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比弗利山庄凶杀案
他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烦躁的声音。
范希尔推门进去。
隔间不大,约十平米,布置简单:
一张办公桌,两个文件柜,墙上挂着几张证书和合影。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黑人男性,五十岁上下,秃顶,穿着浅蓝色衬衫,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他的头顶有一根白线,很细,几乎透明。
“康纳斯!”
罗杰斯警司一看到他就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上。
“你他妈昨晚去哪儿了?我给你打了六个电话!六个!”
范希尔保持平静,关上门。
“抱歉,头,手机没电了。有个线索需要连夜跟进。”
这是他从无数警匪剧里学来的万能借口。
“线索?什么线索比副局长亲自打电话骂人更重要?”
罗杰斯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像头被困的狮子。
“你知道比弗利山庄那案子吗?一周前,两个人被杀,我们抓了个园丁,证据确凿,我都准备开庆功宴了!”
他停在范希尔面前,眼睛发红。
“然后昨天,又死了两个!同样的手法,同样的现场!而那个园丁还在牢里!”
罗杰斯的声音越来越高。
“副局长今早七点就把我叫过去,说媒体在问,市长办公室在问,居民在问——为什么洛杉矶警局连个入室抢劫杀人都破不了!”
他走回桌边,抓起几个文件夹,狠狠摔在桌面上。
“现在这案子归你了!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要么抓到真凶,要么准备好调去交通课开罚单!”
范希尔等他说完,才上前拿起文件夹。
翻开第一个,现场照片映入眼帘,豪华的客厅,大理石地板,昂贵的家具。
一男一女倒在血泊中,男的约六十岁,穿着丝绸睡袍。
女的三十出头,穿着真丝睡衣。
两人都是头部中枪。
第二个文件夹是昨天的新案件,同样在比弗利山庄,同样是富裕家庭,同样是两人被杀,一对四十岁左右的夫妻。
粗略浏览报告:现场有被翻动的痕迹,保险箱打开,现金和珠宝失踪。
看起来确实是入室抢劫杀人。
“现场勘查报告完整吗?”
范希尔问,眼睛没离开文件。
“完整,但没什么有用的。”
罗杰斯又坐回椅子,揉着太阳穴。
“没有指纹,戴了手套。没有目击者,案发都是深夜。监控只拍到模糊的影子,戴着兜帽,看不清脸。”
他抬头看范希尔,语气稍微缓和。
“听着,我知道这案子棘手。但你是这里最好的之一。威尔克斯在外地办案,现在我能靠的只有你了。”
范希尔合上文件夹。
“我需要重新勘查现场,访问家属和邻居,还有...看看那个园丁的审讯记录。”
“随便你,需要什么资源跟我说。”
罗杰斯摆摆手。
“只要别再来一具尸体。”
“明白。”
范希尔点头,转身要走。
“范希尔。”
他停下。
罗杰斯看着他,表情复杂。
“别让我失望。”
“不会的,头。”
走出隔间时,范希尔听到罗杰斯低声自语:
“该死,希望这次别再搞砸了...”
办公区里人多了起来,几个警探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写报告。
范希尔拿着文件夹,假装在研究,余光却在寻找自己的桌子。
他慢慢踱步,观察每张桌子的细节。
家庭照片、个人物品、文件摆放。
转了大半圈后,他在靠窗的位置停下。
这张桌子相对整洁,只有一个笔筒、一个相框、几本专业书籍。
相框里是他和茱莉娅的结婚照,两人在海滩上,茱莉娅穿着白色连衣裙,笑得灿烂。
就是这里了。
范希尔坐下,椅子很舒服,高度刚好。
他快速检查抽屉,上锁了。
手伸进西装口袋摸索。
一串钥匙,其中一把小的。
打开中间抽屉。
里面是一些个人物品:备用领带、薄荷糖、一盒未开封的子弹、几支笔。
没有毒品,没有可疑文件。
他松了口气。
接着,打开文件夹,开始认真阅读案件细节。
第一起案件,10月3日,比弗利山庄北卡农大道112号。
死者:罗伯特·卡尔顿,62岁,房地产开发商;萨曼莎·卡尔顿,32岁,罗伯特的三婚妻子。
死亡时间:凌晨1点至3点。
死因:每人头部中一枪,.38口径。
现场:保险箱打开,丢失现金约五万美元、珠宝若干。
安保系统被专业手法绕过。
第二起案件,10月11日,比弗利山庄日落大道845号。
死者:迈克尔·坦普尔,42岁,投资银行家;丽莎·坦普尔,41岁,室内设计师。
死亡时间:凌晨2点至4点。
死因:同样每人头部中一枪,.38口径。
现场:保险箱打开,丢失现金约三万美元、名表两块。
安保系统同样被绕过。
报告里有勘查人员的备注:两起案件有高度相似性,可能是同一凶手或团伙所为。
但奇怪的是,没有任何物理证据(指纹、DNA、纤维)可以确凿链接两起案件。
园丁的审讯记录显示,他名叫胡安·马丁内斯,45岁,墨西哥裔,在卡尔顿家工作三年。
他被捕是因为在案发当晚出现在现场附近,且之前有盗窃前科。
但他坚决否认杀人,声称只是回去取忘带的工具。
范希尔合上文件。
三天。
两个富裕家庭的谋杀案。
几乎没有线索。
如果是前世的他,可能会觉得束手无策。
但现在,他有白线。
如果凶手或相关人员出现在他面前,白线可能会指示方向。
他需要去现场。
范希尔起身,走向佩姬的桌子。
她正在吃第二个甜甜圈,糖霜沾在嘴角。
“佩姬,我要出现场。”
佩姬抬头,用纸巾擦嘴。
“现在吗?”
她虽然贪吃,但办事效率非常高,刷刷两下处理完出勤流程,朝一个角落喊道:
“瑞恩!过来!”
一个年轻警探从座位上站起来,小跑过来。
他很年轻,金发碧眼,脸上有几颗青春痘,穿着不合身的西装,袖子太长,肩部太宽。
他跑过来时差点绊倒,站稳后紧张地朝范希尔敬礼。
“一级警探瑞恩·米勒报到,长官!”
声音太大,引得周围几个人看过来。
范希尔上下打量他。
瑞恩的头顶没有白线,至少现在没有。
“你是...我的搭档?”
范希尔问,语气平淡。
“是、是的,长官!罗杰斯警司昨天安排的,说您可能需要协助!”
瑞恩挺直腰板,但眼神飘忽,不敢直视范希尔。
“我很荣幸能和您一起工作,长官!我看过您办的几起案子,特别是那起仓库连环杀人案,太精彩了!我——”
“行了。”
范希尔打断他,转身朝出口走去。
佩姬见瑞恩还傻乎乎的站在原地,赶紧提醒。
“跟上去啊。”
“是!”
瑞恩慌忙转身到自己办公桌,抓起外套和笔记本,小跑着跟上。
佩姬看着瑞恩毛毛躁躁的样子摇了摇头,手下意识的去抓没吃完的甜甜圈。
两人走向电梯。
范希尔用余光观察瑞恩。
他走路姿势僵硬,神情紧张,手不停调整领带。
菜鸟。
彻头彻尾的菜鸟。
电梯里,瑞恩几次想开口套近乎,但看到范希尔面无表情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上车后,范希尔问:
“你从警多久?”
“八个月,长官!”
瑞恩立刻回答。
“之前在巡逻队,两周前刚调到凶杀课。”
“办过凶杀案吗?”
“呃...没有独立办过,但协助过两次现场勘查,长官!”
得,还得靠自己!
范希尔心里吐槽一句,启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