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锁定幕后凶手
范希尔刚梳理完。
手机震动。
是佩姬。
“康纳斯,查到了。圣玛丽亚私立医院血液科,确实有一个亚裔护士,全名美社莎·陈,1948年出生,1976年入职到现在。”
范希尔深吸一口气。
“佩姬,最后一个问题。美社莎·陈的血型,能查到吗?”
电话那头传来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
“员工健康记录里...有。Rh null型,黄金血。备注是‘稀有血型捐献志愿者’。”
果然。
范希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得锐利。
“谢了,佩姬。甜甜圈我会送到。”
电话挂断。
范希尔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走出会议室。
他没有坐拥挤的电梯,而是从楼梯跑下去。
脚步声在混凝土楼梯间里回荡,一声接一声,急促而清晰。
到一楼时,他正好遇到罗杰斯警司从大厅走过来。
黑人警司的脸色铁青,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在空中用力比划。
看到范希尔,他挂断电话,几步冲过来。
“康纳斯!你去哪?”
“长官,我知道真正的凶手在哪。”
范希尔的声音平静且自信。
“陈雨,双胞胎妹妹,她现在一定在她认为最安全的地方,通过手机远程操控卡尔·米勒和温特沃斯。那个地方就是圣玛丽亚私立医院,她工作了三十年的地方。”
罗杰斯瞪大眼睛:
“你确定?”
“确定。”
范希尔看了一眼手表。
“温特沃斯持枪行凶,贾斯汀被绑架,这些都是幌子。陈雨要的是让两个父亲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伤害自己的儿子。如果我不去阻止她,她会继续操纵他们,直到悲剧发生。”
“你需要多少人?我调一队人跟你。”
“不。”
范希尔摇头。
“医院里人太多,动静大了会打草惊蛇。她如果发现警方大规模包围医院,可能会采取更极端的行为。我一个人去。”
“你疯了?一个人对付策划了四十年复仇的危险人物?”
“她不是暴力型凶手。”
范希尔说。
“她的武器是信息、是操纵、是心理战。”
他顿了顿,看着罗杰斯的眼睛:
“长官,请再相信我一次。我一个人去,成功概率更大。”
罗杰斯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大厅远处传来的电话铃声和交谈声。
最后,罗杰斯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又要多写几张报告!去吧。如果情况不对,立刻呼叫支援。这是命令,康纳斯!”
“明白。”
范希尔点点头,转身推开了通往停车场的大门。
十一月的阳光扑面而来,有些刺眼。
停车场里只剩下零星几辆车,他的深蓝色福特探险者停在最远的角落。
他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皮革座椅被太阳晒得发烫。
他把钥匙插进点火开关,转动。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仪表盘上的指示灯一个个亮起。
范希尔坐在车里,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眼睛看着前方空荡荡的停车场。
大脑在飞速整理所有信息。
陈雨在医院工作了这么久。
她熟悉每一个角落,知道哪里可以藏身,哪里可以观察而不被发现。
她需要保持通讯,所以一定在医院里有信号的地方。
她会选择能看见医院入口的地方,以便观察警方是否到来。
她会选择安静、私密、不会被偶然闯入的地方。
范希尔的脑海里浮现出圣玛丽亚私立医院的结构图。
他跟踪亚历克斯去过两次,对那栋六层建筑有大致印象。
血液科在四楼。
那里有医生办公室、护士站、治疗室、还有储物间和资料室。
资料室。
存放旧病历和档案的地方,平时很少有人去,安静,有窗户可以看见停车场和医院入口。
范希尔挂挡,松开手刹。
开出帕克中心时,门口的保安朝他点头。
范希尔抬起手示意,然后转弯汇入午间的车流。
洛杉矶的街道一如既往地忙碌。
2006年的车流里混杂着各种车型:老款的本田思域、福特金牛座、雪佛兰黑斑羚,偶尔能看到崭新的宝马3系或奔驰C级,但不多。
经济还在复苏,大多数人开的还是实用型车。
街道两旁的商铺挂着褪色的招牌,快餐店的霓虹灯在白天也亮着。
几个流浪汉坐在超市门口的阴影里,面前放着纸板做的乞讨牌。
公交车站旁,等车的人们低头看着手里的翻盖手机或报纸。
范希尔打开车载收音机,调到警用频道。
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通讯:
“Kaleido公司现场已封锁,SWAT就位...”
