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朱瞻基采纳朱怀安的建议,发展多元宇宙外交(上)
朱怀安一夜没合眼,脑子里反复盘算着第二天面圣的说辞。说“天外异人”和“方外修士”吧,这玩意儿太玄乎,朱瞻基能信几成?说“海外奇物”吧,昨天刚用这个理由搪塞过,今天皇帝点名要看,再拿玩具糊弄就是欺君。他瞅了瞅院子里那位变成水牛、正用机械臂优雅地“啃”草(实则采集土壤样本)的“观察者七号”,又望了望槐树上蜷着尾巴打呼噜、屋檐下抱着水晶球打瞌睡的一魔一天使,一个头两个大。
“诸位,”朱怀安硬着头皮,把三位“奇物”代表(向日葵和薛定谔的猫暂时缺席)召集到书房,虽然书房对巴掌大的噗呦和嘀嗒来说像广场,对水牛体型的“观察者七号”来说像鸽子笼——它把脑袋从窗户探进来,身子留在外面,“明日进宫,面见本朝天子,事关重大,还望诸位……配合一下。”
小恶魔嘀嗒立刻来了精神,扑棱着翅膀飞到书桌上,眼睛放光:“皇帝?就是那个住最大房子、管最多人、据说一句话能砍好多脑袋的碳基生命体?太好了!我正想观察一下封建专制集权制度顶端的个体行为模式呢!放心,我绝对配合,保证不捣乱……嗯,尽量不捣乱。”他说着,爪子背在身后,尾巴尖却愉快地甩来甩去,显然“尽量”这个词水分很大。
实习天使噗呦怯生生地落在笔架上,小声道:“接见统治阶层……这超出了基础观察范围……《多元宇宙和平与发展共同宣言》补充条款第三章第五条说,应避免与观察文明权力核心发生非必要接触,以免产生不可预知的干涉效应……”
“那是老黄历了!”嘀嗒打断她,振振有词,“最新修订版,第114515次修订,新增了‘在观察对象主动邀请且无恶意前提下,可进行有限度礼仪性接触’的条款!噗呦你业务不熟啊!再说了,人家皇帝要见我们,我们不去,岂不是显得我们深渊与天堂共治议会很失礼?丢的是整个多元宇宙的脸面!”
噗呦被他一顿抢白,翅膀耷拉下来,委屈地对手指:“是……是这样吗?我背的是114514版……”
“观察者七号”的电子眼蓝光平稳闪烁,用毫无波澜的电子音陈述:“根据《星际文明接触基本准则》第3条第7款,在接触对象文明统治者主动提出、且不涉及技术泄露与文明干涉的前提下,接触单元可以进行最低限度的、符合该文明礼仪规范的见面仪式。我将保持拟态形态,仅进行基础环境扫描与影像记录,不主动交流,不展示超越该文明认知的技术。但根据准则,我拥有在受到威胁时的自卫权。”
朱怀安听得嘴角直抽。得,一个唯恐天下不乱,一个胆小怕事但容易被忽悠,一个死板但讲规则。他揉了揉太阳穴,开始布置任务:“明日进宫,第一要务,是绝不能露馅!不能让任何人,尤其是皇帝和宫里的人,看出你们的真实……呃,非同寻常之处。”
“观察者七号阁下,请您务必保持水牛形态,行动尽量模仿真牛,慢一点,笨一点,不要用电子音说话,不要突然变形,不要扫描人体,尤其不要扫描皇帝!皇宫里奇珍异宝多,机关暗道也多,您可千万别好奇去扫描,算我求您了!”
“观察者七号”电子眼闪烁了一下:“收到指令。将进入‘低耗能拟态模式’,行为模拟本地水牛,关闭主动扫描功能,保留基础环境监测。但根据《准则》,被动防御机制及遭遇威胁时的扫描功能无法关闭。”
“被动防御就行,千万别主动!”朱怀安强调,然后看向嘀嗒和噗呦,“至于二位……能不能,暂时伪装成……普通的鸟儿?噗呦你能不能把光圈和翅膀的光收一收?嘀嗒你能不能把角和尾巴藏起来?看起来像两只颜色比较特别的鹦鹉或者雀鸟就行。”
噗呦努力了一下,身上的微光渐渐暗淡,翅膀也收敛了光芒,看起来就像一只精致的、长着翅膀的瓷娃娃,虽然还是不像鸟,但至少不那么扎眼了。嘀嗒却不乐意了:“把我高贵的恶魔形态伪装成低等碳基鸟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恶魔要有恶魔的尊严!再说了,噗呦那笨蛋天使能装鸟,我这么英俊神武、气质独特的恶魔,装鸟像话吗?”
