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域与中域交界，横亘着一条绵延百万里的“天堑山脉”。
此山高耸入云，终年罡风肆虐，非元婴修士不可逾越。山脉中更有无数凶兽盘踞，甚至有化神期的大妖蛰伏，是天然的地理屏障。
杨炎站在山脉东侧一座孤峰上，远眺西方。
三个月前，他离开玄黄秘境，返回青云宗短暂停留，将混沌火府托付给柳长老照看，便独自踏上前往中域之路。
这一路，他刻意放慢速度，一边赶路一边熟悉突破后的力量。
混沌三才阵已成，心、肝、脾三大器官构成稳定的能量循环。如今他一念之间，便可调动海量混沌元力，施展出的法术威力，是之前的十倍不止。
“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三日便能穿过天堑山脉，进入中域地界。”杨炎估算着距离，“不过……”
他目光投向山脉深处。
那里，隐约有数道强横气息正在对峙。其中一道气息阴冷邪异，带着浓郁的魔气，赫然是元婴巅峰的魔修。而另外三道气息正气凛然，应是正道修士，但修为只有元婴中期，明显处于下风。
“魔道修士竟敢在天堑山脉截杀正道？”杨炎皱眉。
玄黄界虽有正魔之分，但双方在明面上维持着脆弱的平衡。尤其是中域五大势力联合颁布“天堑禁令”，禁止任何修士在山脉范围内厮杀，违者共诛。
敢在这里动手的魔修，要么是亡命之徒，要么……背景深厚。
杨炎本不想多管闲事，但当他神识扫过那三名正道修士时，忽然轻咦一声。
这三人身上，有他熟悉的气息——青云宗功法《青云真经》的波动。
“是同门？”
杨炎身形一闪，化作流光掠向战场。
……
山脉深处，一处山谷中。
三名青云宗长老背靠背而立，周身灵力激荡，气息已有些紊乱。他们身上皆带伤，最严重的一人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有黑色魔气侵蚀，阻止着血肉再生。
而包围他们的，是五名黑袍魔修。
为首者是个独眼老者，脸上纹着诡异的血色符文，正是那元婴巅峰的魔修。他手持一根白骨法杖，杖头镶嵌着一颗跳动的心脏，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青云宗的小辈，交出‘天机残图’，老夫可给你们一个痛快。”独眼老者阴笑道，“否则，将你们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断臂长老怒喝：“血魔老怪！天机残图乃我宗掌教亲赐，岂能交给你们这些魔道宵小！今日就算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就凭你们？”血魔老怪嗤笑，“若非忌惮天堑禁令，老夫早就将你们碾死了。不过没关系，这山谷已被我布下‘血海遮天大阵’，屏蔽一切气息。在这里杀了你们，神不知鬼不觉。”
他挥动白骨法杖，杖头心脏剧烈跳动，喷涌出漫天血雾。
血雾凝聚成无数狰狞鬼脸，嘶吼着扑向三名青云宗长老。
三人咬牙，祭出本命法宝抵抗。但实力差距太大，血雾鬼脸轻易撕碎他们的防御，眼看就要将他们吞噬。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响起：
“血海遮天大阵？名字挺唬人，可惜布得太糙。”
声音响起的瞬间，漫天血雾骤然凝固。
紧接着，一道混沌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如长龙般席卷而过，所过之处，血雾鬼脸如冰雪消融，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虚无。
“谁？！”血魔老怪脸色大变。
杨炎从虚空中走出，落在三名青云宗长老身前。
“杨……杨道子？！”断臂长老认出杨炎，惊喜交加。
另外两人也松了口气。他们虽没见过杨炎，但“混沌道体”的名号早已传遍宗门，知道这位是能与化神老祖平起平坐的存在。
血魔老怪独眼中闪过惊疑：“混沌道体？你就是青云宗那个杨炎？”
“既然知道，还不滚？”杨炎淡淡道。
