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裴暮雨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我们昨晚也是第一次见面。”
沈墨将前因后果讲清楚后,抬手对裴暮雨介绍道:
“这位是季红鸾,我的嫂子。”
他又看向季红鸾,刚想开口却僵在原地,意识到自己不知道这白毛女的名字,脸上顿时浮现一丝尴尬。
裴暮雨眼眸微眯,玉手紧了紧,显然有些不满,犹豫少许,还是冷冷开口:
“我叫裴暮雨。”
事后还补充了一句。
“我和沈墨认识的时候,他还穿着尿布呢。”
季红鸾对此半点不信,刚要再怼几句。
却听见沈墨轻咳两声,摆了摆手。
“嫂子,前些天我买的肉还放在灶房里,再不腌上该坏了。”
季红鸾有些气恼。
“坏了就坏了,大不了喂给小白菜。”
话虽这么说,但她还是撇了撇嘴,转身离开了房间,临走之时还不忘抱起看戏的小白菜,显然是对小白菜刚才的无动于衷很不满,想要抱出去好好教训一下。
吱呀——
房门从外面关上,沈墨侧了侧身,让开一块位置。
“和我说说以前的事。”
他现在脑子有些混乱,无数画面在脑中闪回,根本捋不清思绪。
裴暮雨看了看床榻上让出的位置,犹豫少许,还是双手捋动道袍下摆,缓缓坐了下去。
饱满圆润,浑然天成,看的沈墨又是一阵心猿意马。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咳咳。”
沈墨尴尬一笑,转移话题道:
“你说我们很早就认识?”
坐在床沿边上的裴暮雨背对沈墨,腰臀曲线显露无疑,略微犹豫,轻声开口:
“那时候我还是剑皇山的一名执事,奉命前往苍州调查一件要案。”
“你又不是差役,差什么案子?”
裴暮雨对于沈墨的打断略有不满,伸手轻拍了他一下。
“剑皇山每逢开春招收弟子,按例需遣执事巡察大乾各州,可到了回程时间,前往苍州的弟子却迟迟联系不上。”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有些凝重。
“待我赶至据点时,只剩一名六品弟子,其余皆已气绝,而且死相极惨,尸身干瘪,骨血尽失。”
“我本想询问发生了什么,结果那名弟子却转头向我攻击,让我惊讶的是,他的修为竟在短时间内提升到了四品。”
似乎是心有余悸,裴暮雨眼中露出一丝些许凝重。
“我只能击杀那名执事,之后竟在他脑中发现了一只蛊虫。”
扒皮抽骨?控人心神?蛊虫?沈墨心底一突,急忙开口询问:
“什么样的蛊虫。”
裴暮雨略做回想。
“黑色,长须,多足,上面还带着银色花纹。”
“类似蚰蜒和蜈蚣的结合体,而且还能发声,遇到活物就会攻击?”
“你怎么知道?!”
沈墨也顾不得头脑胀痛,跑到自己房间拿出一个包裹小心打开,里面放着一个被树叶包裹的黑色虫子。
“是不是这样的。”
裴暮雨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点头道:
“没错,这东西哪来的?你怎么会有?”
沈墨当即把当时李瞎子的事情讲了一遍。
“王家?”
裴暮雨若有所思。
“我们第一次见面,也就是十年前,当时的江湖还是五大世家说了算。”
“五大世家?”
