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斗罗:我将端坐与霜天

第1章 霜落琉璃城

  意识沉沦在无边冰封的混沌里,是千年血战最后那道撕裂天地的圣文字光芒,是冰轮丸骤然消散的凛冽寒气,是松本乱菊哭红的眼,是雏森桃撕心裂肺的那声“小白”。

  日番谷冬狮郎的灵魂像是被冻裂的冰晶,在虚无中沉浮,死神的灵压如潮水般褪去,唯有骨子里那股属于冰雪的冷冽,刻在灵魂最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刺骨的寒意被一股温润的暖意包裹,混着清冽的檀香与淡淡的琉璃光泽气息,还有轻微的晃动,像是被人小心地抱在怀中。耳边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带着几分讶异与怜惜,音色沉稳,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恢宏气度,正是七宝琉璃宗宗主宁风致。

  “天寒地冻,怎会有襁褓弃于天斗城外的雪岭?”

  另一道粗犷的声音恭敬应答,是宗内的护院魂师:“宗主,许是附近村落的人家遭了难,这孩子瞧着刚出生不久,再耽搁怕是撑不住了。”

  天斗城?

  这个陌生的地名让沉沦的意识微微清醒。日番谷冬狮郎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如千斤,只觉自己的身体渺小得可怕,四肢纤细如幼竹,连呼吸都带着奶声奶气的微弱——他转生成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还是个被遗弃的孤儿。

  和前世在流魂街冰原孤身醒来的境遇如出一辙,只是这一次,他并非无人问津。

  “抱上车吧,带回天斗城的宗门驻地好生照料。”宁风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却无半分倨傲,指尖轻轻拂过婴儿冻得微红的脸颊,微凉的触感让日番谷冬狮郎的灵魂微微一颤,“亦是缘分,便入我七宝琉璃宗吧。”

  马车轱辘碾过天斗城外的积雪,发出咯吱轻响。车厢内铺着暖绒的狐裘,清冽的檀香愈发浓郁,那是宁风致身上独有的气息,混着车厢内摆放的暖玉散出的温润魂力,驱散了刺骨的寒意。冬狮郎被裹在厚厚的襁褓中,听着车外风雪呼啸,还有宁风致偶尔与随行弟子的交谈,断断续续捕捉到“七宝琉璃塔”“魂师”“魂力”这些陌生的词汇,体内那丝取代了灵压的微弱温热气流,竟与这些词汇隐隐呼应。

  他试着调动那股气流,只觉它在纤细的经脉中缓缓流淌,纯粹而温和,与冰轮丸的凛冽、死神的灵压截然不同,却又透着一股蓬勃的生机。而灵魂深处,那丝属于冰轮丸的极淡寒意依旧存在,像是沉睡在冰雪之下的火种,微弱却不曾熄灭。

  马车行了约莫一个时辰,风雪渐歇,空气中的温润气息愈发浓郁,隐约有草木清香与琉璃的清辉之气交织,远处隐约可见巍峨的城池轮廓,城楼上“天斗”二字在斜阳下熠熠生辉。冬狮郎知道,他们到了——那便是天斗城,斗罗大陆两大帝国之一天斗帝国的都城,也是七宝琉璃宗的宗门驻地所在。作为上三宗之一,七宝琉璃宗虽底蕴深厚,却选择扎根天斗城,与帝国关系密切,宗门府邸便坐落于天斗城最繁华的区域之一,与皇室宫殿遥遥相望。

  马车停稳,耳边传来整齐而恭敬的行礼声,此起彼伏,震而不乱:“恭迎宗主回宗!”

  无数道气息萦绕四周,强弱不一,却都带着魂师特有的魂力波动,有的温和如春风,有的锐利如针尖,更有两道浩瀚如渊的气息隐在暗处,一者锋锐如剑,一者厚重如骨,仅仅是不经意间的气息外泄,便让空气都变得粘稠。那是七宝琉璃宗的两大护宗斗罗,剑斗罗尘心与骨斗罗古榕,也是宁风致最坚实的依仗。

  冬狮郎被宁风致亲自抱着,踏入了七宝琉璃宗的府邸。脚下是光可鉴人的白玉石阶,两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皆以白玉、琉璃与名贵木材构建,六角飞檐雕梁画栋,檐角悬挂的琉璃风铃随风轻响,叮咚悦耳。府邸内灵气氤氲,四季如春,奇花异草沿阶而生,池中金莲玉叶亭亭玉立,主殿方向更是金光琉璃相映,七层七宝琉璃塔的雕塑矗立在殿前广场,通体以各色宝石镶嵌,在斜阳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彩,尽显宗门的底蕴与华贵,却无半分俗艳,唯有仙灵之气与威严并存。