朱怀安头疼:“那您说怎么办?您这模样进宫,太监宫女看见,还不得喊‘妖怪’?”
嘀嗒眼珠一转,露出狡黠的笑容:“这样吧,我不伪装。我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跟着你去。你就说……说我是海外进贡的‘巧嘴墨猴’,通体乌黑,能学人言,聪慧异常,乃是祥瑞!怎么样?这个设定不错吧?既能满足我的观察欲,又符合你们碳基文明的认知逻辑。而且,‘墨猴’听着就比‘鸟’有档次!”
朱怀安:“……”神特么“巧嘴墨猴”!猴子有翅膀吗?有角吗?有箭头尾巴吗?不过看嘀嗒这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让他伪装是没戏了。转念一想,一只“能学人言、聪慧异常”的“海外墨猴”,虽然奇特,但在“万国来朝”、“奇珍异兽”概念盛行的大明,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总比被人当成蝙蝠精强。
“那……行吧。但您得答应我,进宫之后,尽量少说话!就算说话,也别说那些‘碳基生命’、‘封建制度’之类的词,就说点吉祥话,或者学学普通鸟叫也行!还有,不许恶作剧!不许捉弄太监宫女!更不许捉弄皇帝和娘娘!”朱怀安提出严正要求。
“安啦安啦,我嘀嗒最有职业道德了,说观察就观察,绝不动手……呃,尽量少动手。”嘀嗒拍着胸脯保证,但朱怀安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靠谱。
“噗呦,你就伪装成一只……会发光的玉鸟?就说也是海外奇珍,夜间能发微光,有安神之效。”朱怀安对实习天使说,这还算好安排。
噗呦乖巧点头:“我……我会尽量不发光,少说话。”
安排好这三位,朱怀安又检查了一遍要带进宫的“礼物”:星际文明给的信息板、能量块、分析仪,修仙文明给的灵石、玉简、符箓,还有他自己准备的一些精美瓷器、丝绸。他把信息板、玉简这些太过超前的东西贴身藏好,只打算在万不得已时,作为佐证拿出来。能量块和符箓也小心收好。分析仪、灵石和一些普通珍宝放在礼盒里,作为“海外奇珍”进献。
第二天午后,朱怀安怀着上坟般的心情,带着他的“奇物代表团”,来到了紫禁城。一头膘肥体壮、步履沉稳(“观察者七号”努力模仿中)的大水牛,亦步亦趋地跟在朱怀安身后,引来无数侍卫、太监惊诧的目光。朱怀安肩上,一边站着一只通体漆黑、眼珠骨碌乱转、长着翅膀和小角的“墨猴”(嘀嗒),另一边站着一只精致可爱、偶尔散发淡淡微光的“玉鸟”(噗呦)。这组合,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朱大人,您这是……”引路的太监看着那头水牛,欲言又止。皇宫大内,牵头牛进来,这成何体统?
“公公勿怪,此乃海外进献的‘自行机关牛’,陛下昨日特意吩咐,要一观其巧。”朱怀安连忙解释,额角冒汗。
太监将信将疑,但既然是皇上旨意,也不敢多问,只是那牛实在太大,进不得内宫门,只好先牵到御花园附近的一处空场等候。至于朱怀安肩上那两只“奇禽”,太监也好奇地多看了两眼,嘀嗒还故意扯着嗓子学了声猫叫,把太监吓了一跳。
到了御花园,朱瞻基早已在凉亭中等候,身边除了侍立的太监宫女,还有几位阁臣和勋贵,显然皇帝也想让心腹重臣一起开开眼,顺便看看朱怀安搞什么名堂。
见到朱怀安肩扛两只怪鸟,身后还跟着一头憨头憨脑的大水牛,众人都是一愣。这朱怀安,莫非真是耍把戏的出身?
