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没有链锯剑砍不死的虫子,只有你的链锯剑不够大
不知道战斗了多久,许阳只知道自己换过两次电池。
随着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虫族停止了供给,撤退的同时,带走了大量的尸体。
在它们的观念里,不能浪费任何一点生物质,包括同类。
一层一层的虫血在身上干涸,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附近小队见到许阳,仿佛从地狱杀回来的模样,不由得喉结咕嘟一下。
接过高文递来的水壶,清凉的水流入干得冒烟的喉咙,许阳只觉得世间最舒服的事情不过如此。
想想那些军团锐士,能连续作战数周,这是何等可怕的抗压能力。
许阳感觉到精神一阵疲倦,可身体却无比亢奋。
能在第一轮的虫潮中存活下来的小队,每一个都不简单。
趁着这难得的平静,众人快速打扫战场,虫子实体被推下城墙焚烧。
包扎伤口,清理武器。
许阳正将链锯外壳拆卸,清理里面的虫子碎片。
链条上的锯齿大半已经破损,具有腐蚀性的血液浸满机械结构。
显然已经处于快要报废的阶段了。
“小子,敢不敢用我这把!”
后方城墙上一个军官装扮的士兵突然开口。
“你手里的只是玩具,这才是链锯剑。”
许阳也不客气。
“你敢给,我就敢收。”
“哈哈哈,你想的倒是很美,借给你而已。”
说话间抛下一把体型更大的链锯剑,许阳伸手接住,双手不由一沉。
“握紧点,不然还没开始杀敌,就把自己给伤了。”
“嗡……”
许阳扣动扳机,握住链锯剑的手开始剧烈颤抖,两只手一起,才堪堪控制住这头猛兽。
趁着难得的休息时间,许阳闭眼靠在墙垛上,手搭在剑柄上。
黑暗之中,数道身影没有发出丁点声音,冲到城墙下。
利爪嵌入城墙的声音响起,许阳瞬间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只体型更大的虫子扑了过来。
刀虫的下级单位,未进化的小型刀虫,更大更厚的几丁质外壳,口器上长着一对巨钳,六条虫肢极为粗壮,末端形似矛尖。
“敌袭!”
许阳的怒吼伴随着链锯剑的咆哮,响彻要塞。
链锯剑和小型刀虫的利爪撞在一起,发出一阵火星,许阳被这巨力震得后撤,利爪紧随而来。
后方城墙上的士兵也脸色凝重。
“怎么还出现了这玩意儿?”
“我们要动手吗?”
借了链锯剑给许阳的军官立即开口道:“全体警戒,只要这些臭虫没有冲上来,我们不许开火。”
随即又叹了一口气。
“这些锐士老爷可真奢侈,下面这些好崽子,稍微调教一下,各个都会是嗷嗷叫的汉子,就这么死在这里。”
“百将,你心软了,可不像你的作风。”
“滚球,老子真是不爽,咱们怎么没有这么好的兵源。”
小型刀虫的利爪朝着许阳头颅刺来。
“喝!”
一旁的司虎见此,狂奔而至,合身撞来,将其撞开。
许阳见状,抓住这个机会,体内气血奔涌如海,持剑前冲,由下而上,撩向虫腹。
这里是防御力最为薄弱的地方,密集的排气孔就导致其不能有多厚的甲壳。
高速运转的锯齿切开甲壳,没入刀虫腹部,腥臭的血液当头淋下。
小型刀虫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利爪划向许阳,司虎抄起地上的塔盾,将其挡下。
许阳扣紧扳机,链锯剑发出更加强烈的咆哮,在其搅动,瞬间就把它脆弱的内脏搅碎。
小队其他成员的火力跟上,彻底将刀虫撕碎。
甩去链锯剑身上的血污和内脏碎片,许阳环顾四周,周围小队都陷入了苦战,刀虫撕开了防线。
枪械的爆鸣、刀虫的嘶吼,还有肉体被切开的惨叫交织。
而远处夜色中,密密麻麻的虫潮席卷而来。
许阳没有丝毫犹豫,在稳固防线之后,留下司虎,独自一人冲向旁边的小队。
每一次挥砍都用尽全力,刀虫的血液模糊了许阳的视线。
其他小队看见奋不顾身而来的许阳,也都快速反应过来,配合着他阻击刀虫。
手中的链锯剑仿佛是有灵魂一般,随着许阳的战斗,机械咆哮声越来越大。
锯齿转动剑,似乎燃起一道流光。
【怒海狂潮】运转不休,气血不断被消耗,又重新产生,就像被折叠锻打的钢坯,里面的杂质不断被敲打出来,在战斗的淬火下,变得越发坚硬。
夜色之中的战斗越发进入白热化,积分榜单上的头像不断变成灰色。
许阳从防线的这边一路杀到那头,协助着其他小队稳定防线后,拖着满是伤痕的身体,回到6号区域。
有些小队已经全员阵亡,要塞士兵开始接手。
但这对于幸存的小队来说并不是好事。
身经百战的要塞士兵,对于虫族的进攻习以为常,他们像是堤坝上最为稳固的巨石,无情的收割着虫子。
而这次试炼的候选者小队,就是堤坝上的薄弱之处,在刀虫的的带领下,压力开始往这些薄弱之处冲刷。
许阳的衣服干了之后,又被血液浸透,里面有他的鲜血,也有虫族的血液,还有那些不知道名字的战友身上的鲜血。
战斗不会因为己方的后退而终止,直到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这次夜袭才终于结束。
候选者人数已经阵亡过半,就连许阳小队也出现了伤亡。
欧十三、田也阵亡,曲高合重伤。
“曲高合,忍着点。”
许阳用烧红的短刀,烫在曲高合的伤口,为他止血,滋滋的冒出一阵白烟。
蛋白质烧焦的臭味涌入鼻腔,将其包扎好之后,将已经黏在身上的衣服脱下。
“你们休息休息,我来守着。”
“老大,你休息吧,我们守着。”
“老大……”
司虎说话瓮声瓮气的,但是语气间都是对许阳的敬佩,就连话少的高文和黑夫,也都劝着。
许阳没有说话,斜靠在墙垛上,熟练的拆下链锯剑,清理里面的污渍。
“小子,你家里有人在帝国海军?”
后方的军官声音响起,许阳从他们的交谈中知道,这名军官叫做王同,是这座要塞最高军事主官。
像这样的要塞在这片荒原之中有上百座,构成了连绵的防线,再往后,则是一座巨型要塞。
“嗯!”
“怪不得,看你对军械的熟悉程度,就不像是平民出身,看来你那位亲人应该是平安退役了吧?”
“他死了,教我这些的,是我的老师。”
王同没有继续询问,而是大声说道。
“小崽子们,你们所经历的这些,都是我们的日常。”
“今天我难得心情好,军需官,给他们每人发一瓶酒,走我的账。”
“百将,上边的锐士老爷可是交代了过多干扰他们的试炼。”
“干扰?请他们喝酒算是干扰吗,要是喝了点酒就拿不稳剑,握不住枪,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在酒精的舒缓下,众人紧绷的心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