“狂妄！”血魔老怪怒极反笑，“老夫承认混沌道体厉害，但你不过元婴初期修为，也敢在老夫面前嚣张？今日正好，连你一起杀，夺了你的混沌本源，老夫说不定能突破化神！”
他不再保留，白骨法杖全力催动。
杖头心脏炸裂，化作一片血海。血海中，无数骷髅、尸鬼爬出，每一尊都有元婴初期的实力，密密麻麻，足有上百之数！
“血海万鬼大法！”一名青云宗长老惊呼，“这是血魔宗镇宗绝学，可召唤血海亡灵作战，不死不灭！道子小心！”
杨炎却笑了：“不死不灭？那就看看，是你们的血海厉害，还是我的混沌火海霸道。”
他双手结印，周身混沌光华大盛。
“混沌真火，焚天煮海！”
“轰——！”
无边火海以杨炎为中心爆发，瞬间笼罩整片山谷。
混沌真火至阳至纯，专克一切阴邪。血海亡灵一接触火焰，便发出凄厉惨叫，化作青烟消散。就连那片血海本体，也在火焰炙烤下迅速蒸发。
“不可能！”血魔老怪惊恐尖叫，“我的血海万鬼大法连化神修士都能困住，你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杨炎已出现在他面前。
“你太吵了。”
一掌拍出。
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却蕴含着混沌三才阵的全力一击。
血魔老怪仓促抵挡，白骨法杖与手掌碰撞的瞬间，寸寸断裂。掌力余势不减，印在他胸口。
“噗——！”
血魔老怪吐血倒飞，胸口凹陷，五脏六腑尽碎。他眼中满是骇然，转身就要遁逃。
“走得掉吗？”
杨炎伸指一点。
一道混沌剑气贯穿虚空，从血魔老怪后脑射入，眉心穿出。
元婴巅峰魔修，陨落！
剩余四名魔修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杨炎看都不看，袖袍一挥。
四道混沌真火飞出，精准落在四人身上，将他们烧成灰烬。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十息。
三名青云宗长老呆呆看着这一幕，半晌说不出话。
他们苦战不敌的强敌，在杨炎面前竟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多谢道子救命之恩！”三人回过神来，连忙躬身行礼。
杨炎摆摆手：“你们怎会在此？又怎会惹上血魔宗的人？”
断臂长老苦笑道：“回道子，我等奉掌教之命，护送‘天机残图’前往中域，参与天骄论道会。此图是论道会的入场凭证，也是进入‘天机秘境’的钥匙。没想到行踪泄露，被血魔宗盯上。”
“天机残图？”杨炎接过长老递来的一块巴掌大小的玉质碎片，入手温润，表面刻着繁复的星象图案，“这就是论道会的入场凭证？”
“正是。”另一名长老解释道，“天骄论道会由中域五大势力轮流主办，这一届轮到‘天机阁’。而天机阁规定，只有持天机残图者，才有资格参加论道会，并进入天机秘境寻找机缘。”
杨炎点头，收起残图：“你们伤势不轻，先回宗门疗养吧。论道会，我自会参加。”
“这……”三人对视一眼，犹豫道，“掌教交代，要我等护送道子前往中域……”
“不必。”杨炎打断他们，“我一个人更方便。你们回去告诉掌教，论道会之事，我自有分寸。”
说罢，他不再多言，身形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三名长老苦笑，却也明白以杨炎的实力，确实不需要他们护送。
“走吧，回宗复命。”
……
三日后，杨炎穿过天堑山脉，正式踏入中域地界。
中域之繁华，远超东域。
放眼望去，千里平原沃野，城池如星罗棋布。天空中，各种飞行法宝、灵兽穿梭往来，地面车水马龙，修士凡人混居，一派盛世景象。
而中域的核心，便是五大势力共同建造的巨城——天都城。
天都城占地万里，城墙高百丈，通体由“星辰钢”铸成，可抗化神修士全力一击。城内禁止飞行，违者格杀勿论。
杨炎缴纳十块中品灵石入城费，走进这座传说中的巨城。
街道宽阔，足以容纳十辆马车并行。两侧店铺林立，售卖着各种灵药、法宝、功法。街上行人如织，修为最低也是筑基期，金丹随处可见，甚至连元婴修士都屡见不鲜。
“不愧是中域第一城。”杨炎心中感慨。
他按照入城时领取的玉简指引，来到城中央的“论道广场”。
广场占地千亩，中央是一座九层高台，高台四周环绕着数万座位。此刻已有近半座位坐了人，都是来自各域的天才修士。