“臣朱怀安,叩见陛下。”朱怀安上前行礼。
“平身。”朱瞻基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肩上的嘀嗒和噗呦,“朱卿,这便是你所说的海外机关奇物?这两只鸟儿,倒也别致。”
朱怀安还没答话,肩上的嘀嗒忽然清了清嗓子,用字正腔圆的大明官话开口了:“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清脆响亮,还带着点孩童的稚嫩。
“哗——”凉亭内外顿时一片低呼。能言鸟并不稀奇,鹦鹉、八哥皆能学舌,但吐字如此清晰,声音如此悦耳,且主动问安的,却少见。尤其这“墨猴”模样的鸟儿,更是闻所未闻。
朱瞻基也露出了笑容:“哦?果真能言?有趣。那另一只玉鸟,又有何奇处?”
噗呦紧张地缩了缩脖子,想起朱怀安的叮嘱,小声地、用极其悦耳空灵的声音道:“陛下……安康。”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让人听了心神一宁。
“好!好!”朱瞻基抚掌笑道,“声如清泉,闻之忘忧,果然奇禽!朱卿,此二禽从何而来?”
朱怀安连忙按照想好的说辞回道:“启禀陛下,此二禽乃臣从一海外商贾处重金购得。据那商贾言,此二禽出自极西之地深山,沾染天地灵气,故能通人性,学人言。这墨猴名曰‘巧言’,性聪慧;这玉鸟名曰‘宁心’,其声有安神之效。臣不敢专美,特进献陛下,聊博陛下一笑。”他故意隐去了恶魔天使的真实身份,只说成是海外奇禽。
“海外奇禽,果然名不虚传。”朱瞻基点点头,目光又转向那头安静站在远处的水牛,“那便是自行机关牛?果真能自行走动?”
“回陛下,正是。陛下请看。”朱怀安对“观察者七号”使了个眼色(虽然不知道机器人能不能看懂眼色)。
只见那大水牛,接到朱怀安事先设定的简易指令(通过一个伪装成牛铃的小装置),开始慢悠悠地迈步,在空场上踱起步来,步伐沉稳,低头、甩尾、偶尔“哞”一声,与真牛无异。甚至走到一丛青草边,还低头做了个啃食的动作(虽然没真吃)。更妙的是,在朱怀安的暗中操控下(另一个小装置),“水牛”居然抬起后腿,排出了一小堆银灰色的、金属光泽的“粪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踱步。
“嘶——”凉亭内外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自行走动已是奇巧,竟还能仿生到如此地步,连排泄物都如此……奇特?
“妙!妙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勋贵忍不住赞叹,“老夫活了七十载,从未见过如此精巧的机关术!此牛行走姿态,与真牛无异,若非亲眼所见,绝不敢相信是机关之物!这银屑……莫非是内部机簧磨损所致?竟能以假乱真至此!”
另一位阁臣也捻须道:“观此牛关节转动,浑然天成,毫无滞涩,这机关传动之精妙,远超公输之巧!朱大人,此物亦是海外所得?”
朱怀安心中暗赞“观察者七号”演技到位,连忙躬身道:“回大人,此机关牛,亦是臣从海外商贾处所得图纸,汇集能工巧匠,耗费无数金铁、机簧,历时年余,方得此一头。其动力源于内部发条与机括,行走、低头、摆尾,皆由机关控制。至于那银屑,实为内部一种特殊合金磨损所致,非是污秽。”
朱瞻基看得目不转睛,眼中异彩连连。他本就喜好新奇精巧之物,这能言奇禽、自行机关牛,都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朱卿果然有心。此等奇物,不仅精巧,更兼有趣。这机关牛,可能负载?可行走多久?”
朱怀安早有准备,回道:“此牛为中空,目前仅可负载孩童嬉戏。若以载重论,不及真牛十一。其发条动力,上一次弦,可行走约一个时辰,此后需重新上弦。臣以为,此物重在奇巧观赏,若要实用,还须改进。”他故意说得很保守,以免朱瞻基真让他用这“机关牛”去耕田拉车。
“一个时辰,已属难得。”朱瞻基不以为意,兴致勃勃地走下凉亭,来到“水牛”身边,仔细打量,甚至伸手摸了摸牛背。触手是鞣制过的牛皮,温热(“观察者七号”模拟的),与真牛无异。“好!好!有此奇物,可见海外技艺,亦有可取之处。朱卿,你说那商贾处还有图纸?可能仿制?”
