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国都,燕京。
这座拥有千年历史的巨城,此刻正匍匐在漫天风雪之中。高达百丈的黑色城墙像是一条冻僵的巨蟒,将城内数百万凡人的生息死死圈禁在内。
虽然已是深夜,但皇宫深处依旧灯火通明。
养心殿内,地龙烧得滚烫,甚至有些燥热。
大燕国皇帝燕北辰,此时正焦躁地在殿内来回踱步。他穿着明黄色的龙袍,但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却满是冷汗,手里紧紧攥着一块传讯玉简。
“还没消息吗?刘公公去了三天了!千机宗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燕北辰猛地停下脚步,对着跪在地上的黑衣暗卫统领咆哮。
“回……回陛下。”
暗卫统领头都不敢抬,声音发颤,“我们的探子传回消息……刘公公的魂灯,在两天前……灭了。”
“灭了?!”
燕北辰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瘫坐在龙椅上。
刘公公可是凝气大圆满的高手,手里还有太虚门赐下的保命符箓!连他都死了,那千机宗的新主……到底是何方神圣?
“陛下莫慌。”
一个清冷傲慢的声音,突然从屏风后传出。
只见一名身穿月白色道袍、背负长剑的青年缓步走出。他面容英俊,但眼神中透着一股视凡人如蝼蚁的高高在上。
太虚门内门弟子,宋青书。
“有我师尊‘清虚真人’坐镇国师府,区区一个边陲小宗的魔修,翻不起什么浪花。”
宋青书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师尊已经推演过了。那宁拙不过是靠着吞噬了赵天龙那个废物才勉强结丹。这种靠外力堆上去的‘伪金丹’,根基虚浮,也就只能在你们这种穷乡僻壤逞威风。”
听到“清虚真人”四个字,燕北辰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清虚真人,太虚门外门长老,金丹中期修为!是大燕国的定海神针!
“可是……上使,那宁拙心狠手辣,不仅杀了刘公公,还扬言要……要……”燕北辰不敢说下去。
“要剁了你的爪子?”
宋青书嗤笑一声,“狂妄无知。他若敢来燕京,正好省得我师尊跑一趟。这燕京城下,可是埋着我太虚门布置的‘锁龙大阵’,只要他敢踏入半步……”
轰隆!
宋青书的话还没说完,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突然从皇宫正门的方向传来。
整个养心殿都剧烈摇晃,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燕北辰惊恐大叫。
“报——!!!”
一名浑身是血的禁军冲进大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不好了!有人……有人带着一口棺材,杀进来了!”
“棺材?!”
燕北辰和宋青书同时一愣。
……
午门外。
厚重的朱红大门已经被轰成了碎片。满地的尸体和断肢,在洁白的雪地上铺出了一条触目惊心的红毯。
宁拙一只手拖着一口漆黑的铁棺,一步一步地走在御道上。
铁棺沉重无比,在青石板上摩擦出刺耳的火花声。
在他身后,没有千军万马。
只有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和那一串深深的血脚印。
“拦住他!快拦住他!”
数百名禁军手持长戈,战战兢兢地围在四周,却没人敢上前一步。因为在他们脚下,已经躺着几百具同伴的尸体。
那些尸体没有伤口,全是眉心一点蓝霜,死得无声无息。
“我来送礼。”
宁拙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那高耸的太和殿。
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风雪,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皇宫。
“大燕皇帝,不出来签收一下吗?”
“放肆!”
一声厉喝从大殿方向传来。
咻!
一道青色剑光,如同流星赶月,撕裂风雪,直刺宁拙面门。
那是筑基后期的全力一击!
宁拙看都没看,甚至没有松开拖着棺材的手。
铛!
一只覆盖着红甲的手臂,突兀地从他身后的影子里伸出,一把抓住了那道剑光。
剑光散去,露出一把颤抖不已的飞剑。
烈阳傀儡从影子里走出,那双死寂的红眼盯着飞剑的主人——站在大殿高台上的宋青书。
“咔嚓。”
烈阳傀儡五指用力,那把上品灵器级别的飞剑,直接被捏成了废铁。
“噗!”
本命法宝被毁,宋青书狂喷一口鲜血,满脸骇然。
“金丹级傀儡?!这怎么可能!”
情报里不是说只有筑基圆满吗?怎么会有金丹气息?!
宁拙没有理会宋青书的震惊。
他手腕一抖。
轰!
那口沉重的黑铁棺材腾空而起,像是一座黑山,越过数千禁军的头顶,重重地砸在了太和殿的广场中央。
棺盖滑落。
露出了里面满满当当的东西。
不是尸体。
而是人头。
刘公公的,金甲卫士的,还有这几日试图从各地赶来勤王的各路诸侯的人头。
整整齐齐,码放得像是一座京观。
“今年的税。”
宁拙拍了拍手,看着那扇紧闭的殿门。
“我交了。”
“现在,该你们找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