“对,沈陆曹崔李,是当时江湖五方巨擘,分别坐镇苍,星,泽,瀚,燧五洲,大乾太祖皇帝开国时,都受过他们帮忙。”
沈墨听到五大家中还有沈家,顿时有些沉默。
裴暮雨看了他一眼,继续道:
“之后的血锈之乱,你应当也清楚,朝廷血洗江湖,五大世家几乎被连根拔起,如今的江湖就只剩祝王两家能说上话了。”
“王家……”
沈墨喃喃自语。
“王家既然地位超然,为何还要偏安一隅,窝在这山沟沟里。”
裴暮雨解释道:
“幽州虽然地处偏僻,但自然资源丰富,而且背靠清莽山脉,也不用担心外敌入侵。”
“那我爹娘。”
说道沈墨父母,裴暮雨眼神也暗淡了些许。
“我打听到你位置的时候,你父母已经……总之不管是谁,我都会帮你查清楚真相。”
沈墨眼神动了动,不知该如何开口,说实话,他对裴暮雨还是抱有几分警惕心的,不敢完全相信这个女人。
似乎是看出了沈墨的顾虑,裴暮雨眼神一暗,但转瞬又恢复了神采,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为了打探消息,找了个客栈暂时住下,经过一家酒肆时,遇见了一个男孩。”
说着她还看了沈墨一眼。
“当时的他毛还没长齐,见面第一眼就说要娶我,被我骂了一句小癞蛤蟆,从那之后我每次经过那家酒馆,他都会屁颠颠的跟在我身后。”
沈墨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这男孩他自然知道指的是谁。
“后来因为情况过于复杂,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宗门的几位长老也被惊动,之后我也离开了哪里。”
“也就是说我们只见过几面?”
若这是如此,至于让着女人记这么长时间?
果不其然,裴暮雨略微摇头。
“我本以为事情也会就此结束,但血锈之乱后,他们一家搬了住处,直到我再次出山,听闻仙人渡的仙人酿冠绝泽州,特去品尝,又再次遇见了那个男孩。”
讲到此处,裴暮雨眼底闪过一丝追忆,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那男孩长大了,才十五岁便以迈入五品,成为了小宗师,他的天赋我生平仅见,若不是没出过仙人渡,必然能在江湖上掀起一阵波涛。”
沈墨对此沉默不语,他大概能猜出后面的事,能让爹娘放弃安稳生活,离开仙人渡,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变故。
见裴暮雨沉默不语,沈墨有些疑惑,开口询问:
“之后呢。”
“之后……我们切磋武艺,饮酒作乐,我本想收他为徒,只可惜那男孩没放弃以前的歪心思,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哄他唤声‘姨’,好教他将我视作长辈。”
不知是不是沈墨的错觉,他感觉此刻的裴暮雨,情绪有些不对。
“直到一群自称长生天的人来到仙人渡。”
“长生天?”
裴暮雨轻轻点头。
“他们自称血锈之乱的受难遗孤,来此替天行道。”
沈墨自然知道所谓‘替天行道’是什么意思,脸色也沉了几分。
“因为剑皇山离仙人渡不远,我受那男孩所托,回剑皇山求援。”
说道此处,裴暮雨没再继续。
二人沉默少许,沈墨轻声开口:
“后来,你没有回来。”
这话如同一根钢针,直刺裴暮雨心口,痛的她浑身一颤,双手紧紧攥着道袍衣角,没再说话。
轻叹口气,沈墨看着屋顶有些出神。
“我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但我想你应该不会骗我。”
话一出口,裴暮雨的轻颤的身体颤抖的更加剧烈,就连绵长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没有谁应该为其他人做什么,作为朋友……”
说道这里,沈墨斟酌少许。
“作为我当时的朋友,你没理由留在哪里涉险。”
听见这略带疏远的话,裴暮雨转头看来,清冷俏脸上写满焦急。
“我,我……”
只是我了半天,她终究没说出其他话,毕竟事实就是,她失约了。
“裴仙子不用自责,万事有因果,当时的你也已经尽力了。”
裴暮雨终归还是没再说什么。
“等我回来的时候,仙人渡已经被焚毁,你们一家也不知所踪,中间这段时间,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话语停歇,二人再次陷入沉默。
似乎感觉气氛有些凝重,裴暮雨冷艳脸庞上少有的露出一抹笑容,这一笑如冰川融化,就连昏暗房间都亮堂了几分。
她起身站在沈墨跟前,轻笑开口:
“此蛊牵涉甚大,我要带回剑皇山验明是否与当年蛊虫同源,等回来后,我带你离开这里,以你的天资,即使重修也一定会大放异彩。”
沈墨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呵呵一笑,将那只蛊虫从中间切开一半,往外推了推。
“裴仙子自便。”
裴暮雨抿了抿嘴,最终还是将一半蛊虫收起,临走时递给沈墨几张符箓。
“这是五张五雷符和五张神行符,关键时候也许能用的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