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这个魔法少女不讲道理

第17章 赝作少女

  昏暗的大殿里,时间仿佛凝固。

  一抹尘埃在高窗缝隙透进的淡色月光中无声飘荡。

  石座之上,少女的睫毛轻颤,如蝶翼破茧般,缓缓睁开了双眼。

  如墨缎的长发从她瘦削的肩头滑落,露出了公主切刘海下那一双空洞得令人心悸的眼眸。

  眼神中没有正常少女初醒时的迷茫,只有一片万古不变的死寂,仿佛她沉睡的地方不是石座,而是棺椁。

  她慢慢起身,赤裸的双足踏上冰冷粗糙的石阶,逐级而下。她身后那铺散在地上的长发仿佛有生命般,,如同无数细小的黑蛇,自动缠绕、收拢,最终簇成一股乌黑的长马尾,诡异地悬浮在她身后的空中,微微摆动。

  “有人...动了我的神坛。”

  低语在大殿中激起回响。

  一阵沉闷的轰隆声响起,大殿尽头的金属门缓缓张开,露出门外灯火通明的房间,与内里形成了诡异的分割。

  少女踏上地毯,走进开着暖风的房间。

  “你,”一个穿着考究西装、正坐在壁炉边扶手椅上摇晃着手中酒杯的男人惊讶地抬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什么时候又去布置那个什么..神坛了?”

  “前几天。”少女用她那特有的、有气无力的腔调回答着,甚至懒得看他一眼。几缕发丝灵活地卷起掉落在木地板上的一根精致琴弓,就像牵着一条不情愿的宠物般,倒拖着琴弓向房间另一侧的阳台门走去。

  沙发对面戴着能面的男人从手中的文件上抬眼,叫住了她:“等等,我多问一嘴。你那个神殿,不会是...市中心的档案馆底下吧?”

  少女的脚步停住了。

  她缓缓回过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空洞的眼睛直直地看向男人。

  她没有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看了他两秒,随后再次转身,头也不回地推开阳台门,身影融入外面的夜色中。

  西装男子沉默地看着在夜风中微微晃动的阳台大门,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走过去将门关紧,阻隔了外面的寒气。

  “她这是什么意思?”房间的阴影角落里,那个脸上覆盖着纯白能面、声音奇特的怪人低声问道,那面具上的微笑显得十分诡异。

  “还能什么意思,”西装男子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领结,坐回扶手椅,脸上写满了疲惫,“默认了呗。”

  “所以,”能面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尖锐,“那天‘盖内加固’错误降落在档案馆,导致我们差点损失了拼死从国度偷来的东西就是她的原因?!因为这个,我们之前的努力差点全部白费!”

  “那还能怎么办呢?”男子拿起桌上的酒杯,啜饮一口其中透亮的琥珀色液体,眼神晦暗不明。

  “会‘星火调律’的就那么些人。不找她,难道去魔法国度抢人吗?”他仰头将酒饮尽,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下来,“有求于人,没办法。”

  角落里沉默了许久,能面人用一种近乎吟诵的怪异语调缓缓说道:

  “...一切为了最后的终结。”

  “啊”西装男子望着杯中跳跃的光斑,轻声回应那句早已刻入骨髓的誓言,“一切,为了最后的终结。”

  ......

  苍都市档案馆门口,保安大爷费力地将那个【档案馆设施检修,暂停对外开放】的标牌在入口处摆放整齐,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腰,慢悠悠地踱回狭小的保安室内。

  温暖的室内与外界的料峭春寒形成鲜明对比,大爷搓了搓发凉的手,熟练地撕开泡面盖注入开水,然后拿起手机,点开了听书短视频。

  “都末世了你只囤500斤煤,够用多少天的...”

  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从不远处的大道上疾驰而过,带起一阵冷风,猛地灌进未来得及完全关严的窗户缝隙。

  “跑这么快干啥,不是我捂的快灰全刮我面里了,真是。”大爷赶紧护住自己的泡面桶,怨怪地朝着货车消失的方向嘟囔了几句,起身用力关紧了窗子。

  他重新坐回椅子,搓了搓手,满怀期待地揭开了泡面盖,浓郁的小鸡炖蘑菇香气瞬间在小小的保安室里弥漫开来。

  “嗯?”