杨炎找了个偏僻角落坐下，闭目养神。
但他想低调，却有人不让他低调。
“哟，这不是青云宗的混沌道体吗？怎么也来参加论道会了？”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杨炎睁眼，看向说话之人。
那是个穿着金色锦袍的青年，面容倨傲，身后跟着四名元婴护卫。他胸前绣着一轮金色太阳，赫然是“金阳宗”的弟子。
金阳宗是中域二流宗门，依附于五大势力之一的“圣皇朝”。其宗主金阳真人是元婴巅峰修为，据说与圣皇朝一位亲王有旧，因此门下弟子向来嚣张跋扈。
“怎么，哑巴了？”金袍青年见杨炎不答，更加得意，“听说你在东域很威风啊，一指败了天剑宗剑子？可惜，这里是中域，你那点本事，不够看。”
周围修士纷纷侧目，有人认出杨炎身份，低声议论：
“他就是混沌道体杨炎？”
“看起来平平无奇啊，真是他一指败了叶孤辰？”
“金阳宗的少宗主金烈又在惹事了，这货仗着他爹是金阳真人，到处挑衅天才，想借此扬名。”
“杨炎怕是要倒霉了，金烈虽然只有元婴初期，但他那四个护卫都是元婴中期，联起手来元婴后期都能一战。”
金烈见杨炎依旧沉默，以为他怕了，更加嚣张：“这样吧，看在你是东域来的土包子，不懂规矩的份上，只要你当众给我磕三个头，叫声爷爷，我就放你一马，如何？”
他身后的护卫哄笑起来。
杨炎终于抬眼，看了金烈一眼。
只一眼。
金烈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连退三步，“哇”地喷出一大口血。
“少宗主！”四名护卫大惊，连忙扶住他。
“你……你……”金烈指着杨炎，眼中充满恐惧。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那种源于生命层次的碾压，让他神魂都在颤抖。
“滚。”杨炎吐出一个字。
四名护卫又惊又怒，想要出手，却被金烈死死拉住。
“走……快走！”金烈颤抖着道。
他知道，刚才杨炎若想杀他，他已经死了。这种恐怖的存在，绝不是他能招惹的。
五人狼狈离去，留下一地眼球。
围观修士目瞪口呆。
一个眼神，就吓退了金阳宗少宗主？这混沌道体，究竟有多强？
杨炎重新闭目，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经此一事，再无人敢小觑他。
……
一个时辰后，论道广场已座无虚席。
高台上，五道身影凭空出现。
居中者是个白须老者，手持星盘，正是天机阁大长老——星玄真人，化神后期修为。
左侧两人，一男一女。男的身穿龙袍，头戴金冠，是圣皇朝太子姬轩辕；女的白衣如雪，气质清冷，是冰雪宫圣女冰凝。
右侧两人，一个是背剑中年，剑意冲霄，是天剑宗宗主剑无极；另一个是黑袍老者，周身魔气缭绕，是万魔窟大长老魔煞老祖。
五大势力代表齐聚，意味着论道会正式开启。
星玄真人环视全场，声音如洪钟大吕：“本届天骄论道会，由我天机阁主办。规则很简单：持天机残图者，可入天机秘境。秘境中藏有九枚‘天机令’，得令者进入最终对决。最终胜者，可获得本届论道会的最大奖励——”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上古至宝‘混沌碑’碎片，以及……一次进入‘天命池’洗礼的机会！”
全场哗然。
混沌碑碎片！天命池洗礼！
这两样奖励，任何一样都足以让化神老祖疯狂，更别说年轻天才了。
“另外。”星玄真人补充道，“此次论道会，也是天命之争的预演。在天机秘境中表现优异者，将被天道重点关注，增加成为天命之子的概率。”
这话让所有天才眼中都燃起火焰。
天命之子！那可是承载一个时代气运的存在！
杨炎也睁开眼睛，看向高台。
混沌碑碎片，他志在必得。至于天命池……他倒要看看，那所谓的“天命”，究竟是什么东西。
“现在，持残图者，入秘境！”
星玄真人大手一挥，广场中央出现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
数百名天才纷纷起身，冲向裂缝。
杨炎不紧不慢，跟在人群最后。
踏入裂缝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包裹全身，眼前景物飞速变幻。
