汗。
敖刚喘着粗气,看向周蜃:“你这家伙……还真做到了。”
周蜃没说话,他正看着屏障内的魔蟾。
魔蟾还在挣扎,但动作越来越慢。
功德金光渗入它的伤口,灼烧着阳火之毒,内外交攻之下,它的气息正迅速萎靡。
最多一个时辰,就会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而龙宫援军,还有一个半时辰抵达。
时间,足够了。
周蜃收回目光,看向掌心。
那里,第四道剑痕泽被的感悟正在缓缓沉淀。
他隐约感觉到,这道剑痕不仅赋予他操控水域的能力,更深层的含义是选择。
选择让水成为助力,还是成为阻碍。
一如他现在面临的局面。
困龙滩之危暂时解除,但楚江还有四处凶地。
青丘的报复、敖丙的失踪、巫族的阴谋,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剑。
而他,必须做出选择。
先解哪一处?先对付谁?先提升哪方面的实力?
“蜃统领。”文先生走过来,递过一枚玉简,“这是刚才阵法启动时,截获的一段传讯波动。来源……是青丘。”
周蜃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里面只有一句话:
“白瑶未死,已归青丘。她向山主请了追魂令,不日将再入楚江,取你性命,夺鼎与珠。”
追魂令。
青丘最高级别的追杀令,不死不休。
周蜃收起玉简,看向东方。
那里,楚江奔流不息,更远处是浩瀚东海。
“来吧。”他轻声自语,“让我看看,这大荒的水,到底有多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