  就在他拿起叉子,准备享用这顿简单但管饱的晚餐时,眼角的余光瞥见窗外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眨了眨有些昏花的老眼,下意识地戴好放在桌上的老花镜,仔细向马路对面望去。

  不知何时,对面路灯那圈昏黄的光晕下,多出一个人影。

  是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女孩,穿着一身单薄的、似乎是黑色的连衣裙,赤裸着双脚。

  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女孩直直地穿过马路,向档案馆大门走来。

  大爷也顾不得泡面,急忙放下叉子,推开保安室的门迎了出去。

  春夜的凉意瞬间包裹了他,让他打了个寒颤。

  “小朋友,你是岁家滴女娃呀?”他尽可能掐着自己沙哑的嗓子,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俯下身说:“大晚上滴一个人在这儿,走丢了不是?要不要爷爷帮你给你爸爸妈妈打个电话呀?”

  女孩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那双平静的眼眸甚至没有看向他一瞬,只是倒提着手中深色琴弓,向档案馆紧闭的大门走去。

  就在大爷还想再问些什么的时候,女孩握着琴弓的手,轻轻地划了一下。

  明明没有声音发出,也没有光芒显现。

  但大爷却看到女孩白皙的脚踝处,空气似乎扭曲了一下。

  一架完全由虚幻的大提琴凭空浮现,划出的那枚音符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精准地撞入了他的耳中。

  大爷眼中关切的神采瞬间熄灭,变为一片空洞和茫然。

  他像是突然忘记了眼前女孩的存在,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

  直到女孩的身影无声地踏上档案馆门廊的台阶,他才仿佛梦游一般,动作僵硬地转身,走回保安室,重新坐到了那桶已经泡的太久的泡面前。

  保安室内,数个监控屏幕的画面不约而同地闪烁起来,跳动起一片杂乱的雪花。

  镜头下,女孩正行走在档案馆空旷的一楼大厅,身后的长发微微飘动,伴随着她手中琴弓偶尔划破空气,低沉闷弦的曲调断断续续地响起,她低垂着头,轻声跟着曲调哼唱着,向着通往地下的阶梯入口走去。

  ……

  电梯门被封锁条贴住,女孩在门前停下脚步,按下没有反应的按键,空洞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少女蹙了蹙眉,提起琴弓,齐根切下长长的一缕秀发。

  发丝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她身前蠕动着、交织着,最终凝聚成一个黑色的人形物体。

  “开。”她吐出一个简单的音节。

  那发丝构成的人形彳亍着向前,伸出由无数发丝构成的手臂,插入了电梯门的缝隙。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两扇厚重的电梯门被硬生生向两侧撕开,露出了后面深不见底的黑暗井道。

  女孩没有犹豫,带着那个诡异的发丝人偶,一同跃入黑暗。

  通过隐秘的隧道暗门,女孩来到圆形大厅。

  眼前的一切,让她毫无波澜的扑克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小花……!”

  曾经高悬于穹顶、如同心脏般搏动的巨大灰黄花苞,此刻只剩下被烧的焦黑的、残缺不全的几片花瓣无力地垂落着,伤痕累累的藤蔓触手下堆着无数已经无法动弹的虫壳。

  “我的神像……!!”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喉中迸发,她猛地扬起手中的琴弓,对着虚空狠狠一挥!

  一道无形却磅礴的音波轰然炸开,如同风暴般席卷整个大厅。

  地面上所有散落的碎石、断裂的植物枝蔓、乃至地上的虫壳尸体,在这恐怖的音波冲击下,瞬间被震为齑粉。

  似乎是感应到了她的到来,那残存的花苞微微颤动着,伸出一条焦黑的条蔓缓缓地伸向女孩。

  女孩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残破的枝蔓的瞬间,闭上眼睛。

  她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清晰地看到了罪魁祸首。

  幻影一闪而逝。

  少女再次张开眼睛时,瞳孔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抹黑绿色火焰虚影。

  但很快火焰消散而去,取而代之的是更为炽热的情绪。

  那是暴怒,是面对亵渎者最纯粹的杀意。

  “赝品……”她轻柔地抚摸着那残破的花苞,声音低得如同梦呓,“竟敢...毁坏我的圣所...!”

  她抬起头,空洞的双眼望向穹顶那被破开的缺口。

  “这仇,我记下了。”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