“伤者亚历克斯·韦斯特已由救护车送往圣玛丽亚私立医院,伤势严重...”
“绑架现场目击者正在做笔录,黑色面包车往西方向逃逸,车牌被遮挡...”
“罗伯特·温特沃斯下落不明,车辆最后出现在圣莫尼卡大道...”
声音混杂着静电噪音,在车厢里回荡。
圣玛丽亚私立医院在西洛杉矶,距离帕克中心大约十分钟车程,不堵车的话。
陈雨应该已经知道温特沃斯开枪的消息了。
医院里有电视,有收音机,她可以通过各种渠道获取信息。
她在等。
等卡尔·米勒那边的消息,等温特沃斯按照她的计划落位。
等复仇的最后一环完成。
范希尔踩下油门,福特探险者的引擎发出低吼,车速提升,超过了前方一辆慢吞吞的货车。
他必须赶在她完成一切之前找到她。
十二点五十二分。
范希尔下了高速,转进西洛杉矶的街道。
这里的街区相对安静,树木茂密,大多是中产阶级的独栋住宅和低层公寓。
圣玛丽亚私立医院就在几个街区外,一栋米白色的六层建筑,在周围的住宅区中显得格外醒目。
范希尔在距离医院大约几十米的地方找了条僻静的小路,把车停在一棵巨大的橡树下。
树荫遮住了大部分车身,从远处不容易看到。
他关掉引擎,坐在车里,观察了一会儿。
医院正门不时有车辆进出:出租车送病人、家属开车来探视、救护车偶尔闪着灯驶入急诊通道。
停车场大约有三分之一的车位停着车,不算满,但也不少。
范希尔拿出手机,调成静音模式。
然后他下车,锁好车门,步行朝医院走去。
他没有走正门。
绕到医院侧面,那里有一条员工通道,通常用来运送医疗物资和垃圾。
绿色的金属门紧闭着。
但范希尔注意到,门的右下角有些微的变形,像是经常被什么东西卡住。
他蹲下身,检查门缝。
果然,门的下沿有一小块橡胶垫磨损严重,导致门关不严,留出了一条大约两厘米的缝隙。
范希尔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多功能工具刀,警探标配,打开其中的薄片刀头。
他把刀片插进门缝,轻轻向上撬。
门锁是简单的插销式,从内部锁上后,外部无法用钥匙打开。
但如果有缝隙,可以用薄片拨动插销。
范希尔的动作很轻,很慢。
刀片在金属和橡胶之间滑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调整角度,用力一推。
咔。
很轻的一声,但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插销滑开了。
范希尔收起工具刀,轻轻推门。
绿色金属门向内打开一条缝,发出生锈铰链的吱呀声。
他侧身挤进去,然后迅速关上门。
里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墙壁是医院常见的淡绿色,地面铺着灰色的防滑地砖。
走廊里没有人。
远处传来模糊的人声和推车滚轮的声音,但都很远。
范希尔看了看墙上的指示牌:左边通往地下室的洗衣房和仓库,右边通往主楼的楼梯间和电梯。
他选择右边。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防火门,上面贴着“楼梯间,保持关闭”的标识。
范希尔推开门,进入楼梯间。
混凝土楼梯向上延伸,每一层都有编号:B1(地下室)、1、2、3...
他直接上到四楼。
推开四楼的防火门时,他停顿了一下,先听外面的动静。
安静。
只有远处隐约的仪器滴滴声,和更远处护士站的低声交谈。
范希尔推开门,进入四楼走廊。
血液科。
这里的装修比其他楼层稍好一些,墙壁是柔和的米黄色,地面铺着浅色的地胶,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墙上挂着抽象的水彩画,试图营造一种舒缓的氛围,但消毒水的气味依然浓烈。
走廊两侧是病房,门都关着。
偶尔有一两扇门上的观察窗透出室内的灯光。
范希尔放轻脚步,沿着走廊向前走。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扇门上的名牌:医生办公室、护士站、治疗室、处置室...
然后他看到了目标。
走廊尽头,右手边,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名牌上写着:“档案室/资料库。”
门是关着的。
但门缝下方,透出了一丝光亮。
范希尔停下脚步,靠在墙边,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了他的配枪格洛克23。
握在手里,枪口朝下。
他需要先确认。
范希尔走到档案室门前,把耳朵贴在门上。
里面很安静。
但仔细听,能听到一种很轻的声音: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范希尔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抬手,敲了敲门。
三下,不轻不重。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