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神话触发,夸父残影(元旦快乐)
杜岳猛地转头,看向河面。
那只蚌精,还在附近吗?
然而,下一刻,他瞳孔骤缩。
他看到了一双脚。
不是人类的脚,那脚掌大如磨盘,踏在地上时,大地震颤,山川移位。
脚踝以上被金光笼罩,看不清全貌,但那股蛮荒、暴烈、仿佛要踏碎天地的气息,让他呼吸都为之停滞。
“这……这是……”一名差役声音发颤。
杜岳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着光柱中央,那里,影像正在快速凝聚、清晰。
一个巨人。
身高不知几许,只能看到腰部以下——因为上半身已没入云层。
他赤裸着上身,肌肉如虬龙盘结,皮肤呈古铜色,上面刻满了神秘的图腾纹路。
腰间围着兽皮,手中握着一根……桃木杖?
不,不是桃木杖。
那杖子通体赤红,仿佛刚从熔炉中取出,杖身流淌着岩浆般的光泽。
杖头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琥珀,琥珀内部封印着一团跳跃的金色火焰。
巨人迈步。
一步,山河倒退。
两步,江河改道。
三步……他忽然抬头,望向天空。
尽管看不清面容,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双眼睛中燃烧的,是何等炽烈的火焰。
那是要追上太阳、将其吞入腹中的疯狂。
“夸父……”
杜岳喉咙干涩,吐出这两个字。
上古巫族大巫,逐日而死的夸父!
但这怎么可能?
夸父逐日,那是巫妖大劫前的传说,距今至少十万年!
他的影像,怎么可能留在此地地脉之中?
几乎同时,河底淤泥深处,周蜃也在震惊。
他刚才用水遁逃出百丈,本已打算顺流而下,远离这是非之地。
但阵盘炸裂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后方传来。
他体内那缕炼化至六成的“地脉本源气息”,与爆炸核心产生了共鸣!
就像铁屑遇磁石,周蜃身不由己地被拖回河滩,一头扎进金光之中。
下一刻,天旋地转。
等他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已不在河底。
这是一片荒芜的大地。
天空悬挂着十轮太阳。
不,不是太阳,是十只巨大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三足金乌。
它们在空中盘旋、嘶鸣,每一次振翅都洒下无尽光热,大地被烤得龟裂,河流干涸,草木枯死。
热。
难以想象的热。
周蜃感觉自己的蚌壳都在发烫,壳内软肉水分快速蒸发。
他本能地催动蜃气,在体表形成一层隔热膜,这才勉强撑住。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巨人。
夸父。
真实的、活生生的夸父,就在他前方百丈处,正迈开大步,追逐着天空中一只最耀眼的金乌。
他的脚步沉重如擂鼓,每一步都踏碎山峦,扬起漫天烟尘。
热浪炙烤皮肤的痛感,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脚下大地传来的震颤,还有夸父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压得他喘不过气的蛮荒威压……
“这里是……幻境?”
周蜃迅速冷静下来。
作为《大荒》速通玩家,隐约知道了原因。
地脉司的家伙意外触发了隐藏神话典故!还是夸父逐日这种等级特别高的那种!
而他,被卷了进来。
周蜃立刻检查自身状态。
蜃气消耗过半,灵蕴剩余三成,【水遁】在冷却,【绝对防御】可用。
物品栏完好,但所有东西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那是被领域规则侵染的标志。
他尝试移动,发现阻力巨大。
不是物理阻力,是时空层面的“凝滞感”。
就像身处胶水中,每一个动作都比平时慢三倍。
这就是上古领域的压制吗?
周蜃心中一沉。
便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几声闷哼。
他转头看去,瞳孔微缩。
杜岳和四名差役,也进来了。
五人比他更狼狈——杜岳紫袍破损,发髻散乱,嘴角有血迹。
四名差役更是东倒西歪,有一个甚至断了一条手臂,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被金光封住,像琥珀中的昆虫。
他们也被卷进来了。
杜岳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周蜃。
四目相对。
刹那间,杀意与警惕在空气中碰撞。
但杜岳没有动手。
不是不想,是不能。
在这片诡异的领域中,所有人的修为都被压制到了极限。
他感觉自己的法力运转滞涩,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三成。
而对面的蚌精,虽然看起来也很狼狈,但那双壳缝中透出的眼神……
太冷静了。
冷静得不像一只3级小妖。
“这是何地?”杜岳沉声问道。
周蜃沉默两息,操控蜃气震动空气:“你不知道?”
“上古烙印,夸父逐日。”杜岳盯着他,“是你引动的?”
“如果我说是意外,你信吗?”
“信。”杜岳居然点了点头,“以你的修为,操控不了这种层次的力量。但……”
他话锋一转:“你身上有地脉本源气息,你是钥匙之一。”
周蜃心中了然。
果然,是那缕气息惹的祸。
“怎么出去?”他直接问重点。
杜岳环顾四周,眉头紧锁:“上古烙印一旦激发,不演完既定‘剧情’,不会消散。我们被困住了。”
“剧情?”周蜃心中一动。
“夸父逐日,结局是什么?”杜岳反问。
周蜃沉默。
夸父逐日,渴死道中,杖化桃林。
但那是后世简化版的传说。在真正的洪荒历史中,夸父逐日的真相是什么?他追的真是太阳吗?还是……
周蜃抬头,望向天空中那十只金乌。
巫妖大劫。
夸父是巫族大巫,金乌是妖族太子。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追逐,这是巫妖两族血仇的缩影,是量劫前奏!
而他们这些误入者,在这段历史烙印中,会扮演什么角色?
杜岳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他尝试催动法力,想在空中刻画符箓,但法力离体三寸就消散无形,领域在排斥外来力量。
“大人,那边!”一名差役忽然惊呼。
众人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
前方百里外,夸父忽然停下脚步。
他不再追逐金乌,而是缓缓转身,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看向了……他们。
被锁定的瞬间,周蜃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那不是杀意,是比杀意更恐怖的、来自生命层次碾压的“漠视”。
就像人类看蚂蚁。
夸父抬起手中的赤红木杖,杖头琥珀中的金色火焰疯狂跳动。
他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咆哮。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所有人都感到灵魂在震颤。
然后,他迈步。
不是继续逐日,是朝他们走来。
一步,五十里。
两步,已到眼前。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周蜃看到夸父脚掌上的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可见。
那是大道烙印,是天地赋予巫族的战纹。
杜岳脸色惨白,从怀中掏出一枚玉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地脉敕令,山河护我!”
玉印炸裂,化作一道土黄色光罩,将五人护在其中。
但夸父看都没看光罩。
他抬起脚,踩下。
就像踩几只虫子。
“轰——!!!”
大地崩裂,烟尘冲天。
周蜃在最后一刻,做出了最疯狂的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