当他再次脚踏实地时，已置身于一片奇异的世界。
天空是璀璨的星河，大地由七彩晶石铺就。远处山脉如龙盘踞，河流如银带蜿蜒。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星辰之力，吸上一口都让人神清气爽。
“这就是天机秘境？”杨炎环顾四周，“果然不凡。”
但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盘膝坐下，展开神识。
混沌道体觉醒后，他的神识范围已扩展到方圆千里。此刻全力展开，瞬间将秘境核心区域探查了一遍。
九枚天机令的位置，清晰浮现。
东南三枚，西北两枚，正北一枚，西南一枚，东北一枚，中央一枚。
而每一枚天机令附近，都有强大的禁制守护，甚至还有……其他天才在争夺。
“这么快就开始了？”杨炎挑眉。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既然来了，那就速战速决。
……
秘境东南，一座火山口。
三名天才正在围攻一头火焰巨人。巨人身高十丈，通体由熔岩构成，每一拳都能轰碎山峰，实力堪比元婴后期。
而这三人，两男一女，修为都是元婴中期，联手之下勉强与巨人周旋。
“加把劲！这巨人守护的天机令就在火山底部！”一名青衣男子喝道。
“说得轻巧！这巨人防御太强，我们的攻击根本破不了防！”另一名黑衣青年咬牙道。
唯一的白衣女子忽然眼睛一亮：“有人来了！”
三人转头，只见一道青衫身影踏空而来，正是杨炎。
“道友来得正好！助我们斩杀此獠，天机令我们平分！”青衣男子连忙喊道。
杨炎看了他们一眼，摇头：“不必。”
他走到火焰巨人身前，在三人惊愕的目光中，伸出手掌，按在巨人胸口。
“炼。”
火焰巨人剧烈挣扎，但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最终化作一团精纯的火系本源，被杨炎吸入体内。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三名天才目瞪口呆。
他们苦战不下的火焰巨人，就这么……被炼化了？
杨炎看都不看他们，纵身跃入火山口。
底部，一枚巴掌大小的银色令牌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淡淡的空间波动。
天机令！
杨炎伸手抓向令牌。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嗤——！”
一道漆黑的刀光从暗处斩出，直取杨炎后心！
这一刀时机把握极准，正是杨炎取令牌的瞬间，旧力已去新力未生，防御最薄弱的时候。
而且刀光中蕴含着恐怖的杀戮意境，出刀之人，至少是元婴巅峰的杀手！
“等你很久了。”杨炎却仿佛早有预料，头也不回，反手一指。
“叮！”
指尖与刀光碰撞，刀光寸寸碎裂。
暗处传来一声闷哼，一道黑影踉跄现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可能……”
杨炎转身，看向这个潜伏已久的杀手：“血魔宗的人？不对，你的功法虽然阴狠，但没有魔气。是……‘影杀楼’的刺客？”
黑影咬牙，转身就要遁走。
“走得掉吗？”
杨炎伸指一点，一道混沌剑气后发先至，贯穿黑影眉心。
元婴巅峰刺客，陨落！
杨炎这才收起天机令，踏空离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杀一个元婴巅峰，如碾死一只蚂蚁。
火山口上，三名天才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刚才面对的，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快……快走！离他远点！”青衣男子颤声道。
三人仓皇逃离。
而杨炎，已赶往下一枚天机令所在。
他的目标，不是一枚。
而是……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