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落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松开了按着刀柄的手，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梁落搀扶着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贾谷，历灵将武器放回枪袋，送开了苏希的手，双手合十道着歉。

　　一旁的苏希递来了某样东西，贾谷将其拆开，似乎是给自己打气一般倒吸了一口凉气，朝脚踝上喷上喷剂。

　　然后借着苏希重新打起的手电光，顺便检查了一下自己擦破皮的掌心。

　　“今天赛博抽签说我有大凶之兆，早知道应该多少信一点...”

　　“你俩出外勤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怀旧观光？”历灵看着老朋友一脸扭曲的表情，略带调侃地问。

　　面对历灵的风凉话，贾谷没好气地说：“怀个屁的旧，老子是来查案的！”

　　听到回声在管线之间回荡，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化工厂那边，统合局把核心区捂得跟铁桶一样，申请根本递不进去。我和苏希就先去处理其它任务了。正好前几天化工厂附近有居民举报说最近管道总是有异响，怀疑是有灾兽进去了。”

　　他指了指黑暗深处：“统合局看了看又把这差事丢给我们，所以我们就顺着居民区的管道检修井里的痕迹一路找下来了，结果还没走几步就遇到你们。你们呢，怎么回事？”

　　历灵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将仓库委托和追踪变异鼠至此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所以我们跟着仪器信号，一路找到了这里。”历灵摊了摊手，“这就是事情的全部内容咯。”

　　“那或许他们听到的管道异响，就是这群变异老鼠干的？...等等，仓库？哪个仓库？这附近哪有仓库？”贾谷眉头紧锁。

　　“就西区临港路77号，那个第三仓储区，4号库。”梁落补充道。

　　“好多年前你打赌输给我那个地方。”

　　“不用你说多余的话。”贾谷挥手赶走笑嘻嘻的历灵，仔细回忆了一会儿，似乎是想到什么一样，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猛地抬头，看向历灵：“4号库？你确定？”

　　“嗯啊，当然确定，我跟小梁一起处理的，这还能出岔子了。”

　　“但是...算了，还是直接看的好，小苏，地图。”贾谷接过苏希手中的平板，将地图摆在四人中间，“你看，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是这里，离那个仓储中心直线距离至少有好几公里，而且弯弯绕绕的，也不是直线。变异老鼠又不是变异旅鼠，怎么可能跑那么远就为了搬个家？”

　　对于一群习性畏光、胆小、通常只在数百米范围内活动的变异鼠而言，穿越如此漫长的区域，一路来到几公里之外，出现在仓储中心，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违背了变异后的它们最基本的生存本能。

　　“那或许管道里的响声不是它们？这群仓储区的老鼠是其它地方跑过来的？”

　　“不，还有一种可能的，”历灵缓缓开口，声音在管道中产生轻微的回响，“它们或许，不是自己愿意跑过去的。”

　　贾谷瞬间理解了她的意思，抬起头：“你是说...它们是被什么东西，从这片管网里，驱赶过去的？”

　　就像历灵用低频驱兽器所做的那样，想把这群老鼠赶走可不止一种方法。

　　苏希快速调出了苍都市的地下管网布局图，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将这片管道连通的区域标注出来。

　　贾谷死死盯着平板屏幕，脸上最后一点轻松已经消失，只剩下一种风雨欲来的阴沉。

　　“这条管道...确实能接上化工厂。啧，不会真是从化工厂跑过来的吧，这群人到底在干什么？”他喃喃自语道。

　　突然，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历灵和梁落，眼神锐利得惊人。

　　“必须按照最坏的可能性考虑，如果这群老鼠是化工厂的‘原住民’了，不管是为什么被赶出来的，肯定不会是小事，既然知道了那就更没理由等着什么破申请了！”

　　历灵给出的这个可能性如同惊雷，在狭窄的管道里炸开。

　　一个可怕的想法以七分猜测三分推断的方式说了出来。

　　化工厂的地下，正在进行的，或许不是他们最开始想的违规生产或走私那种简单勾当。

　　“走，我们当回不速之客。”

　　贾谷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一挥手，打断了短暂的沉默。他甚至顾不上脚踝的疼痛，转身就朝着他们原本要前进的方向迈开步子。

　　“如果我们的推测没错，他们搞出这么大动静，甚至把周边的小动物都‘清场’了，要么是快成功了，要么就是......快出事了！”

　　苏希立刻收起平板，快步跟上，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历灵与梁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历灵轻轻颔首，两人没有任何废话，立刻跟上了贾谷和苏希的脚步。

　　两支意外汇合的小队，目标明确，行动迅速。四人不再刻意隐藏行踪，脚步声在管道中回荡，手电光柱刺破黑暗，如同四支离弦的箭，沿着这条锈蚀的、充满未知的钢铁肠道，向着那片被重重迷雾笼罩的化工厂区域，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