  这便是他此后的安身之所。

  宁风致抱着他走入宗主居处的暖阁,阁内陈设雅致,无过多金玉堆砌,却处处透着精致,案上摆放着玉石镇纸,架上陈列着古籍,空气中的檀香与淡淡的魂力交融,令人心安。他将襁褓放在铺着暖绒的摇篮中,俯身打量着这个孩子,面如冠玉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柔和却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就在这时,冬狮郎用尽全身力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与婴儿稚嫩脸庞极不相称的眼眸,碧绿色的瞳仁澄澈如深林古泉,清冷、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锐利,无半分婴儿的懵懂。这份异样让宁风致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欣赏。这般通透的绿色眼眸,竟与七宝琉璃宗的琉璃光泽隐隐相合,倒像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倒是个灵秀的孩子。”他轻笑一声,指尖轻轻点了点婴儿的眉心,“从今日起,你便叫冬狮郎吧。愿你如冬狮,凛凛而立,亦如琉璃,澄澈坚贞。”

  冬狮郎。

  这个剥离了姓氏、却刻着他灵魂印记的名字,让他的碧绿色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没有了日番谷的前缀,却依旧是那个执掌冰轮丸的灵魂,依旧是那个历经血战的死神。

  他张了张嘴巴,发出一声微弱的咿呀,目光落在宁风致温和的脸庞上,又望向窗外那座七宝琉璃塔的方向,塔尖直刺云霄,在斜阳下泛着璀璨的光芒。

  暖阁内很暖,摇篮旁的暖玉散着温润的魂力,宁风致安排了宗内细心的嬷嬷照料他,衣食无忧,与前世流魂街的颠沛流离判若云泥。可冬狮郎的心中,并无半分安逸。

  他是冬狮郎,是执掌冰轮丸的死神,是护廷十三番队的十番队队长,哪怕转生为婴儿,哪怕失去了所有力量,那份刻在灵魂里的冷静与坚韧,从未改变。

  他躺在摇篮中,碧绿色的眼眸平静地望着阁顶的琉璃藻井,脑海中飞速思索着。

  这里是斗罗大陆,是天斗城内的七宝琉璃宗,有魂师,有魂力,有与灵压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他失去了死神的力量,失去了冰轮丸的掌控,却拥有了这具全新的身体,还有体内那丝陌生的温热魂力,以及灵魂深处沉睡的冰雪火种。

  宁风致的温和并非偶然,这位七宝琉璃宗的宗主,面如儒雅书生,行事却自有决断,能执掌上三宗之一的宗门,绝非仅仅是温和仁厚那般简单。他被捡回宗门,是幸运,却也可能是另一种未知的开始——他是外来者,是没有血脉根基的孤儿,在这等级森严、以七宝琉璃塔武魂为尊的宗门里,唯有自身的力量,才是立足的根本。

  就像前世在流魂街,唯有变强,才能活下去;在尸魂界,唯有变强,才能守护想要守护的人。这一世,亦是如此。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转生至此,不知道冰轮丸能否再次苏醒,不知道是否还有回到尸魂界的可能。那些关于瀞灵廷、关于十三番队、关于乱菊和雏森的记忆,如同被冰封在灵魂深处的碎片,清晰却触不可及,成为了心底最柔软也最坚硬的执念。

  但他知道,此刻的自己,唯有活下去,唯有变强。

  在这个陌生的斗罗大陆,在这座繁华的天斗城,在这个充满未知的七宝琉璃宗,以冬狮郎的名字,以一个孤儿的身份,重新站起。

  窗外的斜阳落下,七宝琉璃塔的光芒渐渐柔和,暖阁内的檀香袅袅,摇篮中的婴儿闭上了碧绿色的眼眸,呼吸平稳,看似陷入沉睡,灵魂却早已进入了极致的冷静。

  他在感受体内那丝温热的魂力,在触碰灵魂深处那丝冰雪的寒意,在默默记住七宝琉璃宗的每一丝气息、每一个声音。

  斗罗大陆的风,吹起了天斗城的琉璃碎光,也吹来了属于极地冰雪的凛冽。

  一个来自尸魂界的死神,一个被七宝琉璃宗收养的孤儿,在这片武魂与魂力的世界,悄然埋下了冰雪的种子。而他的到来,注定会让这座琉璃生辉的宗门,掀起一场属于冰雪与琉璃的风暴。

  而此刻的宁风致,站在摇篮旁,望着这个异常安静的孩子,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他能感受到这孩子体内那丝微弱却异常纯粹的先天魂力,更能感受到那份与婴儿身份全然不符的沉静气场,似冰雪,似寒松,透着一股异于常人的坚韧。尤其是那双碧绿色的眼眸,澄澈得如同最上等的琉璃,让他心中莫名生出几分亲近。

  “冬狮郎……”他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倒是个有意思的孩子,或许,会是七宝琉璃宗的意外之喜。”

  他转身吩咐嬷嬷细心照料,步履从容地走出暖阁,身影融入天斗城的夜色中,依旧是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袍,依旧是那副儒雅温和的模样,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上三宗宗主独有的洞察与筹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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