“图纸深奥,臣与工匠钻研,亦只得其皮毛。若要仿制,所费不赀,且成功与否,尚未可知。”朱怀安连忙把困难说大,他可不想真搞个仿制机器人出来。
朱瞻基点点头,没有强求。他围着“水牛”转了两圈,又看向朱怀安肩头的嘀嗒和噗呦,忽然问道:“朱卿,你前番奏对,言及‘广开海路,协和万邦’,又献上水泥、望远镜、自鸣钟等物,如今又有此等奇禽异兽、精巧机关。莫非,你与海外番邦,交往甚深?可曾听闻,海外有仙山神人,或天外奇国?”
来了!朱怀安心头一凛,知道正题到了。他深吸一口气,躬身道:“陛下明鉴。臣醉心格物,对海外奇闻异事,确多留意。昔年三宝太监下西洋,所载《瀛涯胜览》、《星槎胜览》诸书,臣皆曾拜读,心向往之。然书中所述,多为风物人情。至于仙神之说,渺不可寻。然……”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然臣以为,天地之广,宇宙之阔,非人智所能尽窥。海外有国,其技艺精巧,能制自行之车,翱翔之器(暗示飞机),或有其国,民风迥异,信奉异神,亦未可知。譬如这机关牛,这能言鸟,在我大明看来是奇物,在彼国,或为寻常。陛下欲‘协和万邦’,必先‘知彼’。故臣以为,当效法先秦诸子,兼容并包,博采众长。凡有益于我大明者,无论来自何方,皆可拿来我用。此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朱瞻基听得若有所思。朱怀安这番话,依然没有直接提什么“天外异人”、“方外修士”,但将其归为“海外奇国”、“异域技艺”,将“仙神”模糊为“迥异民风”、“信奉异神”,既解释了这些奇物的来源,又迎合了他“协和万邦”、“博采众长”的理念,说得滴水不漏。
“朱卿所言有理。”朱瞻基微微颔首,“朕观史书,强汉盛唐,皆不讳外来之物。胡琴、胡床、胡椒,今皆为我所用。这海外奇技,若果真于国有益,自当取之。然……”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朕闻近日市井有传言,说朱卿府中,不止有奇禽机关,更有金光异象,仙音缭绕,甚至……有修士往来?可有此事?”
亭中气氛瞬间一凝。几位阁臣勋贵的目光也齐刷刷落在朱怀安身上,带着审视和狐疑。
朱怀安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果然,皇帝耳目灵通,那些玄乎的传言还是传到他耳朵里了!他肩上的嘀嗒眼睛一亮,显然对“仙音缭绕”、“修士往来”这类八卦很感兴趣,而噗呦则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陛下明察!”朱怀安立刻跪倒在地,语气惶恐中带着委屈,“此皆无知小民以讹传讹,臣万万不敢行那妖妄之事!臣府中确有海外商贾所赠之‘夜光石’,夜间置于庭院,确有微光。又有臣闲暇时,以琉璃管试制‘水漏风琴’,借助水力气流,偶能发出悦耳之声,被下人误听,传为仙音。至于修士往来,更是无稽之谈!臣一心钻研格物,侍奉陛下,岂敢结交妖人,行那左道之事?此等流言,中伤臣下事小,损及陛下圣听,其心可诛!还请陛下为臣做主!”他半真半假地哭诉,把“金光”推给夜光石(确实有,从系统那换的照明石),“仙音”推给自制的简陋乐器(确实鼓捣过),坚决否认“修士”之说。
朱瞻基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哈哈一笑,亲自上前扶起朱怀安:“朱卿何必如此,朕不过随口一问。卿之忠心,朕岂不知?些微信口雌黄之言,朕自不会轻信。起来吧。”
朱怀安心中稍定,知道这关暂时过了。皇帝未必全信,但至少目前没有深究的意思。
“不过,”朱瞻基拍了拍他的手,意味深长地说,“卿既说‘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又得这许多海外奇物,可见与海外确有缘分。朕有意,于京师设一‘四夷馆’,不,或许可称‘万国苑’,专司接纳海外奇人异士,搜集海外奇物异书,翻译番邦文字,探究异域技艺。卿可愿总理此事?”
朱怀安心中一震,随即涌起狂喜!这不就是他“协和万邦”理念的初步实现吗?虽然名字从“四夷馆”变成“万国苑”,听起来更像是皇家动物园兼奇物馆,但职能已经涵盖了外交、贸易、文化交流、技术引进!让他总理此事,更是天大的信任和机会!
