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季红袖
沈墨坐在一架书柜跟前,仔细翻阅着手中卷宗,期间还将自己的往事和萧清璇讲了一遍。
“你十五岁就到了武道四品?”
萧清璇略感意外,看着眼前的大男孩,有些不可思议。
就算是姐姐,十五岁时也远到不了武道四品,而且姐姐如今还是最年轻的圣人。
若沈墨没有重修,多大可以到达二品,二十岁?
二十岁的圣人,不说后无来者,但一定前无古人。
可沈墨一家的遭遇,又让她压下了心中的兴奋,她刻意避开了那些不好回忆,只对沈墨当时的实力感到惊讶。
沈墨自然看出了萧清璇的用意,坐近了几分,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萧清璇被这样当做小孩子对待,秀美眉毛皱在一起,没好气道:
“沈墨,你越来越放肆了,我可没答应你什么,还有我比你大,注意……注意你的身份。”
话虽这么说,但却没有躲开沈墨手上的意思。
死傲娇。
沈墨心中好笑,一把将萧清璇揽入怀里,随即不管她的挣扎,认真看起了手中卷宗。
他现在首要目的便是查清父母去向,在恢复记忆后,他很确定爹娘不可能坠崖而死。
自己的记忆只停留在那名黑甲女人出现的时候,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爹娘前段时间又为何离开,他一概不知。
“季教主。”
回想昏迷前成必血说的话,沈墨若有所思。
翻开手中卷轴,第一页便写着三个大字。
季红袖,前朝大越季氏后人,当今太平教教主。
只有这短短一句话,沈墨眨眨眼。
此方世界的历史他还是清楚的,当初中原并未统一,还是大越和北梁南北割据,战乱不止。
之后大乾太祖皇帝趁机起势,将北梁赶到北地蛮荒和妖族抢地盘,而大越的皇亲国戚则被打散,一部分留在了大乾,也就是如今流窜在境内的太平教。
另一部分被赶到南国大山之中,因为地势交通不便的原因,回归到了部族制度,如今被称为南国百越,也叫南国百部。
季红袖,沈墨斟酌少许,她和嫂子是什么关系。
萧清璇窝在沈墨怀里挣扎一番无果,也就一起看向了那卷卷宗,见到季红袖的名字,眼中顿时有些古怪。
“喂,你清楚你嫂子的身份背景吗。”
沈墨想了想,还是开口道:
“当初嫂子逃难过来,是爹娘将她救起,后来被生计压得喘不过气,也就没问嫂子的过往。”
“如今看来,应该和这季红袖有些关系。”
萧清璇撇了撇嘴,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开口道:
“当初在清水县县衙第一次见红鸾的时候,我就感觉有些眼熟。”
她看着卷宗上的女子画像恍然明悟。
“她不会是季红袖的姐姐或妹妹吧。”
沈墨也有这个想法,不过他心中还有个疑问,季红鸾是逃难来的清水县。
这就说明太平教内部出了问题,而身为反贼,唯一可能让季红鸾逃难的原因就是朝廷围剿。
围剿?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后院不得起火?
似乎是看出了沈墨的忧虑,萧清璇伸手在他腰上轻掐了下,没好气道:
“你是不是认为是皇室剿了太平教,才害的你嫂子流离失所。”
沈墨吃痛,只能连连求饶。
“我没有那意思。”
真发生这种事,顶多算是立场问题,他被夹在中间,只能尽量斡旋,尽可能找到最优解。
萧清璇叹了口气:
“其实姐姐对太平教的态度还算友好,虽然是前朝余孽,但并未像长生天那样滥杀无辜。”
“而且自从季红袖掌握太平教后,教内成员就鲜少露面,几乎没再在江湖上掀起什么风浪,为此父皇还将二圣之一的名头赐给了她。”
沈墨眼皮跳了跳,人怕出名猪怕壮,江湖上但凡和牌面沾边的,都是得靠实力争取。
这名头给了季红袖,估计会有不少江湖人找她麻烦,这可不算什么好事。
“这些事情,还是得等晚上回去之后再说吧。”
嫂子的身份总要有一个结果,毕竟人住在公主府,不然保不齐哪天身份泄露,被有心之人在此事上做文章,到时候还得给长公主惹麻烦。
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他继续翻动手中卷宗,没过几页便又看到一个熟悉名字。
成必血,大乾星州人,昌顺二十一年至宣德二年的科举考生,祖上曾在大越朝官拜五品,后因家中变故而没落,血锈之乱后不知去向。
信息同样不多,但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星州和幽州西侧接壤,同样地处北方,各种战事自是不少,能在这种苦寒之地靠读书走出来属实不易。
只可惜他祖上的身份摆在那,凡是和前朝沾边的,只要不是大世家,基本很难再入朝为官。
即使当了官,也会被各方孤立,毕竟这就像一个定时炸弹,指不定哪天就被扣上一个谋反帽子。
考了五年科举不中,想来成必血已经心灰意冷,加之他很可能被后续的血锈之乱波及,这才走到了如今地步。
可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短短几年时间便成长到如今地步。
“也许那场灾祸确实让很多人家破身亡,但这也不是他到处残害百姓的理由。”
萧清璇手指卷宗一处小字。
“他们短短数年时间,在大乾各州流窜,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而且专挑老弱和难民下手。”
老弱难民?
沈墨蹙眉思索。
“是有什么特别原因吗?”
萧清璇摇了摇头。
“只是在传播他们所谓的长生道。”
她伸出玉手在卷宗上翻了几页,其上赫然写着长生天的教义:
乱世如沸鼎,众生皆作薪。苦海无彼岸,弱苇早沉沦。灵台蒙永夜,呼吸即劫尘。伪善垂露恩,空慰辗转身。我执慈悲刃,断尔业火根。血溅三千界,始证大觉真。
“他们只是单纯认为,弱者活在世上只会徒增伤痛。而杀人便是最大的慈悲。”
沈墨有些沉默,其实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大乾的内部动荡,在不经历战事的清水县,普通人要想吃饱饭都不容易,更何况是边境苦寒之地。
正在气氛有些沉闷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护卫恭敬的话语。
“参见指挥使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