“臣,叩谢陛下隆恩!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朱怀安连忙跪倒谢恩,这一次是真心实意。
“嗯。具体章程,卿可详拟奏来。所需钱粮人手,朕会着户部、工部配合。”朱瞻基满意地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那“机关牛”和“奇禽”,笑道,“这两样奇物,朕甚喜之,便留在宫中吧。朱卿可舍得?”
朱怀安心里咯噔一下,把“观察者七号”和嘀嗒、噗呦留在宫里?这不是留下三个定时炸弹吗?!他连忙道:“陛下喜爱,臣之荣幸。只是……这机关牛需专人上弦维护,这两只奇禽亦需小心喂养,恐扰了陛下清净。不如仍由臣保管,陛下随时想观,召臣带入宫即可。”
“无妨。”朱瞻基摆摆手,“宫中自有巧匠太监,区区机关,维护不难。至于奇禽,交由内廷鸟坊饲养便是。朕看它们与卿亲近,但既已进献,便是朕之物了。莫非卿舍不得?”
话说到这份上,朱怀安再推脱就是抗旨了。他只能苦着脸应下:“臣……遵旨。”心里已经把肠子都悔青了。这下好了,把三个“祖宗”留宫里了,天知道他们会闹出什么乱子!他只能拼命给嘀嗒使眼色,警告他老实点,又担忧地看了看一脸茫然的噗呦,和依旧在淡定“吃草”的“观察者七号”,感觉前途一片黑暗。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只见御花园角落,一株原本普普通通的向日葵,忽然无风自动,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它把自己从土里“拔”了出来!带着一坨泥土的根须像脚一样迈开,晃晃悠悠地,朝着凉亭这边“走”了过来!
这株向日葵长得格外高大,花盘金黄灿烂,走起路来一摇一摆,姿态……颇为悠闲。它径直走到朱怀安面前,然后,在所有人(包括朱怀安)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从自己宽大的叶片后面,“掏”出一个小布包,用叶片“手”捧着,递向朱怀安,同时,一个温和、缓慢、带着阳光和植物气息的意念,直接在所有人心底响起:
“感知到……友好生命波动……符合……赠礼标准……旅行向日葵-子体……奉泛银河光合意识共同体之命……前来进行……生态评估……与……友好交流……此乃礼物……优质土壤样本……与……抗病害孢子……愿阳光……与你们同在……”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凉亭内外,皇帝、阁臣、勋贵、太监、宫女、侍卫,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张大了嘴,瞪圆了眼,看着这株会走路、会说话(心灵感应)、还会送礼的向日葵!刚才的能言鸟、机关牛,虽然奇特,但还在“奇技淫巧”、“海外异兽”的理解范畴内。可这……这算什么?成精的向日葵?妖怪?祥瑞?
朱瞻基手里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指着那株向日葵,手指微微颤抖,声音都有些变调:“此……此乃何物?!”
朱怀安也傻眼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旅行向日葵会以这种方式、在这个时间点出现!还直接来了个心灵感应全频道广播!这怎么圆?这怎么解释?!
他肩上的嘀嗒眼睛瞪得溜圆,兴奋地拍打着小翅膀:“哇!是光合佬!他们怎么也来了?还这么高调?噗呦快看!是活的光合佬!他们的‘随风而行’也太不靠谱了吧,怎么飘到皇宫里来了?”
噗呦也惊呆了,抱着水晶球,小嘴张成O型:“真……真的是光合意识共同体的旅行向日葵!它……它在送礼?”
地上的“观察者七号”变成的水牛,电子眼也闪烁了一下,似乎在进行扫描:“检测到高强度植物性意识生命体……能量特征匹配:泛银河光合意识共同体……正在进行基础环境评估……无害,符合接触条例。”
朱怀安:“……”你们三个能不能别添乱了!还现场解说起来了!
他脑子飞速转动,在“这是海外奇花成精”、“这是祥瑞显灵”、“这是我变的戏法”等无数不靠谱的借口中,最终,面对着朱瞻基和众人惊疑、震撼、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目光,他心一横,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扑通一声,朱怀安再次跪倒在地,这一次,他表情肃穆,甚至带着几分激动和虔诚,声音洪亮,确保在场每个人都能听清:
“陛下!此乃天降祥瑞,海外仙葩啊!”
他指着那株一脸无辜(如果向日葵有脸的话)、捧着礼物的旅行向日葵,用充满感情的语气说道:“臣曾于古籍中见载,极西有仙山,山中有灵植,名曰‘通灵向日’,禀日精月华而生,能通人性,可行走,所至之处,土地丰饶,病害不生,乃象征国泰民安、五谷丰登之祥瑞!昔年周有嘉禾,汉有灵芝,皆应德而生。今陛下圣明,勤政爱民,四海升平,故天降此仙葩,以为嘉兆!此仙葩方才以心音传意,言道感陛下仁德,特来献上可使土地肥沃、禾稼免灾之灵壤仙种!此乃上天对陛下、对我大明的眷顾啊!”
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引经据典,直接把旅行向日葵的出现,拔高到了“祥瑞”、“天眷”的政治高度!既解释了这超自然现象,又狠狠拍了皇帝的马屁,还点出了“仙葩”的“实际用途”(肥沃土地、防治病害),可谓一石三鸟!
朱瞻基愣住了,他身后的阁臣勋贵们也愣住了。祥瑞?海外仙葩?通灵向日?还能让土地肥沃、防治病害?这……这听起来比成精的妖怪靠谱多了,也吉利多了!尤其是那句“感陛下仁德,特来献礼”,简直说到了朱瞻基心坎里!哪个皇帝不喜欢祥瑞?不喜欢被说是圣君明主?
“爱卿此言……当真?”朱瞻基的声音有些发干,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株向日葵,又看看朱怀安。
“臣岂敢欺君!”朱怀安一脸“忠贞不二”,“仙葩心音,臣亦清晰听闻!陛下若不信,可令人取此仙葩所赠灵壤,于御田试种,必见奇效!其所赠仙种,亦必可抗病害,保丰收!”他赌旅行向日葵送的“优质土壤样本”和“抗病害孢子”真的有用!泛银河光合意识共同体,听起来就很专业的样子,送的礼物总不会是假冒伪劣产品吧?
旅行向日葵似乎听懂了朱怀安的话,很配合地将小布包又往前递了递,温和的意念再次在众人心中响起:“礼物……友好……交换……阳光……”
朱瞻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是皇帝,是天子,是“真龙”,遇到“祥瑞”,哪怕再不可思议,也要镇定!他上前两步,亲自(在太监惊恐的目光中)接过了那个小布包。布包入手很轻,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小包东西,一包是黝黑发亮、散发着奇异清香的土壤,另一包是些细微的、闪烁着微光的孢子。
“好!好一株通灵向日!好一份天赐嘉礼!”朱瞻基将布包交给身边太监,朗声道,“此乃上天眷顾,祖宗庇佑!朱卿,你为朕引来此等祥瑞,功不可没!传旨,将此……此仙葩,移植于御花园向阳之处,好生照料!其所赠灵壤仙种,着司农寺于皇庄择地试种,若有奇效,报与朕知!”
“陛下圣明!”朱怀安和众臣连忙山呼。不管心里信不信,表面功夫要做足。
一场突如其来的、近乎灵异的事件,就这样被朱怀安生生扭成了“祥瑞天降”,还顺势巩固了朱瞻基“天命所归”的形象,更为自己引荐“祥瑞”捞了一功。朱怀安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急智。
旅行向日葵被几个战战兢兢的太监,用最恭敬的态度,“请”到了御花园最好的位置,小心翼翼种下。它还特意抖了抖叶子,洒落几点金辉,更显得神异非凡。朱瞻基龙颜大悦,当场赏了朱怀安金银绸缎,并再次勉励他好生办理“万国苑”之事,务必将天下奇人异士、奇物异宝,尽收其中,以彰大明“怀柔远人,协和万邦”之气度。
至于“机关牛”和“奇禽”,自然也被当成“祥瑞”的一部分,养在了宫中。“观察者七号”继续它的水牛扮演生涯,被安置在御马监附近,每天“吃草散步”,顺便默默扫描记录着大明皇宫的生态(建筑结构、人员流动、能量波动?)。嘀嗒和噗呦被送进了内廷鸟坊,嘀嗒对“封建帝王奢侈的禽鸟饲养方式”进行了深刻批判(在朱怀安脑海里的私下吐槽),并迅速成为了鸟坊一霸,凭借其“巧言”和恶作剧本能,把其他珍禽异兽欺负得够呛,还从宫女太监那里骗来了不少零食。噗呦则因为其“宁心”的叫声和可爱的外表,深受后宫嫔妃和公主们的喜爱,被轮流捧在手心把玩,让这位实习天使在记录“碳基文明雌性个体情感表达方式多样性”的同时,也饱受“被撸”之苦。
朱怀安则开始了忙碌的“万国苑”筹建工作。他利用这个机会,光明正大地搜集各种“奇人异事”、“海外奇谈”的消息,实际上是在暗中关注还有没有其他“多元宇宙访客”出现。同时,他也在悄悄研究从修仙文明和星际文明那里得到的“礼物”。
灵石和引气诀让他正式踏入了修炼门槛,虽然进度缓慢,但身体明显强健,精神愈发健旺。信息板里的基础科学知识,更是让他如获至宝,结合前世的记忆和系统的奖励,他整理出了一套初步的、适合大明当前水平的“格物新学”纲要,准备在“万国苑”中逐步推行。能量块和分析仪他不敢轻易示人,但其中的原理给了他很多启发。
日子一天天过去,大明似乎一切如常。但只有朱怀安知道,一些微妙的变化正在发生。
被移植到御花园的旅行向日葵,不仅活得好好的,而且其周围十丈内的花草树木,都长得格外茂盛,连深秋时节都不见凋零。司农寺用那“灵壤”和“仙种”在皇庄试种的小麦,长势惊人,抗病力极强,预计亩产将远超往常。消息传开,“祥瑞嘉禾”之名不胫而走,朱瞻基的威望更上一层楼。
“机关牛”偶尔会“走失”,在皇宫里溜达,有一次甚至溜达到了文华殿外,把正在上课的太子和讲官吓了一跳,但也仅此而已,被当成奇闻趣谈。
“巧言墨猴”嘀嗒成了后宫“名宠”,经常语出惊人,有时能精准预测天气(靠扫描),有时能学皇帝说话惟妙惟肖(靠录音和分析),逗得妃嫔公主们开怀大笑,连朱瞻基有时也来逗弄它,听它说些“海外奇谈”(被嘀嗒加工过的多元宇宙八卦),当成解闷的趣事。“宁心玉鸟”噗呦的安神效果似乎真的不错,几位失眠的太妃在听过它的“歌声”后,居然睡得安稳了许多,更被奉若神明。
朱怀安的“万国苑”筹备也渐有眉目,他网罗了一批通晓番语、熟悉海事、或有一技之长的“奇人异士”,开始系统地整理海外见闻,翻译番邦书籍(虽然很多是他自己杜撰或从系统那弄来的),并尝试将一些基础的、实用的“格物”知识(比如改良农具、水利机械、基础算术、几何等)推广开来。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半个月后,一个更加离谱、更加令人瞠目结舌的“访客”,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降临了。
这一日,秋高气爽,朱瞻基心情颇佳,在御花园设小宴,与几位近臣赏菊,朱怀安也在列。酒过三巡,君臣正谈论“万国苑”之事,忽然,晴朗的天空中,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黑白交织的漩涡!
那漩涡无声无息,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漩涡中心,一片混沌,看不真切。
“护驾!”侍卫们大惊失色,纷纷拔刀,将朱瞻基和众臣护在中间。所有人惊疑不定地看着天空中的异象,脸色发白。
朱怀安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这漩涡……这气息……该不会是……
还没等他想明白,只见那黑白漩涡中,噗通一声,掉下来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四四方方、朴实无华、甚至有些陈旧的木箱子。大约一尺见方,上面还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用歪歪扭扭、似是而非的汉字写着:
“薛定谔的猫贸易同盟——不确定特使——可能装有奇点琥珀/也可能装有猫薄荷/也可能空着的箱子——致本地文明接触个体(我们不确定你是否存在)——在你们观察到本箱子时,交易可能已经达成/也可能尚未开始/也可能永远不会发生——交易原则:一切皆有可能,概率决定价值。备注:不要试图打开箱子,除非你想知道里面是什么/不是什么。”
木箱子掉在御花园的菊花丛中,滚了两圈,停住了。天空中的黑白漩涡,也随之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御花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突然从天而降的破箱子,脑子一片空白。祥瑞仙葩、能言奇禽、自行机关牛,好歹还有个“海外奇物”、“祥瑞天降”的说法,这……这从天上掉下个贴着鬼画符的破箱子,算怎么回事?天外来物?妖孽?

